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善之家多福報 歐陽爸爸與他的學生們

文/曉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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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爸爸是個外省老芋頭,出生在湖南省常德縣,因為歐陽奶奶跟爺爺投效先總統蔣公參加北伐大業,但是歐陽爺爺不幸戰死沙場,歐陽奶奶傷心遠赴南洋,歐陽爸爸就在曾祖母照顧下長大,高中時他讀的是商科,因為他必須陪著縣城裡大老闆的孩子讀書,讓小老闆能順利讀畢業,以賺取生活費。

職校畢業後,歐陽爸爸從軍就讀黃埔軍校,在官校時他的人生的四大志願是:「遊歷名山大川、結交英雄豪傑、認識美女淑媛,嚐盡好酒良菸。」官校還沒畢業就參加抗日戰爭,抗戰勝利後參加北平保衛戰,最後轉進到大陳島,跟著部隊來台灣。

他一向以儒將自許,官職也順利升遷著,可是與歐陽媽媽結婚後,孩子一個一個出生,六個孩子的教育費與家庭生活費,歐陽爸爸無法再用微薄的軍職薪水來填補,只好放棄他的將軍夢,退休後參加軍訓教官考試,當起了軍訓教官領著兩份薪水,家庭才能維持下去。

退休後第一份軍訓教官職務是分發到第二高中,學校校長向歐陽爸提出懇切地拜託,因為軍訓教官照理是不用擔任導師,可是學校裡有一個很頭痛的班級,全校的外省小孩都擠在這一班,每個都很會打架鬧事,校長希望歐陽爸能擔任導師,壓住這群頭痛人物。歐陽爸爸很樂意接下了這項職務。

他把這個班級的學生當作朋友般帶著,漸漸地,這一班從打架放牛班變成了升學班,高三要畢業時,歐陽爸就把這些學生分類,依每個人的體格、才智與反應,建議他們誰適合去報考海軍官校、誰去空軍官校、誰去陸軍官校,同學都笑他好像三軍總司令般安排著每個人的未來,結果這一班的同學大多投向軍旅,每個人都有不錯的發展。

這個寶貝班的同學有一年過年,突發奇想要來我家給教官、師母拜年,因為大年初二歐陽媽要回娘家,所以他們約好大年初三到家裡來拜年。

大年初三那一天,將近20個大男生浩浩蕩蕩地騎著自行車,從高雄市騎到大寮眷村,這群人騎累了,吵著要在我家吃午餐,歐陽媽媽說沒問題,在客廳與院子擺起兩張大桌子,一陣熱炒,歐陽媽媽宴席就上桌了,一群人鬧到下午才回家,歐陽爸還很高興地表示,這些學生都跟他非常親近無話不說。

從此以後將近四十年,每年大年初三是我們家盛事,一群學生會來我家拜年,中午兩桌宴席,雖然把我們累得半死,可是每次看在紅包份上,我們都會全力幫歐陽媽做事,洗餐具、泡茶、端菜…。

隨著歐陽爸調到省立高商當教官,此後每年大年初三也有女生來我家拜年了,後來歐陽爸爸又待過省立高工、海專等學校,雖然後來每年都有不同的人加入,可是有些人卻是四十年如一日,年年都來。

其實會來家裡拜年的學生,通常都跟歐陽爸爸有一段故事,如辜姐姐、謝姊姊是因為歐陽爸的鼓勵而考上公職的,而且還親自指導她們如何應試。能在公家機關有穩定的工作,所以心中存著感恩。陳大哥與林姊姊是歐陽爸爸介紹而結為連理,就連夫妻倆吵架時也要歐陽爸爸來勸架。還有個性衝動的林大哥,因為打架要被學校退學,也是歐陽爸爸力保,才能完成學業……。

其中有一對夫妻每年都會來,而且帶很貴的烏魚子給我們加菜,其實她不是歐陽爸爸帶過的學生。當年她高三時家裡經濟出了很大問題無法再讀書,同學們發起捐款,希望能籌一筆錢讓她完成學業,歐陽爸爸知道後,竟然回家向歐陽媽媽借她脖子上的金項鍊,歐陽媽媽什麼也不問,二話不說,立刻摘下脖子上的金項鍊給歐陽爸,當同學們拿著捐款箱收著一塊、五毛銅板時,突然一條金項鍊丟了進去,大家都傻住了﹗所以她順利完成學業,還幸運地嫁個好老公,每年初三夫妻倆一定來我家給歐陽爸爸拜年,一直到歐陽爸爸過世。

古人說,祖先積德、積德啊!歐陽爸爸積的德,就回報在我們幾個孩子身上了。

我擔任軍職時,因為軍中規定,必須在非戰鬥單位才可以考夜大讀書。有一次我幸運調到輪機學校當教官,順利報考夜大聯招,可是還沒放榜時,我又接到命令要上艦艇。眼看著無法讀夜大了,這時輪機學校校長給我一張出差票,叫我連夜搭火車上台北總部,看人事部門願不願意幫忙延後調職。於是,我直接衝到台北向長官陳情,而接見我的上校竟然說:「你忘記我了嗎?我是教官的學生,大年初三去過你家拜年哦!」也因此幸運的我,終於圓了讀夜大的夢。

還有一件幸運的事。大弟師大畢業,又讀中正理工研究所,所以也進入軍職。他修畢中央大學光電博士在官校任職。由於他不是官校兵科畢業,所以一直無法升任上校教授職缺。有一天,上面突然升他擔任上校教授職務,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非兵科出身的人可以升到中校副教授就不錯了。然而,為他戴上長草軍帽的二星將軍笑著對他說:「你忘記我了嗎?我是教官的學生,我大年初三曾經去過你家拜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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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晏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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