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浦双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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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1月23日讯】
宋 惠崇
秋浦双鸳 册
纸 浅设色
27.4 x 26.4公分

惠崇(约965-1017),是北宋时能诗善画的和尚。他擅长画精巧、富诗情的小景画,尤其擅长表现秋天的景色。他所描绘的江南,无论是“烟雨芦雁”还是“秋水坡塘”,都能引发许多文人雅士的共鸣。

  这幅“秋浦双鸳”描绘着初秋时分,河岸边的闲情野趣。一对小水鸭(原误题为鸳鸯)来到河岸旁驻足停息,转颈梳理毛羽,气氛安宁清静。画家以枯萎的荷叶、芦苇点出了“秋”的季节,淡雅的设色更为这件画作增添了清冷的秋意。小水鸭的羽毛用细笔点簇而成,将羽毛的蓬松感表露无遗。而用墨笔勾勒的芦苇与草叶轮廓,更与以没骨法细腻点簇的荷叶,形成了劲拔、秀润的对比。

  此图虚实相映成趣,画风清新之外,也带几分诗情,虽然难以肯定为惠崇真迹,但仍不失为一幅耐人细心品味的宋代小品佳作。

  惠崇是北宋初著名的诗僧。(注1)小传最早见于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公元1074年序)卷四花鸟门,其文曰:“建阳僧慧(惠)崇,工画鹅雁鹭鸶,尤工小景,善为寒汀远渚,潇洒虚旷之象,人所难到也。”翁同文氏曾考订其生卒年,约当西元九六五至一○一七年间,惟证据薄弱,迄未获得学界的认同。(注2)至于惠崇的出身地,历来亦说法不一。除福建建阳外,另有称作淮南(扬州)、长沙人。目前虽无法确认何者为是,但上述地点,仍不妨视同惠崇生平步履曾及的活动范围。(注3)

  史载,惠崇画山水,初得力于巨然(活动于10世纪后半),后又一洗缜密、苍厚的山势,特工于描绘格局较小,且富有诗情的江南风物。行笔落墨,充满了虚旷与萧散,了无人间烟火气息。(注4)有宋一代,论者即对他的作品赋予高度地评价。例如王安石(1021-1086)尝言:“画史纷纷何足数,惠崇晚出吾最许;沙平水阔西江浦,凫雁静立将俦侣。”沈括(1029-1093)也说过:“小景惠崇烟漠漠。”另外,黄庭坚(1045-1105)《豫章黄先生文集》卷二十七,则于“题惠崇九鹿图”中,分析惠崇与同期画家宝觉之间的风格歧异:“惠崇与宝觉同出于长沙,而觉妙于生物之情态,优于崇,至崇得意于荒寒平远,亦翰墨之秀也。”(注5)

  至于文学界,咏叹惠崇画作的名句就更多了。苏东坡(1036-1101)曾作“惠崇春江晚景二首”,诗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两两归雁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以及黄庭坚的:“惠崇笔下开江面,万里晴波向落晖;梅影横斜人不见,鸳鸯相对浴红衣。”“惠崇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唤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凡此,均是惠崇小景画的绝佳写照。(注6)

  惠崇的画作,见诸于着录者,有“春江晚景”、“四季山水”、“小景扇面”、“画扇”、“着色四时景物”、“古木寒鸦”、“九鹿图”等数幅(注7),惜均已不传。若就存世画迹论,仅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秋浦双鸳”,辽宁省博物馆的“沙汀烟树图”,以及日本私人收藏的“荷鹭图”、“芦雁图”(注8),较接近于画史所传称的惠崇风貌。

  院藏“秋浦双鸳”,无款印,画题及作者,均系乾隆时所订定。画幅上方,并有御题行书一则:“秋浦两鸳鸯,双栖不改常;芦苍垂白冷,荷败罢红芳。似喜弗离别,奚曾恋稻梁;上人出家者,此画却无当。右惠崇秋浦双鸳。”然细察幅中所绘禽鸟,却并非乾隆所称的鸳鸯,而应该为小水鸭。料想乾隆是受对幅题记所误导,乃有此语。

