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触：一时，吾置身于蓝天，自在飞翔。似梦，非梦。吾不自知。偶感清风之嗖嗖兮，吾心志更坚。假以之而怒飞兮，翱翔于云上。置家园于身后兮，喜迎活水之开疆。晨霞万里连天宇，天光普照泽众生。嗟呼！吾观乎吾邦之美斯矣！忽而偶见，民区房舍，人数闲散，如蛆蠕动。脑中闪念，我母教导：人类凶怖，藏计腹中，若入贼网，永受奴役。谛听慎思，却难言信。伏地之爬虫岂能胜过飞翔之天鸟。思想到此，扶摇传下。盘旋于民区顶。所见之物，清晰可呈。除人族外，亦有牛羊鸡鸭狗豚之畜。与之聚居，时而有白鸽旋过，三五成群。复有数只，栖息于架梁。吾心生好奇，便奔至与语。其中有老者出列，貌似首领，问吾：从何处来。吾答言：从草莓滩来。老者复语：祖父曾言，吾祖先辈，生于彼地。彼此两地，间隔数月。然，今吾辈，数天之程，尚不能及，汝迷路乎。老者所言。闻之乃惊。它之故乡，弗同与吾初生地乎。难断矣。若同，则为同族亲戚。吾便相告。非不识路而至此。吾因善飞，数天不食，尚及千里。老者谛听之惊视之，理羽而言：汝者野生，吾众皆以为是。然吾失志矣。不能及汝，唯栖架鸽笼，乃吾之安土。又岂言妄想。若离此地，又何以维生。居人类聚区，可栖息于架梁，亦可吃住于鸟笼。携有子女，欲飞何处，人主顾我，岂敢叛逆。吾复答言：人族可怖，当避而远之，若被捉拿，身心受奴，灵魂即失。身旁一幼鸟，听之便问：灵魂？何者为灵魂？家鸽不知灵魂为何物。吾甚感悲矣！苟不教，性乃迁。含灵失志，与器物何异！世间最者，灵魂自由。二君子也，当有情降生，便与之同在。其非以实物相赠，亦非靠祈祷得来。含灵失志，则难寻本源。故自由之地，当与生命等价。
然今偶遇无魂之器物众，其虽生犹死矣。老者伸翅，轻抚幼鸟头，答言：亦不知矣！祖父常叹言：吾族失志久矣。志者魂也，今难见其影。老者转身，颜面向我，问：汝可知灵魂为何物？吾一时难言，尚不能释，便答言：否。今难释意。然，吾母曾教导：汝承父志，其志日坚，终有成果。一旦成果，方可自觉。老者闻之，面颜喜悦，道：汝继父志，是也。然，祖上香断，族下失志。灵魂一说，鲜闻久矣！何谈启蒙，更言教导。恐吾族老幼，群体失忆。若能正源，乃吾有幸。吾与启言：无魂之辈，代代为奴，终为人食。侥幸释之，亦不离人族领地矣。何也？久为奴者，便成恶习。其气难易者，终于横暴。吾与汝众，同为一族，当公选首领，誓去桎梏。然，汝众奴性深矣！欲得自由，当断习气。汝何不与吾，同去会我母。她明了志谛，可乎？老者答言：否。我期已近，宁安死于鸽笼，也不愿暴尸于荒野。灵魂于我，如同玄学，寻着能否，与我何干。吾谛听之慎思之。似理。非理。然丧志器物，妄谈精神，令我蒙羞。吾顿感困惑。当求教我母。时复又三五家鸽，栖吾身旁。私语闲聊，不解其意。曾忆往昔，有外来者，走亲访友，其貌大类。或老者之友戚。只见老者抚慰其一。问：孺子可好？其答言：否。余饥矣，吾母何时来喂食于我。其后提及之鸽食名。或小米，或大麻等诸异称。嗟感怪哉。老者答言：汝母有孕，当休养息。无心顾汝，汝当谅解。需等人主撒食，可乎？