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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卻是雲 看雲山還在 風來雲走又幾春

文 / 語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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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刻是辦公廳最熱鬧及生龍活虎的時段,一時間大家三五成群地邊聊天邊用餐。我倒是一個人很悠哉地邊滑手機邊吃著飯後的水果,「嗯!好幾天沒逛臉書了,進來逛逛吧!」一打開臉書就看到好幾則好友邀請的訊息,稍微瀏覽一下他們的基本資料,赫然間一個極為熟悉的名字,再搭配上那似曾相似的臉龐,難道是我的小學同學張秀貞嗎?馬上我確認了好友的邀請,也在她臉書上留言,但是沒看到她即時的回應,大概是已經下線了吧!

說到小學同學,腦海中就會浮現幾位班上的風雲人物,如那時的風紀股長柯啟明,而張秀貞是一位很有領導能力的班長,還有班上另一位同學黃文昌,他常常曠課不來學校,即使來學校也不認真聽課,還常常打架鬧事,所以大家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記得有一次上國文課,老師要大家寫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志願,後來柯啟明的作文獲得老師的嘉許,在同學們的掌聲後,柯啟明鏗鏘有力的念了《我的志願》這篇文章,他說他最崇拜警察伯伯了,因為他們很辛苦的抓了很多壞人,是保護人民的保母,所以他長大以後也要當警察。沒想到黃文昌卻接著說:「好啊!那你就來抓我好了,我就是一個大家都不喜歡的壞人喔!」這段往事雖然塵封已久,但是當看到有作奸犯科的歹徒被警察繩之以法時,總是會想起這兩位同學,就好像兒時遊戲的官兵抓強盜一樣,是正義與邪惡的對比。

晚上在要就寢前,突然想到,再看看臉書吧!不知那位網友是否真的是失聯多年的小學同學,打開臉書就看到她簡短的留了一段留言:「嗨!可愛的曉茹好,我在臉書又找到一位同學了,你是第三十五個喔!等我把同學們都找齊了,我們要辦同學會,地點及時間等敲定後再通知大家。大家永遠的班長 秀貞」

雖已相隔三十幾年,還是無法忘記當時的班長張秀貞,大概她家裡是做生意的關係吧!她總是那麼落落大方,老師交給她的事務也是處理得有條不紊,所以班長的寶座一直是非她莫屬。我想這場同學會一定會辦得很成功!一想到那些難忘的往事就好像是歷歷在目,恍如昨日一般,因為捨不得闔上眼,我想今夜要失眠了⋯⋯

下班後在住家附近的麵店用餐,店裡的電視正播放晚間新聞,那時出現了一則警匪槍戰的快訊,一位擁槍自重的歹徒被警察成功圍捕了。歹徒雖然戴上了安全帽而只能看到局部的臉龐,但是,我就覺得是那麼的眼熟,不可能的!柯啟明他的志願是要當鏟奸除惡的波麗士大人!這世界上長得相似的人太多了,而且那歹徒一臉殺氣,我印象中的柯啟明可是斯文有禮的。唉!現在的社會道德敗壞,總是看到這些負面的媒體新聞,我又不禁想起班上那兩位形成對比的同學,不知他們現在是否安好?他們的志願又是否已實現了呢?

同學會最後決定在中部舉辦,因為大部分同學還是住在中部。我選擇搭火車北上,喜歡慢慢品味車窗外的風景線。那時往窗外一望,藍天中的白雲如絲綢般飄逸,在漂移不定中把山峰瞬間吞沒了,在隱隱約約間,我是看到了山還是看到了雲呢?

坐了幾小時的火車後,終於到達了同學會聚餐的餐廳。懷著興奮及緊張的情緒踏入了那已人聲鼎沸的包廂中,很快地大家就打成一片,一打開話匣子就聊個不停。這時又進來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士,大家正好奇他是哪一位同學呢?秀貞班長就向大家介紹說:「大家猜猜他是誰?他就是黃文昌,他是警官喔!」大家都面面相覷,一時間都鴉雀無聲了,因為實在是太震撼了!看不到他以前的霸氣,取而代之的是正氣與挺拔,難怪有一句名言叫做「相由心生」,就是說有什麼樣的心境,就有什麼樣的面相。

後來黃文昌就開始講述小學畢業後所發生的故事。「因為從小他就父母雙亡,是由祖父母辛苦扶養他長大的。但是那時因缺乏父母的疼愛,即使祖父母對他百般疼惜,他就是不學好。但是他永遠不會忘記令人斷腸的那一天,他十六歲的生日竟是他祖父離開世界的傷心日。因祖父要幫他過十六歲的生日,開開心心提著生日蛋糕要回家的路上發生了車禍。當他與祖母趕到醫院時,祖父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叮囑他要學好並照顧好祖母。在痛徹心扉的崩潰大哭後,他一夜之間長大了。他在半工半讀中完成了高中的學業,後來又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警察大學,已在警界服務多年了。」

但是造化弄人,沒想到當時官兵抓強盜的遊戲那角色對調了。他接著說了柯啟明後來所發生的變故,因柯啟明住他家附近,所以後來他家裡所發生的變故他都很清楚。原來柯啟明的父親經商失敗,他的父母也因此離異了,他父親後來就終日酗酒,回家對他就動輒打罵。在失去家庭的溫暖後竟性情大變,最後還混黑道成為了黑道大哥。之前他曾數次對他勸善,希望他能走回正途,「但是⋯⋯你們知道嗎?前幾天不是有一則警匪槍戰的新聞嗎?沒想到官兵抓強盜的真實情節就發生在我與他身上,在警局裡我真的是無限的感慨!」

在回家的車上,我腦海始終盤旋著當時在課堂上柯啟明與黃文昌的對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只因生活環境的劇變,一個是走向了歧途,另一個則是選擇了奮發向上,原來善與惡只在一念之間。想起了唐代杜甫的《可嘆詩》:「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真是世事變幻無常啊!

雖然因天黑已看不到天上的雲彩,閉上雙眼,在心中還是看到了來時車窗外的那道風景線。望山卻是雲!看雲山還在!風來雲走又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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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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