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已正式開始,小玉一直看不到克勤來,心想,大概公司有事分不開身吧!這時和她同組的駱太太走了過來告訴她,剛剛看到克勤臉色不太好,說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這樣啊!」小玉有點擔心,想call給他,但,剛才聯絡了太多事情,手機已没電了。於是想,算了,事出有因,禍福有定。不去想那麼多吧!而且,如果真有什麼事,克勤應該會告訴她吧!
說放下就放下的小玉,做事一向專注的她,直到活動結束,都没有想到克勤。
散會後,小玉覺得有點累了,想先回家休息後,再與克勤聯絡。她找人搭便車,跟著車主人來到了停車場,在等著那人開車出停車格時,無意識的環視了一下四周,忽然,她好像看到了克勤的車,她有點不敢相信,仔細看看車牌,是他的車没錯。
於是,她對那個讓她搭便車的人說:「你先走好了,我剛好看到一個朋友,想跟他聊聊。」那人聽她這麼說,和她說了聲再見,就開車離開了。
她心裡猜疑著走向克勤的車,到了車旁,發現克勤正趴在方向盤上,好像在睡覺。心想,他是在等我嗎?可是,他也没和她約啊!這到底怎麼回事?他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她想起了駱太太和她講的話,就想,他會不會是公司出了什麼難解決的事情,而在這兒煩惱著?
她打開車門進去,輕輕的叫他,見他好像没聽到,只好輕輕搖了他一下,她原想,如果這樣還不醒,那他可能真的太累了,就不要吵他了。正想著,見他已在挪動著身子,於是再問他說:「怎麼啦?怎麼在這兒睡了呢?」
這時已慢慢抬起頭的克勤,眼睛直直望著前方,好像没看到她也没聽見她說的話。
覺得他好像有些失神,小玉便又問說:「公司怎麼啦?」
克勤聽了她那可笑的問話,不想開口回答。
此時,他不想看她,也不能看她,因為他無法預料自己做出什麼樣的行為?
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說話,因為他也不知他會吐出什麼樣的字眼?
没見過他這樣的小玉,心想,這次的問題一定很嚴重,於是她開始勸他說:
「錢財身外之物,不要煩惱那多吧!
這樣不是物質與精神雙重損失嗎?
物質別人可以奪去,而精神卻是只有你自己可以擁有。
如果你要快樂,誰也無法奪走你快樂;
如果你要煩惱,誰也無法去掉你的煩惱;
你為什麼不做自己的主人呢?
一切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須要為它如此煩惱嗎?」
沒聽她說過這麼多道理的克勤,有點聽楞了。
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小玉不知怎麼辦才好。心想,他怎麼對這生帶不來,死帶不走的物質東西這麼看重啊?想著,對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煩起來,但繼而又想,我應該要做到「善」,他現在正想不開,自己應該要有耐心,好好的安慰他才對啊!
就在她想再開口時,她發覺克勤在發動車子,往常他都會仔細的叮嚀她綁好安全帶,甚至幫她繫上。這回不但連說也没說,甚至連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啓動了車子。這時,她發覺,克勤好像在生她的氣。
為什麼呢?她實在不明白,難道是怪她没打電話關心他?這,又有什麼好氣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未免太小心眼了。她望著他面無表情的英俊側臉,試探的問:「你在生我的氣?」
克勤見她居然發覺了,想著,她還真敏感。但是,他也說不上來,他是不是真的生她的氣,只是一時覺得無法面對她而已吧!他還是不說話,只想著,今天一定要跟她攤牌。
克勤將車子開進市區,繞了幾條路,最後進入了一家大型百貨公司的停車場。這時,他才用著一種,讓人猜不出是什麼心情的表情看著她,淡淡的對她說:「下車吧!」
小玉不知他在弄什麼玄虛,只見他心情真的很不好,就想,順著他好了。所以,她下了車,也跟著他走,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佈置得燈火輝煌,富麗堂皇的第一層樓。
她見克勤走到一個珠寶的專櫃,對那櫃檯小姐說:「拿結婚戒指給我看!」
她聽了,一顆心差點跳出來。她還驚魂未定,又聽克勤用一種,不怎麼高興的語調對她說:「過來挑啊!」
那樣子真會讓人以為,他是被她逼來買給她的。她没想到,克勤的求婚方式不但不浪漫,反而粗魯無禮。
這時,她趕緊想到「忍」。她不能生氣,縱然她有生氣的充分理由。平時說得多好聽是不可靠的,考驗來時才見真章。她想著,然後,努力用著平穩的話說:
「什麼時候結婚啊?」
「明天。」
「啊!」她現在覺得克勤真的是吃錯藥了!
