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美国的第八年,
跑五十英里去老乡家吃饭。
那天是圣诞节,
两家人在异国他乡得个团圆。
每年一次见面,
乡情乡谊碗里碟里盆里盛得满满。
肚子吃得差不多了,
筷子躺桌面嘴却没有闲。
长者忆起家乡松青沙白的海滩,
年轻人说着硅谷高科技公司的创建。
孙辈的四个孩子弹起了钢琴,
可儿辈四人的笑谈让我心中一颤:
那年女儿去市政府办理结婚登记,
登记完毕需要父母二人签字。
因太太修炼法轮功我的护照已被大陆扣了两年,
太太的笔尖触着纸面嘴里一遍遍喃喃:
“小王,我要签字了,
你今辈子可要好好对待俺张燕!”
女婿的同学代缺席的我签字,
滑稽地学着我太太的声调表演了一遍。
此刻餐桌的七人捂着肚子笑翻了天,
却没有人注意我亏欠了女儿而痛心的脸。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抹起了泪眼。
责任编辑:林芳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