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瑟‧安達信因安隆風暴而發生聲譽內爆之前,有兩個序曲:一、存貸款危機餘波盪漾;二、對身分危機觀念混淆。
一九九二年,美國聯邦政府控告亞瑟‧安達信對失去支付能力存貸款銀行的查核苟且又有誤導之嫌;亞瑟‧安達信答應拿出六千五百萬美元與政府和解,不過雖然同意支付罰款,卻拒絕認錯。
他們估算,打官司會折損公司經濟價值,還不如付罰款有利。和解雖規避了長時間的訴訟,卻容易吸引大眾的注目而敗壞一家公司的名聲、降低公司最珍貴的無形資產──聲譽──的潛在價值。
亞瑟‧安達信原本是數十年來,全球名聲最響亮的會計事務所之一。由於擁有一群值得推崇的傑出客戶,它吸引了全球更多知名的公司行號。
不顧政府警告此舉會造成利益衝突,該公司在一九八九年成立做為獨立部門運作的安達信顧問公司(Andersen Consulting),擔任接受該公司查帳的顧問。
亞瑟‧安達信保證,會計和顧問業務分別由不同專家執行,絕對會嚴守分際,堅稱這樣的安排不會危及公司擔任客戶稽核人的角色。
安達信的顧問業務非常叫座。事實上,它成功到所屬顧問不加思索即指出,他們比會計創造更多收入,卻沒有反映在加薪上。這種收益報酬比率的失衡狀態造成他們的怨隙。
在纏訟多年後,這起能見度極高的仲裁案在二○○○年終結,允許顧問部門成為獨立的公司。次年,安達信顧問公司更名為埃森哲(Accenture),這家國際顧問及科技服務組織,今天是業務遍及四十七國、擁有七萬五千名顧問的上市公司。
於是,這家曾叫亞瑟‧安達信,以安達信之名繁衍出許多「變種」而經營多領域業務的大規模全球公司,又回復成一家不做顧問業務的會計事務所。有趣的是,安達信會計/顧問的分分合合,並未釀成重大的聲譽損失。
它如何失去聲譽──萬劫不復
雖然安達信在和埃森哲分道揚鑣後安然無恙,但它和安隆及世界通訊的合夥,加上其他被揭露的會計面不法行為,卻引發強烈的聲譽心臟病而致命。
二○○二年六月,安達信明知聯邦調查在即,仍毀損安隆公司的文件,而被判妨礙司法罪。在被定罪之後,該公司交出實行公共會計事務的執照。
安達信的例子證明了光靠形象、公關和行銷尚不足以成事。雖然安達信力圖在與埃森哲分家後重建形象,但最後會計本業之可恥行徑所造成的品格損害,將公司推入萬丈深淵。
知名客戶紛紛將安達信當石頭一樣丟下,在二○○二年,該公司就損失了二千三百家上市公司客戶中的六百五十家。
一家公司如果像殼牌、所羅門兄弟、西爾斯和哥倫比亞美國連鎖醫院一樣,經歷如此巨大的聲譽危機,有可能完全恢復聲譽嗎?這不一定。事實上,有許多股東、顧客和其他人是永遠不可能贏回來的,不管再怎麼努力改變自己,也無法挽回他們的信任、信心和尊敬。
多年前,彼得‧弗蘭奇(Peter French)寫了一篇名為〈海斯特‧普林式制裁〉(The Hester Prynne Sanction)的文章建議,為制裁行為惡劣的公司,法庭可以強迫它資助獨立廣告公司展開負面宣傳,以公布其惡行、敗壞其名聲──傷害最大的方式莫過於此。
他的基本理由是:一般的法律制裁太容易被公司以必要的「做生意成本」打發,對不法行為根本沒有嚇阻力。弗蘭奇相信,這樣的方法會迫使公司花上兩倍的力氣,驅除行為不檢的陰霾。
結果,時間跟上了弗蘭奇的建議。企業因行為不檢而受到的聲譽懲罰,已逐漸交由關鍵擁護者和輿論來執行,而這種懲罰往往遠比法庭可施予的還要嚴峻。
與其重建聲譽,不如從一開始就維持符合最高標準的聲譽。避免造成聲譽負債。還記得童謠裡的蛋頭憨博弟(Humpty Dumpty)嗎?重重摔下之後,要想讓一切恢復原狀或許已經太遲了。@(本文結束)
摘編自 《企業經營的因果循環:聲譽是資本》寶鼎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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