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這裡時,認識得人並不多,出出進進也用不著與誰打招呼。住久了,經常碰面的人漸漸熟悉起來,小張,小王的就往一塊湊合,我這人天天瞎忙,沒有時間湊熱鬧,也不善言談,不過我樂意聽別人說,而且真誠也很有耐心,所以姐妹們每當看見我回家來,都願意給我嘮叨嘮叨她們的見聞。
日子長了,聽的最多的是李嫂。李嫂白白胖胖,四十多歲,雖然歲月老人改變了她年少的體態,可在她臉上沒有留下太多的滄桑,眼睛依舊閃著一股善意的光,皮膚也還是白白的,櫻唇,杏眼,讓人依然讀出她少女時的美麗,說話嘎嘎脆響,走路風風火火,總是先聞其聲再見其人,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一個心直口快,不拘小節沒有小心眼的人。
可院裡的多數姐妹都對我說:她是傻娘們一個,自己雖長得有點人樣,卻圈不住自己男人的心。也有 的更不滿的說:不光管不住,還與和她男人相好的臭女人說話哩。姐妹們議論紛紛,我聽的雲裡霧裡,不便插言,不過我從此對老李嫂充滿了好奇。
後來,慢慢認識了老李嫂,每當我們人多遇到一塊時,有愛打抱不平的總埋怨李嫂說:“你這個憨娘們,傻乎乎的還伸著嘴給那個狐狸精說話哩,要讓我呀,早煽她幾個嘴巴子了。”李嫂總有些難為情地說:“你不知道,她為俺家老李幫了很多忙,我是文盲一個,在生意上,我什麼也幫不了老李,她卻能為他分憂,我沒有理由對人家不禮貌。”聽著這話,我感受到了一個農家婦女的善良和大度,覺得這好像不是一個文盲所說的話。
記得有一次她見我回家來做飯,就想與我攀談,我讓她跟我一塊進了家,剛認識,她還有些不好意思,我讓她隨便些,她說:“看得出你也是一個善良的妹子,你也應該早知我家的新聞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萬里,我 們家老李這點事,其實起初都是謠言,你老李哥對我很好,那個女人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有些人有時也是為了嫉妒老李的才幹,謠言禍眾吧,老李氣不過才與她好上的吧,我不聽信他們。他們都罵我傻,妹妹呀,你說我不傻,我又該怎麼辦?!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有兩個女兒和兒子啊,讓他們怎樣做人!我背地裡勸過他,說過 他,讓他多想想孩子,可他也是心不有己吧,我理解他的苦衷……”
聽著她的述說,我感到有些意外,感覺她並不像姐妹們說的那樣,接下來她的一番話卻讓我感到吃驚,至今我都記憶憂新,她似乎是自我解嘲的笑著說:“妹妹呀,你說您老李哥這人也真是的,現在都在捐助希望工程,有錢捐給希望工程不好嗎,幹這種事幹嗎呀,叫我落個駡名!”說完嘎嘎大笑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有敬慕也有同情,我很真誠的對她說:“嫂子,你是天下最善良,最寬容的人,你一定會有好報 的”她見我沒有說她傻,也許有些意外。
她兩女一兒,男人出軌的那會,孩子都在上中學,他們為母親打抱不平,去父親的公司鬧事論理,讓老李把那個女人趕走, 老李嫂總是把兒女勸回家,說那是你們的父親,不要聽信外人胡言亂語,息事寧人,這給老李哥莫大的面子。她娘家人知道了,都聚集親朋來替她出氣,她卻一口咬定是沒有的事,讓大家不要大動肝火。直到有一天,她拿到了離婚證書,依然還說:這裡是他永遠的家!因為家裡有他的父母和兒女。
再後來,老李哥終於回來了,她接納了他。院裡依舊議論紛紛,老李嫂還是傻笑著,走路風風火火……
昨天,他一家都搬走了,去了省城的別墅,臨行前,我們都一起為他家送行,老李哥的笑意有些尷尬,老李嫂還是嘎嘎的笑著,她的笑聲振動著我的心,她的笑聲留在了這個院裡,在天空輕輕回蕩,掩蓋了人們的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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