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為正義真理奮斗不屈的人們

嚴酷的光榮(十五) (2)

李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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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月9日訊】八

這天下午,自民剛拜訪完一名客戶。由于敲定了一筆業務,他心情十分愉快。他低聲哼著《跟著感覺走》,穿過馬路,走上人行道。就在這時,一陣眩暈猛然襲來,他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隨后的三個月中,他一直處于昏迷狀態。羅明將他送進醫院搶救,幫他墊付了全部醫藥費,病情穩定后又將他接至家中治療調養。

十月底,如同當初昏迷時一樣,自民在毫無征兆的情形下又突然恢复了正常,只是體力十分虛弱。

他清楚地記得,昏睡中見到了逝去數年的母親。母親拉住他的手,叮囑他一定要做一個有勇气為正義真理獻身的男子漢;他又回到了天安門廣場,廣場上血流成河、尸橫遍野。他在民主女神像附近找到了馬漢。他嚎啕痛哭一番后,開始掩埋英雄的工作。他背拉扛拖,一身汗水,一身塵土,一身血跡。英雄們的軀體掩埋完畢,英雄們的靈魂永遠在他心中留存。就在這時,他醒了過來。

店里的幫工阿亮見自民蘇醒過來,喜不自禁地要馬上去通知羅明夫婦。

“不要去打攪他們,這時生意正忙呢!”自民气息微弱地說,“我是什么病?”

“醫生也說不清楚,只是講治愈的希望不大。只有羅老板兩公婆堅信你會好,他們天天為你禱告,派我們輪流來照顧你。這都三個月了。”

“什么?什么?我昏迷了三個月?!”自民瞪大眼睛問。

“是啊!”

自民的頭嗡一聲大了起來,他暗暗連叫糟糕。恐懼与擔懮激活了他的精神,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指著抽屜對阿亮說:“請你馬上幫我把那封信發出去。”

阿亮發信時給羅明打了電話。他立即赶回家中,那高興勁就甭提了。他不斷在胸前畫著十字,嘴里連連念叨:“感謝上帝!”

自民先感謝羅明的救命之恩,然后將自己的情況一伍一十全告訴了他。

羅明緊握著自民的手說:“好兄弟,我早看出來了,你們做得沒錯。”

聞言,自民异常激動,心中一時間有千言万語,但又不知從何說起。他滿怀的悲傷、痛苦、彷徨、憤怒、委屈被這一句充滿了人間至親情感的話語所消解,淚水奪眶而出。

相對而言,體力恢复要容易得多,半個月后就達到了病前的狀態。就在這時,他收到了退信通知單,上寫查無此人。自民這下可真急了眼,他決定不顧一切給女孩家寫信,一定要弄清楚女孩的下落,那怕因此引來了公安的追捕也在所不惜。他在信中詳述了自己何以遲遲沒有寫信的原因,請求女孩諒解,然后他寫道:

我每時每刻都在挂念著你,不知你那儿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況怎樣?無論如何請你一定回信,那怕只有一個字也好。讓我知道你身在何方,現狀怎樣?一無所知是最折磨人的。求你一定回信。

為防信件遺失,一周后他又寫了一封信寄往女孩家,內容与前一封大體相同。

接下來處于等待与盼望中的日子變得極其難熬。為分散注意力,自民拼命地奔波業務。回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信箱。沒有信。在失望与疲憊的雙重夾擊下,他很快便沉入夢鄉。

三周后的一個中午,他在羅明家附近的一家公司談完業務后,順道拐回來。打開信箱,見到的卻是最不想見到的兩封退信和查無此人的通知單,滿怀的希望再次被徹底輾碎。他不明白何以寄到女孩家里的信也會以查無此人的理由退回來。

自民孤注一擲,冒著極大的風險往單位挂電話。他打算在形勢許可的情況下,立即返漢尋找女孩。

自民剛對話筒說完自己的名字,楊所長的聲音就在另一頭顫抖起來。

“前二天公安局還來人了解有無你的消息。我試探他們的口風,看能否以行政處分代替刑事處罰。他們說不行。不過,單位會繼續努力的。現在你千万不能回來,一回來就前功盡棄了。不要多打電話,以免那個,你知道的。”
隨后的日子,自民一直處于深切的思念与美麗的重逢幻覺交替的狀況中。幻覺破滅,繼之以無盡的思念;令人心碎的思念又導致新的幻覺產生。幻覺再破滅,一個循環又重新開始。恍惚間,光陰飛逝而去。
九個月后的一次通話,楊所長以欣喜的口吻告訴他:“你被開除了公職,但免于追究刑事責任,可以回來了。”
晚上,自民將這一最新情況告訴了羅明夫婦,三人依依話別。自民告訴他們,他准備在武漢辦一家廣告公司,穩定后就接他們過來玩。

