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藥學,是建立在豐厚的文化底蘊之上的,其中以仁為基,以人為本,便是明證。
仁,是儒學的核心,是佛學的內涵。清代學者袁枚說:「聖學 莫如仁」(最神聖的學說沒有比得上「仁」的)。受儒釋二學的影響,醫學將治病救人的宗旨,用一個「仁」字統括,實在是太妥貼、太精粹了,這體現了最高的道德境界。
孟子說:「仁者愛人」,一語中的,道出了「仁」的本質。醫乃仁術,集中表達了醫學的仁愛、仁慈和仁義觀。歷代醫家都是推行仁術的典範,皆以「大庇蒼生」、「普救含靈」、「大濟蒸(眾)人」、「普濟黔首」、「以其術仁其民,使無夭劄」為己任,終生不渝,從不廢棄,從而成為祖國醫學之優良傳統,世代相承,流傳不息。唐代大醫家孫思邈在《大醫精誠》中,對仁術的具體內容作了充分透徹的闡述:「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嶮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大害)。「他又說,醫生若憑藉醫術「邀射(獵取)名譽」、「經略(謀取)財物」,是「甚不仁矣!」 是「人神之所共恥,至人之所不為」。雖時隔1300多年,細細讀來,真是振聾發聵,感人肺腑!可謂聖人之言,歷久彌新,其利溥(廣大)哉,無人能懷疑它的 重要現實意義。
人學,是關乎人心、人性、 人情的學問,在中醫學中極為重視。一位西方醫學工作者曾這樣說:「西醫是治人的病,中醫是治有病的人。」這不僅從本質上說明了中西醫的區別,而且真切地揭示了中醫的人學內涵。除了疾病之外,作為整體的「人」,在中醫理論中備受關注。《內經》的作者認為:在天地萬物之中,「莫貴於人」。
他們還借黃帝之口,表現對「人(百姓)心」的關注,如面對百姓患病而束手無策之時,則說「餘念其痛,心為之亂惑,不可更代(不能替百姓受苦),百姓聞之,以為殘賊(認為我對他們殘暴不仁)」。於是他與岐伯等人(實際上是古代的醫家們),不斷探討治療各種疾病的方法,以穩定人心。
對於人性,亦是如此,通過黃帝之口說:「君王眾庶 (百姓),盡欲全形(都很關切健全形體),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盡欲全形」這是人的本性,人們都希望自己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關愛生命,人之天性,合情 合理。至於「人情」,《內經》作者非常嚴肅地告誡醫生要「不失(忽視)人情」。明代醫家李中梓專門著《不失人情論》,從病人、旁人和醫人三個方面,來分析 人情,鞭辟入裏,不可不讀。
僅對「病人之情」,就涉及十幾個方面:一、髒氣(生理功能)不同;二、好惡不同;三、交際(社會地位)不同;四、調治不同; 五、無主(主見)之為害;六、過慎之為害;七、得失之為害;八、緩急之為害;九、成心(偏見)之為害;十、有(有的病人)諱疾不言;十一、有隱情難告…… 何等具體、細緻!說中醫是人學,實不誣(欺騙)也。
在治療中,中醫更是突出以人為本的人學思想,許多醫案均可明證。這裏舉金元大家朱丹溪一病案,在醫史上被傳為美談。同窗葉儀患痢疾,病情沉重。朱氏瞭解到葉儀平日與人交談多,中氣虛,又因工作忙,常常饑餓,接著是飽餐,形成了積食等病外情況後,確立了一個獨特而大膽的治療方案:不急於止痢,而是用蔘、術、陳皮、芍藥等補藥十餘劑,對葉先行補益,補得葉儀一天比一天病重,痰窒咽如絮,晝夜痛苦呻吟,瀕臨氣絕,私下與二子訣別,社會上也傳出葉儀死去的消息。而朱氏對此視若無睹。10餘日後,經過診脈,煮小承氣湯(泄熱通便,治痢疾,是《傷寒論》中的經方)二劑給葉儀喝下,便覺從上而下,心中清爽,病竟漸愈。朱氏對別人說,如果我不給他補足中氣,他怎麼能承受我這兩劑小承氣湯!
由此,思之久,悟之久,深感仁術、人學,實在是中國醫學的獨道之處,是其特色所在、奧妙所在、魅力所在!吾輩定當學習之、繼承之、弘揚之!
文章來源:華夏中醫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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