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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風情】

西村往昔知多少 被保護下來的曼哈頓歷史街區

西村往昔知多少 被保護下來的曼哈頓歷史街區
曼哈頓西村街景。(Shutterstock)
文/曾蓮
2026-03-08 24:19 中港台時間|03-09 05:3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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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3月07日訊】在紐約曼哈頓有一片街區總讓人產生錯覺,彷彿一切都變慢了。這裡沒有玻璃摩天樓壓迫天空,也沒有金融區的匆忙節奏。與棋盤式的城市布局不同,這裡街道曲折如同迷宮般,行走間發現下一個轉角消失,又意外地重新展開。

陽光沿著低矮的紅磚屋頂滑落,三五步路就能看到街角裝潢精美的酒吧和富有格調的餐廳,散步間還很可能偶遇名人。這裡就是西村(West Village),一個悠久的歷史保護區。理解西村,要從街角那塊不起眼的棕色路牌開始。

西村街景,有不少三角狹窄立面的建築。(曾蓮/大紀元)
西村街景,有不少三角狹窄立面的建築。(曾蓮/大紀元)

棕色街牌背後的祕密

多數人在紐約行走時,幾乎不會注意街牌的顏色。曼哈頓街角熟悉的街牌,是再普通不過的綠底白字。然而,當你漫步至西村,抬頭時會發現,有一些街牌變成了棕色。

這種顏色並非裝飾,而是一種城市語言,它意味這裡是「歷史保護區」(Historic District)。這些區域受到紐約市地標保護委員會(Landmarks Preservation Commission)監管,建築立面不能任意改建,窗框比例、屋頂高度、外牆材質,甚至招牌樣式,都必須維持歷史風貌。西村正是紐約市最具代表性的歷史保護區之一。

在西村可見的棕色街牌。(曾蓮/大紀元)
在西村可見的棕色街牌。(曾蓮/大紀元)

事實上,西村這個名稱並不古老,在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初,整片區域皆屬格林威治村。直到二十世紀中期,當城市快速現代化,居民才開始以「西村」區分這片更安靜、更具住宅氣息的區域。而西村的邊界從來沒有官方答案,但多數人認為,第七大道以西至哈德遜河之間,便是其核心所在。

第七大道本身,正是改變這個社區命運的關鍵。1811年,紐約制定著名的《委員會規劃》(Commissioners’ Plan),將曼哈頓設計為整齊劃一的棋盤格城市。理論上,休士頓街以北的一切土地,都應被重新編號與排列。但格林威治村與今日的西村拒絕了這套秩序。

西村街景,有不少三角狹窄立面的建築。(曾蓮/大紀元)
西村街景,有不少三角狹窄立面的建築。(曾蓮/大紀元)

在規劃實施之前,這裡早已存在農路、產權邊界與私人莊園。當地地主財力雄厚,不願拆除既有道路。政府最終妥協,使這片區域成為棋盤城市中的例外。
因此,當人們走在西村時,實際上是在行走於十八世紀的地形之上。如迷宮般彎曲的街道並非浪漫設計,正是歷史未被抹平的證據。

直到二十世紀初,第七大道南段被強行貫通,道路切穿原有街區,城市現代化與舊社區首次正面衝突。這場衝突,留下了一個極具象徵性的故事。

一片披薩大小的私人土地

走出地鐵1號線克里斯多福街(Christopher Street)地鐵站,在第七大道南與克里斯多福街交會處,有一塊容易被忽略的披薩大小的三角地磚,它只有約五百平方英寸,成為紐約市甚至是世界最小的私人土地。它被稱為「赫斯三角」(Hess Triangle)。

克里斯多福街百年雪茄店結業後,如今是Mamali Café。(曾蓮/大紀元)
克里斯多福街百年雪茄店結業後,如今是Mamali Café。(曾蓮/大紀元)

1910年代,紐約市政府為拓寬道路與興建地鐵,拆除了253棟建築,其中包括赫斯家族擁有的夫瑞斯(Voorhis)五層公寓大樓。1913年,赫斯家族法律抗爭最終失敗,但工程完成後,家族後人發現政府徵收時竟遺漏了55號地皮的一小塊角地。他們沒有出售,而是於1922年在地面鑲上馬賽克:「永遠不可於公共目的的赫斯家族財產。」這是一場微小卻永恆的反抗。

世界最小的私人土地「赫斯三角」。(曾蓮/大紀元)
世界最小的私人土地「赫斯三角」。(曾蓮/大紀元)

「赫斯三角」隨後幾經轉手,但其所有權人讓它的外觀維持不變。如今,它已經成為一個具有百年歷史、吸引遊客探訪的地標。(延伸閱讀:紐約市最小的私人土地 大小與披薩差不多

《老友記》公寓原型在西村

西村真正迷人的地方,在於它的原貌建築,其古樸又優雅的氣質吸引了不少富人在此安家。十九世紀聯邦式住宅(Federal Style)沿街排列,紅磚外牆簡潔優雅,鐵製欄杆與石階仍保留原貌。門前常見的鑄鐵刮泥架,曾用於清除鞋底泥土與馬糞,這些細節讓街區仍保有前工業時代的生活痕跡。

