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主義黑皮書
共產中國的鎮壓只是蘇聯老大哥做法的翻版嗎?畢竟,斯大林的肖像在北京仍隨處可見,直到上世紀80年代初。在某些方面,答案是否定的。在中國,黨自身內部的殘忍清洗非常罕...
有兩個特徵將亞洲的共產主義與歐洲的共產主義區分開來。首先,除朝鮮外,大多數政權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而確立,並建立了具有強烈民族主義特徵的獨立政治制度(老撾在這方面是個部分例外,因為它依賴於越南)。
在後共產主義國家來管控過去是一個本身就值得寫一本書的足夠複雜的課題。在此最值得注意的關鍵是,有關國家之間的差異。特別是在羅馬尼亞,來自舊共產黨政權的人一直掌權到1996年11月的立法和總統選舉,類似的情況也在保加利亞存在了一段時間。但即使在這兩個國家,現在也有相當可觀的有關在共產黨人統治下鎮壓的文件記錄。然而,雖然所有國家的公民都有相當數量的有關共產黨統治年...
有可能忘記或者讓人們忘記一個體制及其各式暴力專制人員所帶來的痛苦嗎?特別是這樣的苦難持續了幾十年之久。一個人能如此寬容、縱容那些被擊敗的、做過劊子手或是施加過折磨的同類嗎?當一個人希望建立民主和法治,應當怎樣對待以前的領導人和他們的助手?尤其是當這些人數目眾多且國家機器曾如此龐大。
壓制程度的變化總是與國際政治局勢、東西歐洲關係以及蘇聯政策的變化有關。從勃列日涅夫到戈爾巴喬夫,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鎮壓的意識形態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上世紀60年代以後,人們很少被作為「鐵托分子」或「猶太復國主義者」而遭到迫害。在大多數國家,焦點變成了「意識形態顛覆」或「與外國(特別是與西方國家)有非法關係」。
在羅馬尼亞,共產黨領導層通過拒絕參加針對捷克斯洛伐克的軍事干預而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獨立。儘管如此,這個「國家共產主義」品牌還是暴露出羅馬尼亞是壓制最狠的(可能除了阿爾巴尼亞之外),特別是在上世紀80年代。壓迫是共產主義體系中固有的,即使沒有莫斯科的指導。
1956年和1968年的大暴動及其被蘇聯摧毀的事實,揭示了鎮壓邏輯的另一個重要方面:一個國家的事件會在其它地方產生反響,尤其是當有軍事參與的時候。由於1956年的匈牙利革命,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內後斯大林主義者領導人,準備好了從捷克斯洛伐克派出部隊到匈牙利。與此同時,它加強了國內的壓迫,把剛放出來的一些政治犯又送回監獄,並起訴了同情匈牙利起義的捷克人和斯洛伐克...
在匈牙利事件發生12年後,蘇聯坦克開進了捷克斯洛伐克,在那裡播散大規模恐怖。1968年的軍事干預與1956年的有相當的不一樣,儘管目的相同:粉碎一場反「蘇維埃社會主義」的民間暴動。時間的流逝帶來了新的國際形勢和世界共產主義的一個特定時刻。大多數突擊部隊來自蘇聯,但保加利亞、匈牙利、波蘭和東德這四個華沙條約國也派兵參加。這裡還有另一個根本區別:蘇軍沒有像195...
蘇聯的坦克首次進行干預是在1953年6月17日的東德,鎮壓工人們在東柏林和其它城市自發的起義,抗議政府在工作場所製造的困難的條件。根據最近的研究,在騷亂中和隨後的鎮壓中至少有51人死亡:其中2人被坦克碾壓、7人被蘇聯法院判死刑、3人被德國法院判死刑、23人由於在衝突期受傷不治而身亡,還有6名安全部隊成員喪命。截至6月30日,有6,171人被捕,另有7,000...
在開始檢視1955~1989年這一被歷史學家莫爾納(Miklos Molnar)稱之為「後恐怖主義」的時期以前,我們應該注意一些可能揭示出鎮壓如何演變及其邏輯的事實。
莫斯科在這個時期所發生的事件,例如在1951年7月完全重組了安全部門,以及逮捕了祕密警察首腦阿巴庫莫夫(Viktor Abakumov),引發了第三個假設:就是蘇聯安全部門的內鬥可能在受害者的選擇中具有決定性作用,包括與安全部門合作的人以及這些人的刑期。捷克歷史學家卡普蘭最近指出,「這仍然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就是清算一批與蘇聯安全機構合作的人及其接班人(如...
