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迪的形象转变——从300磅减到130磅,历时数年——掩盖了她内心的痛苦,这与她看似健康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
她经历了严重的恶心和呕吐发作,严重到无法睡觉、静坐、进食或出门。唯一能缓解她症状的是泡热水浴和吸食大麻,后者以其抗恶心效果而闻名。
作为一名牙科助理,梅洛迪因这些发作而被解雇了两次。她的症状每次发作持续约15小时,频率从每月两次增加到每周两次。发作始于恶心,随后进入疼痛、惊恐以及不断的呕吐或干呕阶段。
多项胃肠(GI)检查,包括内窥镜检查,未发现任何异常。她一度服用四种药物——Zofran、Ubrelvy、Phenergan和Hydroxyzine——但均无效。
“早上症状严重到我双脚一落地就会哭出来。”梅洛迪告诉《大纪元时报》,“在全面发作时,我无法与人进行对话。”
医生告诉她,大麻是引起问题的原因,但没有解释原因。而她也不相信——直到12月2日,她的办公室经理在工作中发现她晕倒在地。梅洛迪再次被送往急诊室。
在那里,一名医师助理花时间向她解释了大麻素恶心呕吐综合征(cannabinoid hyperemesis syndrome,CHS)。这种描述促使她当天戒掉了大麻。CHS的特征是恶心、周期性呕吐和胃痛,有时伴随强烈想洗长时间热水澡或淋浴的冲动。
“当我开始阅读Facebook上CHS患者经历的评论时,我想:‘天哪,这完全就是我,而且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检查和其它方法都无效的原因。’”梅洛迪说,并补充道,身体巨大的改善让她打消了再次使用大麻的念头。
“这种差别令人震惊。”
对CHS的认识不足
CHS尚未得到充分理解,即使在医护人员中也是如此,但病例正在增加。诊断复杂之处在于它与多种疾病重叠,包括一些与大麻使用相关的疾病,同时有相互矛盾的科学证据表明,大麻可以缓解它本身引起的症状。
因此,许多人否认CHS是真实存在的疾病。国家大麻行业协会(代表合法大麻行业的游说组织)科学咨询委员会主席兼科学顾问卡辛‧科尔曼(Cassin Coleman)表示:
“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它影响的人不并多,但由于使用大麻的人越来越多,受影响的人也多起来了。”科尔曼对《大纪元时报》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我见过受此折磨的人,我为他们感到非常难过。”
识别CHS
美国胃肠病学会(AGA)将CHS描述为“周期性呕吐综合征(CVS)”的一个亚型,这是一种使人衰弱且具有潜在危险的疾病,其特征是恶心、呕吐和嗜睡,持续时间从一小时到10天不等。
周期性呕吐综合征可能导致并发症,如脱水、电解质失衡、急性肾损伤,以及罕见的肺塌陷或死亡。CHS的严重并发症虽罕见,但可包括心律失常、肾衰竭、癫痫发作和死亡。
2021年发表在《法医科学、医学与病理学》(Forensic Science,Medicine,and Pathology)上的一份病例报告探讨了一名22岁女性的死亡。她使用大麻八年,并与周期性呕吐斗争了三年多。她的心脏骤停,尽管经过抢救,但最终被宣布脑死亡。
CHS是一种慢性肠脑疾病,无法通过单一检测确诊,必须首先排除其它疾病。AGA提出的CHS诊断标准包括:
• 类似周期性呕吐的发作性呕吐,每年至少三次
• 使用大麻至少一年,平均每周超过四次
• 在停止使用大麻六个月内症状缓解——或患者经历三次典型呕吐周期后缓解
由于梅洛迪的症状每周发作两次,仅戒除大麻两周后,医生便确诊了她患有CHS。
谁有风险?
一些资料称CHS仅影响长期大量使用大麻的人。但这种说法可能具有误导性,因为相关术语含糊不清。儿科药剂师兼大麻科学专家科迪‧彼得森(Codi Peterson)指出,自1996年加州将大麻合法化用于娱乐用途两年后,医院便接收了大量抱怨腹痛、恶心和呕吐的青少年患者。
“我们发现其它一切很正常,这可能与大麻有关。”彼得森告诉《大纪元时报》,并补充道,年轻患者并不总是诚实地透露自己使用大麻的情况。
根据2022年国家药物使用与健康调查(2022 National Survey on Drug Use and Health),近6200万12岁及以上的人(约占该族群的22%)报告过去一年使用过大麻。2024年《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的患者页面也显示,2017年至2021年间,16至34岁男性的CHS急诊就诊人数翻倍。
然而,很难准确知道谁有CHS风险,因为与大麻相关的疾病在医疗记录中被归为同一个诊断代码。急诊科调查表明,CHS可能每年影响约275万美国人,随着更多州将大麻合法化,数字仍在上升。
CHS的治疗
从医学角度看,CHS的治疗因患者就诊于急诊室或门诊诊所而异。
在急诊室,医生会排除胰腺炎、肠梗阻等危及生命的情况。而在非急诊诊所,可能还会排除偏头痛、结构异常及其它周期性呕吐综合征的原因。
医疗治疗
虽然证据有限而且实验规模很小,但是现有的研究也提供了以下这些治疗方法:
• 外用辣椒素(源自辣椒的化合物),模拟热水澡带来的缓解;
• 苯二氮卓类药物,如安定(Valium)、阿普唑仑(Xanax)、氯硝西泮(Klonopin),可减轻焦虑并促进放松;
• 氟哌啶醇(一种抗精神病药),帮助缓解焦虑和易怒;
• 异丙嗪(一种抗组胺药——抗过敏药),可能有助于缓解恶心和呕吐;
• 奥氮平(一种抗精神病药),有助于缓解躁动;
• 昂丹司琼(一种止吐药),常用于化疗相关的恶心。
长期治疗可能包括三环类抗抑郁药和心理咨询。