答言：否。吾欲自食于邦外。言休矣。我儿谛听吾之劝告，邦外蛮地觅食，恐遭不测。幼鸽噘嘴不语，众鸟默认。老者所言，家鸽竟与人族共居，吾大惑也。吾母常告诫我：勿为人食。然食之意，今更矣。似与顾类同。若惧被食，决不与存。当以天造之翅，飞往所望之地。然其皆忘本，安于现状。幼鸽问：人主安好？老者答言：肯。幼鸽复问。然皆食吾族与外邦者何异。答言：否。吾众受养于斯，亦有责为其所食，是故吾无权反对之。此言一出，其意自现。吾过虑矣。幼鸽复言。然人主撒食，强者尽之。余未食食，日渐体弱，恐将亡矣。老者复答：邦法如山，汝当遵守。师强长计，方可强之。然为弱者，无生之权也。幼鸽欲问，老者断之。休矣，不必多言。汝应知足，不可执过。吾愤而插言：汝禁子足甚。贻害后世。当解禁释之。此行非礼，实属无奈。以我之见，等级社会，有情之敌，堕落温床，吾当拒之。
老者叹言：嗟！汝不识吾众之恶境。若有出格，人主当怒，囚禁吾族，锁进鸽笼，数月之久。吾惧矣。当谨慎为妙。鸽笼为何物。吾不知。然家鸽之于鸽笼，既惧又恋。吾难解释。吾诉吾思。或有。或无。亦不知矣。然老者终不语。时，吾见一遇。家鸽争食，强者欲尽食食，而不留一粒于弱者。弱者反抗，豪强压制，争斗不息。见状，吾责之。求。汝众愚昧甚，竟与弱者争食，厚颜雄辩，所行恶业，实鸟族之大敌也。寡廉鲜耻，与人族同。老者愤言。休辱人族。无人主照顾，吾当无今之幸福生活。汝言反动，休在此语。吾感好心，却非解其怒。吾欲细言，望释赤诚，启迪了解。然，一弹指，哐当巨响，双腿剧痛，挥翅欲飞，身却悬空。家鸽应声齐飞，盘旋于吾头顶，幸灾乐祸，齐声唱言：哈！哈！哈！自由之士，身将禁足，何言高尚？囚笼自语，而无人听。身困于鸽套，吾顿悟矣！盖老者与吾言语，诱我入套，好邀功领赏。呜呼！悲心满盈。灭族之危，不在外人，而在于同类相贱矣！家鸽束吾，以慰人欲，使我非解，令我痛心。脑中闪念，拒不受人为奴。思此，全力尽施。扑哧欲飞。吾心决矣。宁为自由，舍去双腿。我母见吾闭眼挣扎，连忙安慰。应声睁眼，数触双腿，知觉尚在，吁言谢恩，恶梦止已。吾母见状，眼神忧郁。拥抱我母，告之梦事。一一道尽，初母谛听，而后教导：汝之所梦，乃后世境遇。人族渐进，侵占吾邦，欲夺后土，奴役吾民。使之断亲绝友，骨肉沦为行路。恐来日不久，广厦林立而山岳秃；工厂错落而原野荒，黑烟滚滚使晴空浊，废水涛涛令川泽毒。人族业行，恶迹斑斑。汝尚年幼，未有觉察。今之美邦，后世不保。终为人食。独夫近矣。为佑吾族，当另寻邦土，以安身。说是语。我母带吾至户外，为说父迹。崖顶之上，野花绿草。碧波排浪，落英缤纷。地无人为通街，亦无人族足迹。
天之苍兮，野之茫兮。崖山净土，天公可量。崖下清流，琴弦妙音。百千族群，垒窝繁育。娑婆乐园，恩泽吾民。若无人族威胁，何需邦迁。母言：是汝之国。先祖安邦于此，世代善治，今更美矣！汝之父辈，群鸽统领，其貌威严，甚有大德。族员共聚，当为首长，汝承父业，安知权责如山。望子成王，降生伊始。日日晨练，于百里之外。教导飞行，强汝筋骨，健汝肌肤，壮汝心志，全汝智谋。今汝肢体始成。阳刚气满。然，尚无智谋。