  对幅题记,凡五首,分别为元末明初人贡颖之、张田、逸斋、王行和独醉生所书。大抵在针对画意,自抒感受。抄录如下:

  “馆娃宫畔百花洲,常侍君王此处游;一夜秋香零落尽,至今沙鸟亦含愁。宣城贡颖之。”

  “鸭嘴滩头双野凫,败荷颜色锦模糊;分明一段江南景,却向人间作画图。张田。”

  “渚莲香尽绿波秋,锦羽双栖得自由;日暮菱歌声断处,每人正在木兰舟。逸斋。”

  “秋雨更秋烟,相将日暮天;最怜沙上鸟,欲卧不成眠。王行。”

  “凉风吹南湖,绿水澹秋影;犹有双鸳鸯,飞鸣两相并;荡舟人不来,芳期隔暝烟。淼淼白蘋洲,王孙旧所游,那堪摇落后,沙鸟亦含愁;回首西湖月,娥眉几度秋。独醉生。”钤印一:“周爵之印”。

  至于幅上所钤的收传印记,亦不乏知名之士。其中,“赵孟櫅印”、“仰不愧俯不怍二乐也”、“宝藏”三印,似出自同一人。宋德祐间(1275)有名赵孟济者,不知是否即此?倘若此三印确定,则“秋浦双鸳”的成作年代,至少可推至南宋末叶。(注9)不过,历来学界对于此画的断代,说法不一。有人怀疑宋代收传印的可靠性,而认为画幅应出自元人之笔(注10),亦有人根据画上沈周(1427—1509)、项元汴(l525—1590)、吴廷(17世纪前半)、耿昭忠(1640—1686)的钤印,主张画幅的完成时间不会早于明。(注11)

  在“秋浦双鸳”中,实景悉数集中于画幅右侧,形成明显的对角斜线,符合南宋所习见的构图形式。运笔使墨,则兼容挺劲与柔细于一炉。如芦草的屈曲折转,即充满强健的提顿变化;画枯荷及水鸭,又转化为细笔点簇;此外,水滨的小草与卵石,在南宋册页画里,亦频频出现。尽管通幅笔致趋向于写意,但作者对动植物形象的掌握,却极其精准。放眼元、明两代的可靠画作,似乎很难找出同等风格的例证。基于上述画面的观照,笔者宁可采证从宽,认定“秋浦双鸳”的上限,可置入南宋。至于本幅是否与北宋初惠崇的画风相若?则依旧是悬而待决的课题。

(刘芳如)

注1:明代方回(1227-1306)指称,惠崇诗学贾岛、周贺,清苦工密,颇有“景联人,人着意”的境界。南宋初,周煇《清波杂志》已将他推为“九诗僧”之一,与希昼、保暹、文兆、行肇、简长、惟凤、宇昭、怀古并列。参见宗典,〈中国画史上崛起的三画僧—惠崇.玉涧.牧谿考〉,《朵云》第1期(1981年5月),页170-171。

注2:参翁同文,《画人生卒考》,《故宫季刊》第四卷第二期(1969年10月),页70-71。及铃木敬着.魏美月译,《中国绘画史》(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1987),上册,页229-230。

注3:参米泽嘉圃,〈惠崇传称作品(上)〉,《国华》第942号(1972年1月),页33。

注4:同注1文。

注5:参陈高华编,《宋辽金画家史料》(北京:文物出版社,1984),页221-223。

注6:同注3,页36。

注7:同注1文。

注8:参米泽嘉圃,〈惠崇传称作品(下)〉,《国华》第943号(1972年2月),页7。

注9:参国立故宫博物院编,《故宫宋画精华》(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1975-1976),上卷,页11。

注10:James Cahill, An Index of Early Chinese Painting(Berkeley, Los Angeles & Lond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0), p.99﹒

注11:同注8,页10。

转载于台弯国立故宫博物院
“国立故宫博物院 著作权所有 Copyright @ National Palace Museum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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