彼得森说:“这些药物并非没有危害。这是我对医学最大的不满。现代医学没有真正了解这个病,也无法提前干预。他们只说‘别再使用大麻了,这对你不好’,即便对那些从医用大麻中获得巨大益处的患者也是如此。”
应对抑郁和焦虑
梅洛迪因想避免药物危害而使用大麻,但却得了CHS。她曾经吸食大麻,但已戒断数年。在经历了一场压力重重的离婚和服用了一段时间的抗忧郁药物后,她决定尝试一种不含THC(具有精神活性和致醉作用)的大麻产品。
2023年《急诊医学年鉴》(Annals of Emergency Medicine)的一项研究指出,超过一半的CHS患者有焦虑和抑郁症,尚不清楚这是因为他们使用大麻还是因CHS症状所致。因此,CHS治疗中常用抗精神病和抗焦虑药,而非止吐药。
研究作者称,CHS患者高比例的焦虑和抑郁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即多巴胺拮抗剂(如氟哌啶醇和苯二氮卓类药物)比标准止吐药更能有效治疗症状。
戒除大麻
戒除大麻是成功治疗CHS的唯一验证策略,尽管可能伴随戒断症状,如果没有后续支持,常常复发。
大麻戒断综合征也可能导致呕吐,这意味着某些患者可能不是CHS,而是因突然戒断而出现恶心、胃痛、食欲不振和焦虑。这种情况约占一半病例。
彼得森指出,真正的CHS康复只有在完全停止使用大麻时才会发生。然而,对于一些人来说,为了立即缓解而使用大麻的诱惑往往超过了摆脱戒断后的好处。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困惑的问题,大麻既会引发胃肠症状,又有助于缓解胃肠症状。”他说。
2023年《急诊医学年鉴》的研究也说明戒除大麻的复杂性。在罗得岛急诊室寻求CHS帮助的39人中,79%曾尝试戒大麻,但只有13%寻求过治疗。
研究还指出,目前没有药物解决方案可用于戒除大麻,这使得医生难以提供支持。
作者写道:“认知行为疗法和应急管理等行为干预被视为一线治疗。”
CHS的成因是什么?
CHS的确切病因尚不清楚。专家认为,可能是遗传因素、市面上更高浓度的大麻制品,以及吸食习惯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
2023年罗得岛研究指出,想要量化什么是慢性和什么是重度使用的情况,因多种因素而变得复杂。一些挑战包括:
• 没有准确的剂量测量方法;
• 产品效力和使用频率会影响剂量估算;
• 大麻素可在停用后数天或数周滞留于体脂中;
• 植物品种及其化学成分效力差异巨大。
彼得森表示,即使是合成大麻和不含四氢大麻酚(THC)的大麻制品也会引发CHS。他正在收集1000名CHS诊断患者的调查结果,以期更好地理解该病。
随着大麻商业化,大麻制品近年来效力增强。有人提出,胃肠问题可能由杀虫剂农药引起的。然而,接触有机大麻的家庭种植者也发展出CHS。
一些CHS患者也曾质疑,他们使用大麻的情况是否是由其它因素间接引起的结果。
AGA指出,即便患者反复呕吐,他们也常认为症状是由食物、酒精、压力或其它胃肠疾病引起,而非大麻。
CHS是否是一个不公平的标签?
一些医疗提供者可能将许多问题归入CHS,原因可能是人们对大麻使用障碍的理解仍不充分,而大麻似乎是一个容易被指责的目标。
《药物与酒精依赖》(Alcohol Dependence)发表的一项定性分析指出,“缺乏‘CHS检测’导致医生‘将此标签加到’大多数患者头上,而未充分考虑患者的生活经历和病史。”
分析还发现,患者希望进行全面检测,以排除其它问题,如胆囊炎(胆囊发炎),并进行诊断评估以确定他们对大麻的反应是否源於潜在疾病。
医学界需要更多研究以确定谁面临CHS风险,以及剂量如何影响风险。
科尔曼指出,在美国开展充分研究仍然复杂,因为在24个州已对成年人的大麻娱乐性使用合法化,而许多其它州允许大麻医用。然而,在联邦层面,大麻仍然非法,使政府资助的研究面临挑战。
“我认为我们在培养资深医生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科尔曼说。
“我的妻子患有多发性硬化症(MS)。她需要大麻来帮助缓解肌肉痉挛等症状。我都数不清我们搬家后去看了医生多少次,他们会说,‘不,你是个瘾君子,滚出我的诊所。’他们甚至不想与她互动。”他说。
专家强调知情同意的重要性,确保患者了解像大麻这样的未受监管药物的风险和益处。由于大麻的联邦地位和污名化,在医患关系中,大麻的使用很少得到全面的风险分析。
彼得森希望研究人员开发一种评分系统,可以提醒大麻使用者和医护人员识别,他们的胃肠症状是否是由CHS导致的。
彼得森表示,仅因为大麻使用会导致胃肠症状并不意味着大麻不好。但与其它药物一样,它并非没有不良反应。
“大麻禁令的钟摆摆动得太厉害,以至于我们陷入一种思维:你可以随便用,没有任何后果。”他说,“我们一再发现,真相往往在两个极端的中间。”
原文“Cannabis Is Behind Rising Cases of Nausea and Vomiting”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网站。
作者介绍:Amy Denney 是《大纪元时报》的健康记者。她拥有伊利诺伊大学斯普林菲尔德分校的公共事务报导硕士学位,并曾获多项健康与调查性报导奖项。其报导主题涵盖肠道微生物群、新疗法及整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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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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