人族诡计，需刻刻惕防。勿自清高，以为无能。其火器随身，其声如雷鸣，舌如闪电。千米外之物，亦可击杀。威力之烈，不可不防。汝知否？父身卒之由乎。吾答言：毋知。汝常言，不语父亡。母言，今可矣。数日前，吾已察觉。有人窥探，吾邦后土。吾族当备迁途彼处，远离人族。因汝父亡于是人故。吾问：母亲，吾父何以亡于是人？母听之思之。丧夫之痛，流露其颜。沉默片刻，含泪答言：时汝父领队，为民寻食。常泽润土，富地打食。身为领鸽，当肩挑泰山。然那日一去，便了无音讯。夙夜不归，未见夫君，忧心惙惙。平日觅食，晨出夕归。打食之地，弗远吾家。我心伤悲，恐遭不测。是日，汝与汝妹，刚出卵，因抚幼故，弃念寻夫。时过数月，队员复归。其告于吾。汝父陷套，已囚笼矣。我母言毕，泪光闪闪，其泪至诚，其神至坚。复问急，为何不归。我母答言：君为王者，其志极坚。当为楷模，苟不自保，何言护国。若被强拘，何颜归位！汝父之志，磕死不奴。依吾家风，咬舌自尽矣！血染鸽笼，拒不嗟食，终英勇就义。为自由而舍命兮，望汝亦承其志。
听之复问：母亲，父王为何不与同归？母答言：汝父不愿其子嗣苟为奴矣。何也？人族囚父，妄与家鸽相配传代。父当拒之，自由族民，岂能出生于奴隶境中。汝梦中所见之家鸽，乃苟活之辈，为讨一生之苟安，甘愿训嗣为奴，受弄于人股掌之中，其当生不如死。汝为王子，务必牢记家风。母亲教导，震撼吾心。王者之子，欣慰满身，顿化为力，爱心充满，宇宙可纳。吾展臂，紧抱我母。我母语言，赳赳老族，共赴邦难，为国舍命，日月同光。吾族不可一日无首，汝虽为王子，当替父行道，另择佳境，以备迁邦，永避人祸。一路平安，孩子。母亲言毕，泪湿双翅。吾即明了，所做之梦。出征旌旗，暗下决心，惕防套索。初垂直而下，贴清流而滑翔，后入人族聚区，怒而直上，背贴浮云而疾飞，俯察民区，似不及所梦可怖，仍惕心不减。风嗖嗖兮鼓我志气，扑翅怒飞，不觉疲惫。新邦至远，迁徙甚艰。若近，则不如不迁。实吾母多虑。轻率迁邦，我有异议。国立崖峭，飞禽罕至，何况人为？世代安居，乐业吾邦。今欲变迁，老幼何感？人族可怖，却非异想之强大。高高在上兮奈吾若何。
天色渐暗，日薄西山。俯察一日，略感疲倦，虽行有余力，仍需养精，不得不歇。人为处所，当避而远之。盘旋传下，择木而息。西北南方，尚无良土。明日东进，低空飞行。毖彼若泉，寻见新邦。星汉灿烂，参昂其中。娑婆至美，何险之有。终日惕惕，岂不愚哉。晨光现时，何景示前？思吾乐园，我心悠悠。展翅再征，以写我忧。晨光微出，飞鸟始鸣。美妙乐声，唤我醒兮。伸展筋骨，昨夜无梦。精力全复。忽见白鸽，三五成群，旋而低飞。吾乃大惊，其貌与我同。似梦，非梦。顿感饥饿，粟米未进。便起念问路。忽而更向，直飞民区外邦。扑翅紧随，便问其末：汝往何去？答言磨房。复问何也。答言觅食。复问食名。异目盯之，似遇非类。其复问言：野生者乎？答言称实。随至所趣，麦香充满。未见人迹。家鸽无养。便松惕心。竟自以为。邦外之土，非母所言存满陷阱。伸劲欲食。外力突击，便入圈套。