第二個假設,在這裡提出看來很重要,是有關在鎮壓共產黨人時,普遍的一種反猶主義。對這些審判的分析經常提到「反對猶太復國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者的鬥爭」。毫無疑問,這個方面,與蘇聯對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的政策的變化有關。在以色列這個新國家的誕生中,捷克斯洛伐克尤其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提供武器給哈加納(Haganah,譯者註:是英屬巴勒斯坦託管地時期的一個猶太人準軍事組...
這裡出現了各種問題。對這樣高級別的共產黨人的鎮壓是怎麼形成的呢?在選擇受害者時是否有一個邏輯?檔案的開放證實了1989年之前提出的許多想法:審判全是捏造的、供詞都是通過暴力有系統地提取的、行動是由莫斯科指揮的而且有著瘋狂的意識形態背景──最初是反鐵托分子,但很快就加上了反猶太復國主義者和反美國的內容。一些事實補充了我們對事件的了解。但是檔案的開放也使我們能夠...
在捷克斯洛伐克,領導們於1949年6月被警告,有一撥人結夥在共產黨內搞陰謀。為了把他們沖刷出去──特別是找到「捷克的拉依克」──在布拉格成立了一個特別組織,由中央委員會、祕密警察和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控制委員會的負責人組成。首批共產黨領導人於1949年被捕,首先是第三序列的。但在第一波審判期間,當局只能組織起一個反鐵托審判
6月14日,在美國國會附近的「共產主義受難者紀念碑」前,26個國家和地區的外交官員及50多個人權組織代表獻上花圈,哀悼全世界遭受共產主義迫害的死難者。這是「共產主義受難者基金會」(Victims of Communism Memorial Foundation)舉辦的第十二屆花圈敬獻儀式。
1948年初,羅馬尼亞共產黨開啟了帕特雷斯卡努(Lucretiu Patrascanu)的案子,他是一位知識分子、著名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在1921年年僅21歲時成為黨的創始人之一,並在1944年開始擔任司法部長。他的案件的某些方面預示著針對鐵托的這場運動。帕特雷斯卡努在1948年2月被解職,並被監禁,在斯大林去世一年後的1954年4月被判處死刑,並於4月1...
20世紀的前半期,對共產黨同仁的迫害,是中歐和東南歐壓迫歷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之一。無論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還是其任一地方分支都沒有停止過對「資產階級正義和合法性」以及對法西斯和納粹壓迫的譴責。毫無疑問,成千上萬共產黨武裝人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作為納粹和法西斯壓迫的受害者而離世。
捷克斯洛伐克帶來了完美的官僚主義。一些分析人士相信,奧匈帝國官僚機構的深厚給這裡的行為留下了印記。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給自己提供了足夠的立法來使其行動合法化,包括1948年10月25日的第247號法律,批准了設立關押18歲~60歲犯人的強迫勞動營(tdbory nucene prace,即TNP)。
布爾什維克主義和納粹主義都在20世紀的和平時期建立了營地系統,「豐富」了鎮壓的歷史。就像維奧爾卡(Annette Wieviorka,譯者註:法國歷史學家)於1997年在Vingtieme Siecle期刊(譯者註:法語歷史期刊)上的一個關於營地的特刊中指出的那樣:在古拉格和勞改集中營(Lagers)被發明之前(先有古拉格),監獄營是戰時壓迫和隔絕的手段。在...
獨裁統治的歷史是複雜的,共產主義的歷史更是如此。它在中歐和東南歐的誕生有時獲得大規模的民眾支持,這與粉碎納粹威脅(的功績)有關,更與共產黨領導人無可置疑的、培養人民幻想和狂熱情緒的技巧有關。例如,在匈牙利1945年11月的選舉後,由當時的少數黨、共產黨倡議成立的左派集團,於1946年3月在布達佩斯組織了有40多萬人參加的遊行活動。
對於共產黨政府來說,教會是摧毀或控制公民社會機制的最大障礙。天主教會,由於其組織受梵蒂岡指示,代表著一個與總部在莫斯科的信仰敵對的國際信仰。莫斯科明確的戰略是迫使羅馬天主教會和東儀天主教會斷絕他們與梵蒂岡的聯繫,並將由此產生的「國家」教會為自己所控制。從蘇聯領導人和各國共產黨新聞局之間1948年6月的談話中可以理解到這一點,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總書記斯蘭斯基(...