位於西村街角的《老友記》公寓原型。(曾蓮/大紀元)
位於西村街角的《老友記》公寓原型。(曾蓮/大紀元)

在貝德福街(Bedford Street)與格羅夫街(Grove Street) 的街角,一棟看似普通的公寓因影集《老友記》(Friends,又譯作六人行)成為全球觀眾熟悉的紐約象徵。劇集鏡頭裡反覆出現的紅磚建築與消防梯,不只是電視場景,更是西村街道日常的縮影。劇中六位年輕人在城市中共享友情、愛情與成長的生活想像,其實並非虛構背景,而是深深植根於西村真實存在的街區文化——可步行的生活尺度、轉角即見的社區咖啡館,以及彼此熟識的鄰里關係。

西村建築群保留歷史原貌

沿著貝德福街向前走,可以看到一座狹窄的住宅貝德福街75½號(75½Bedford Street),被稱為紐約最窄住宅。這棟房屋建於1873年,原址曾是相鄰住宅的馬車通道入口,後來被改建為僅約2.6公尺寬的住宅空間。實際室內空間更為狹小,室內寬度僅8英尺7英寸,而在最窄處甚至只有2英尺(約60公分) 寬。2013年6月,這棟「迷你住宅」以325萬美元的價格售出,再次印證西村歷史建築在紐約房地產市場中的珍貴價值。

曼哈頓西村貝德福街街景,保留1873年至今的最窄住宅。(曾蓮/大紀元)
曼哈頓西村貝德福街街景,保留1873年至今的最窄住宅。(曾蓮/大紀元)

走在西村的巷子中,常常見到三角狹窄立面的建築,例如在克里斯多福街的雪茄店Village Cigars,這座1922年開業的三角形建築、斜角入口與狹窄立面,正是道路切割城市後誕生的產物。2024年,這家近百年老店結束營業,如今,咖啡館兼酒吧Mamali Café進駐,保留雪茄店舊招牌和內部結構,也保留了一份昔日情懷。

櫻桃巷劇院(Cherry Lane Theatre)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場被完整保存下來的昔日縮影。這座建築始建於1817年,是一座服務鄉村社區的農產品倉庫。隨著哈德遜河沿岸商業興起,它先後被改作啤酒釀造與菸草儲存空間,承載著西村由農地走向城市的轉變軌跡。最終這裡轉型為外百老匯劇院,二十世紀以來,無數劇作家與演員在此初試啼聲,累積舞台經驗。使這座曾經的倉庫,轉化為紐約最持久的創作藝術聖殿之一。

1817年至今的櫻桃巷劇院。(Shutterstock)
1817年至今的櫻桃巷劇院。(Shutterstock)

拯救西村的普通人:珍.雅各

1961年冬末的西村,街角仍飄著煤氣暖爐的氣味。哈德遜河的冷風掠過低矮聯排屋,孩子在狹窄人行道上追逐,雜貨店老闆把牛奶箱搬進門內,一切如往常般安靜。然而某個清晨,居民翻開報紙時,社區的命運已悄然改變——西村部分街區被劃為「都市更新區」。

在官方語言中,那象徵進步與現代化;對居民而言,卻意味著拆除住宅、拓寬道路,高速公路與大型公共建築將取代百年形成的街區生活。

住在哈德遜街555號的作家珍.雅各(Jane Jacobs)立刻明白,規劃圖上的線條正穿越她每日行走的街道——買麵包的轉角、孩子上學的路線,以及鄰居彼此問候的人行道。她既非政治人物,也不是建築師,只是一位深信城市屬於居民的普通市民。她拿起電話,一通接一通聯絡鄰居、商家與朋友。她反對政府將西村貼上「貧民窟」標籤。1968年,她在抗議城市規劃會議時甚至遭到逮捕。

曼哈頓西村布利克街街景。(曾蓮/大紀元)
曼哈頓西村布利克街街景。(曾蓮/大紀元)

短短數日內,西村的客廳與店鋪後室成為臨時指揮中心。夜晚,人們擠進教會地下室討論對策;白天志工在街角分發傳單;深夜則撰寫請願書與法律文件。桌上放著匆忙調製的馬丁尼酒,人們工作至凌晨,這段歲月後來被稱為「西村的馬丁尼年代」。

當市府準備啟動更新程序時,數百名居民走進市政公聽會,迫使更新計劃延後,並成立「拯救西村委員會」。這場抗爭不只是保住房屋,而是重新追問:城市究竟屬於規劃藍圖,還是生活其中的人?

最終,高速公路沒有穿越西村,街道得以保存。今日,為紀念她對社區與城市的深遠貢獻,哈德遜街與西11街(West 11th Street)交會處被正式命名為「Jane Jacobs Way」,成為西村街道上對這位城市守護者最長久的致敬。

幾年後,雅各出版《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提出改變世界的觀點——城市安全來自街道上的日常互動,而非自上而下的重建工程。

因此,今日當行人走過西村,看見棕色街牌、低矮屋頂與蜿蜒街道時,其實正行走在一場市民勝利之中。

那些被保存下來的建築,不只是歷史遺產。它們是居民曾經站出來說——這裡值得被留下。◇

責任編輯: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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