「明天九點我在辦公室等妳,再一起到法院公證。」
小玉一直在驚魂中….。
那個櫃檯小姐在克勤示意下,將一排鑽戒拿到她的面前,並說著她的建議,又將她的手指拿起來試戴。
她一時無法決定要不要拒絶,繼而一想,不要與他在大庭廣眾下爭執吧!
要不要去法院公證,腳在我腿上,他能奈我何?
已打定主意的小玉,不再發問,也不回答那小姐的尋問,她只再一次告訴自已,用不著生氣。
最後,她見克勤真的簽了支票,買下了櫃檯小姐建議的那對鑽戒。克勤手提著裝著戒子的袋子,還是用淡淡的語氣對她說:「走吧!」
這時,她忽然決定要看他,到底要演什麼樣的戲碼。於是,她又跟著他回到車上,他一樣沒叫她繫安全帶,就啓動了車子,然後就一直開,最後朝著淡水的方向前進。
她想,可能戲演完了,要送她回家了吧!
結果,他將車子開到了漁人碼頭,小玉又想,原來是連續劇呀!不知他要怎麼演?
克勤帶著她來到與她第一次以男女朋友身份,正式約會的地方,她跟著他坐了下來。
此時,昔日號稱台灣八景之一的淡水暮色已悄悄降臨,絢麗的晚霞佈滿整個天空,金光閃閃的盪漾在海上。雙雙對對的情侶,肩併肩排排坐,讓火紅的夕陽餘暉,滋意的灑在他們髮上,身上。
帶有鹹味的温煦海風又一陣陣的吹拂在情侶們的臉上、身上,把人都吹醉了。這時節,若多說一句話,就彷彿是對奧妙造物者的褻瀆。
陶醉在如此美景的明君,已與大自然合而為一,而不知身在何處了。
然而,「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感受,在此地尤深啊!不會一兒,紅紅大大的可愛太陽已掉進海裡,美麗的彩霞瞬時黯淡無光,徒留惆悵與嘆息予人。
所幸,造物者怕人太寂寞,又將一輪明月送上天際。這時人們的身上,不再披著炙熱的彩衣,而是被詩情畫意的月娘光輝所侵襲,就算再怎麼魯鈍的人,也都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詩意。
這會兒,望著空中一輪淒涼明月的小玉,心情忽然變得低落,不由得又勾起了新愁與舊恨,想著「我本將心託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她覺得粗俗無禮的克勤,與那個離他而去的人是一個樣,根本不值得與之共度人生。談感情真的令人傷感啊!於是,她興起了離開他的念頭。
克勤剛剛看著她好像沈醉在美麗的夕陽景緻中,不敢打擾她。這時,見她卻又有著憂傷的樣子,心想,女人心真是變化莫測啊!他又想著,是不是自己表現得太過分,讓她傷心了?
他打開那只裝著戒指的袋子,拿出了剛剛買的鑽戒,用著深情款款的眼睛,對著她說:「我正式向妳求婚,你願意嫁給我嗎?明君!」
「啊!」一直冷眼看著他的動作,正想一口回絶的小玉,聽見他叫明君,話已到舌尖的她,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無法發聲。她的詩興和愁思一下子也不知飛到那裡去了,她只是驚疑的望著克勤。
看著她那令人發噱的表情,克勤心中有著終報一箭之仇的快感,他強忍住笑意,柔聲的對她說:「對不起,剛剛讓妳生氣,但,這樣我們算扯平。」
他牽起她毫無反抗的手,在她的無名指上輕輕的套上了那只剛買的鑽戒。(完)(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