要理解是什麼讓這樣的作秀審判成為可能,我們必須仔細思考「公民社會」意味著什麼。公民社會隨著資本主義和現代國家的形成而演變。作為國家權力的對應物,它也是一支獨立的力量。它首先取決於一個需求系統,私有經濟活動在其中發揮著主要作用。
在對以前盟友的政治審判方面,捷克斯洛伐克的所為大概是最純粹和最憤世嫉俗的例子。該國在戰爭結束時是勝利者一方,其在1945年後的重建迅速讓人們忘記了早先斯洛伐克人曾經與德國的合作,是由於1944年8月底斯洛伐克國民起義反對納粹占領者才被徹底結束的。1945年11月,由於與同盟國簽署的協議,紅軍被迫撤退,同時占領了西波西米亞省的美軍也被迫撤退。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
某些共產黨領導人在個別講話中說「本國通往社會主義的道路」沒有蘇聯式的「無產階級專政」,通常只是為了遮掩中歐和東南歐共產黨所遵循的真正戰略。這個策略與1917年布爾什維克在俄羅斯的做法相同,壓迫也像已經過測試和考驗的蘇聯模式那樣隨之而來。就像布爾什維克清除他們最初的盟友,如社會主義革命黨那樣,中、東歐共產黨也清除了他們的聯盟夥伴。分析人員對這些國家的「蘇維埃化...
共產黨在新的暴力中發揮了最攸關的作用。其領袖和門徒們往往是布爾什維克教義的忠實追隨者,得到斯大林領導下的蘇聯的「加持」。正如我們在前面的章節中所看到的,他們所有行動的目標都很明確:通過任何必要的手段確保共產黨對權力的壟斷,而黨扮演的領導角色與其在蘇聯一樣,從來沒有任何權力分享、政治多元化或議會民主的嘗試,即使議會制度得到正式的保留。當時的學說把蘇聯描畫成在與...
在中歐,我們在考慮到恐怖的時候,始終要與20世紀上半葉以最極端形式表現的那場戰爭連在一起。從這個地區開始的第二次世界大戰,遠遠超過了魯登道夫將軍(Ludendorff,譯者註:德國一戰期間主將)說的「總戰爭」。 徹底的毀滅成為戰爭思想的整體一部分,使數以千萬計的人受到了影響,阿本索(Miguel Abensour,譯者註:法國當代左翼政治哲學家)稱之為「死亡...
「鋼鐵社會主義」的災難在波蘭持續的時間相對較短,隨著解凍的到來,安全部門的戰略開始稍有變化。安全機關對人民的控制更加隱蔽。與此同時,安全部隊加強了對合法的和地下的反對運動、天主教教會和知識界的監控。
在布拉格政變和南斯拉夫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被降級到「賤民」地位之後,東歐集團國家經歷了類似的轉變,包括共產黨兼併社會主義政黨、一黨制體系的形成(不管是事實上的或法律上的)、經濟計劃的全面集中化、按照斯大林主義五年計劃的模式加快工業化進程、農業合作化的開始以及對反教會活動的強化。大規模恐怖變得司空見慣。
波蘭的政治鎮壓程度及其採取的各種形式反映了其政治制度的演變。套用一個流行的句式來解釋,「告訴我鎮壓的確切體系,我會告訴你其對應的共產主義階段。」
在1944年1月4日至5日的夜晚,第一批紅軍坦克越過了波蘭和蘇聯在1921年確認的邊界。實際上,這一邊界既沒得到莫斯科也沒得到西方強國的承認。在卡廷大屠殺被披露以後,蘇聯切斷了與在倫敦的波蘭流亡政府之間所有的外交關係,藉口是波蘭人要求讓紅十字會進行國際調查,而碰巧德國當局也提出了一個類似的要求。波蘭抵抗運動判斷,隨著前線不斷推進,救國軍(Armia Kr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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