奋力脱困，扑翅挣扎，难解其套，终无力倒下。众鸽见状，一哄而散。与梦雷同。乃吾启示：绝望之中，咬断舌头。良久见人，其数有二。立吾身旁，松我套夹，如拾珍宝，锁于股掌。年少者言，野生者也。年长吩咐，速缚双翅，禁足止飞。二人同行，长者捏颈，观吾相貌，叹言良货。复而数查，却又哀语。其已断舌，于我无用。若遇此鸟，当即释之。今遇是鸟，所行绝命。盖为领者，释之为上。年少建言，迫厮卵窝。长者不予，其绝饮食，直至身死，以志恒抗。年少复言，轻率如行，岂不白忙活。长者复答，时过不久，事证吾言，曾囚一鸽，其貌极似，锁笼七日，气绝而亡。年少非之，自以为是。强暴尽施，终将顺服。吾拒不从，挣扎脱手，欲飞不能，如石坠地，便不能移。复困于掌，装进麻袋，而后锁笼。年少唾之，鬼迷心窍，其言讥讽，麦粒息志，英雄不过如此。吾心羞愧，未牢记我母之教导。年少撒食，放水喂鸽。囚友拥上，争夺其食。吾心愤恨，未进粒米。仅起一念，磕死于此。然，双翅紧缚。难移寸步。撑仰日头。忧思我母，见吾狼狈，该作何想。思此，晕地，于梦中，吾母挥翅，蓝天召唤。父王现于旁，其身英武，令我肃然敬之。吾乘风而追，愈飞，愈远，难相遇矣。不弃飞行，口干舌燥。祈母赐水。醒来，复见二人，朝我自语。年少抓挠。绝食五日。我执甚矣。长者叹言，听我所言，释之归山。年少恶言，烹之养子，可乎。长者复言，否，恐身有疾，难作肉食。视之死去，不如释之。年少怒言。若释，于我何利？若非，亦于我何利？长者不语。年少补言，始作肉食，方消懊悔，愤而离去。长者解缚，而后离之。日照之烈，苍空靛蓝。吾聚余力而欲飞，笼网拦之，反复冲撞，难摧其坚。便暗讥言，人族之最，乃筑物逆天，隔离自由。笼中之鸟，亦可生活，却形式不一。铁笼造者，冷血之族也。慧彼含灵，欲归自由，舍命抗战，竟难触及灵魂，使之怜悯。吾虽无用，却恒奴我心，折磨含灵，卑鄙无耻，竟逼我于难死之境。心海深处，悲怆呐喊。自由之凶手，无魂之器物。不自由，毋宁死。
绝望之际，我母来兮。振奋起身，兴奋不已。吾母心悲，见儿惨像。伤痕累累，含泪泉涌。吾吃力语言，祈母原谅。孩儿不孝，未担大任，令汝失望。语毕，吾低头不语，无脸见人。我母慈悲，告与吾言，汝为吾王，使命完成。吾言，今吾令汝荣归自由。吾为囚徒，微弱无力，求死不能，何谈荣归。母慰，汝当重获自由。汝为勇者，岂言苟活，不如死国。说是语，取鸽食于腹，递至吾前。道，是毒莓也。食之当归，荣耀吾族，请汝牢记，自由身随，祈求不得，捍卫自由，生命可抛。
吾看我母最后一眼，泪痕两鬓，目光坚定，伸劲食之。毒莓我食，自由之器，臭囊之终脱兮。吾魂甚喜，解脱似火之烈烈兮，自由之识出笼矣！天空清朗，娑婆至美，阴角家鸽，惊色视之。时，解脱之识，独自歌曰：仁情浩气轻消，愤怒满世上，不悉心内有那美丽形象。战天斗地怨皆多，你似无奈。几许领略到，美妙蓬莱。红墙高筑兮，天翅生背上。攻伐不属我，哪管黑云压城，全无害怕惊慌。我满怀希望。今生将尽放。独身天际中。呀～～跟我冲出红墙。呀～～像那天鸟翱翔。呀～～欲与繁星共舞。呀～～找那温暖太阳。怒而高飞九天。意志是力量。理想与浩气。美丽崇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