一年多的深圳生活,自民認識了神,贏得了羅明夫婦誠摯的友誼,但同時也飽受無盡的思念、長久的痛苦等待的煎熬与折磨。他相信這使他一下子老了十歲。

翌日,自民登上返漢的列車。剛一坐下,他就急切地看表。

怎么還沒到時間?快開車吧!早點開吧!他在心里連連念叨。

終于,列車啟動了。

開快點!再開快點!自民攥緊雙拳攢足全身的力气為列車加油,隨后他又沉醉于重逢的幻覺之中。

突然,那個魂牽夢縈的背影在他眼前一晃而過。他楞神片刻,隨后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狂追過去。背影毫不理會他的大聲呼喊,自顧向前。走道上的人被自民撞得東倒西歪。見他旁若無人繼續向前猛沖,絲毫沒有道歉之意,被撞的人大都气得直翻白眼,也有人低聲辱罵,更有個別人甚至給他一拳一腳。自民毫不在意,雙眼緊盯背影,窮追不舍。
自民終于赶上了背影,將她扳過身來。背影并非女孩,自民大失所望。

怎么這么像?!正當他沉思琢磨之際,一句神經病和一記耳光同時扑面而來。接下來的時間,自民情緒低落、郁郁寡歡。

一到武漢,自民就直奔女孩家。

汽車沿著熟悉的路線前行,街道上人車擁擠。自民全然沒有重返故里的興奮与喜悅,對周圍的一切也都統統沒有興趣。他滿心盼望的是能立刻見到心愛的人。他步入那條不知走過多少遍的小巷,心怦然跳動,越跳越沉重,越跳越急迫。他突然感到心慌、頭暈,忙閉眼扶牆穩住身體,好一會儿才緩過勁來。他神情嚴肅、忐忑不安地站到那扇熟悉的門前。

恰巧是女孩來應門。望著這張久別然而卻無比熟悉的面孔,回想起一年多的苦苦思戀,自民异常激動,他正准備上前擁抱女孩,卻猛然發現女孩背后還站著一個很面熟的男人。他正用雙手緊緊摟住瑟瑟發抖的女孩,兩眼警惕地盯著自民。自民一楞,旋即冷靜下來。
女孩將自民讓進屋里,然后介紹二個男人認識。當自民听到女孩介紹林為其丈夫時,他的頭嗡地一聲巨響,眼前發黑,人几乎栽到在地。他的心在無聲地哭泣,流出的卻是滾燙鮮紅的血液。他竭盡全力掩飾自己的真情,裝做無所謂樣,豪放地与林握手,還硬擠出一個似通俗歌星般莫名的微笑。
林似乎知道自民的存在,他知趣地离開了客廳。
女孩告訴自民,八月份沒有收到自民的信,九月初,她就辭職來到深圳尋找他。她應聘到一家貿易公司工作,林剛好是她那個部門的經理。
女孩一上班就引起了林的注意,并立即開始追求她。女孩告訴林自己有男朋友,并做好了离開公司的准備。誰知林不僅沒有給她小鞋穿,在了解了自民的情況后,反而非常積極地幫助女孩尋找自民。女孩异常感動。

“那段時間,我除了上班睡覺外,就一刻不停地在各地轉悠,真希望能突然之間与你撞個滿怀,然后摟著你痛哭一場。當時,我該有多想念你呀!可你卻沒有出現。

“也許是過于勞累的原因,十月底,我突然一病不起,整日只能躺在床上以淚洗面,心里涼透了。這時,林成了我惟一的安慰。他每天來陪我,照顧我,幫我做一切事情,包括一些涉及女孩秘密的事。我感動極了。如果當時沒有他,我真不知該如何捱過那段艱難的日子。

“那些病友,還有醫生護士都說我好福气,可我仍然全心思念著你,對他的示愛無動于衷。有時感到自己太對不起他了,就想下次一定答應他,可下次仍然拒絕了他。

“轉眼間新年到了,由于我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回來,他便將我父母接到深圳過新年。”
“你父母沒有告訴你我給你家寫信的事?!”自民急切地問。

“你走后,公安局找我調查你的下落,二老嚇坏了。他們要求我与你一刀兩斷,這時,他們怎么可能告訴我你的消息呢?!”說到此,女孩停下來觀察自民,見他气憤不平的樣子,便說:“你也不要恨他們,這只怪我倆有緣無份。”見自民低頭沒有吱聲,她接著說:“整個新年,四位老人不停地給我施加壓力,但林卻不僅沒提任何要求,相反還為我出主意,寬慰我,照顧我。最后,我終于崩潰了。我告訴他們,如果‘五一’前仍然找不到你,就与林結婚。

“新年后,我不停地在各處轉,穿坏了兩雙旅游鞋;我設想了數十個浪漫的相會場面,可最終一個也沒實現。就這樣,我和林在‘五四’結了婚。這次回來一是辦點事,二是陪我父母過‘十一’。”

“你在哪儿辦公?”自民問。

“國貿大廈二十八層。”

“我在三十三層。”

“可我怎么一次也沒碰到過你呢?!”女孩瞪大雙眼惊呼。

“我還到你們公司跑過業務,怪不得他那么面熟。”自民嘿嘿慘笑著。

自民起身告辭,他酒醉般蹣跚著前行。他听到女孩在后面呼喚和低泣,但他不愿回首,他不能讓她看到自己滿面的傷痕。

生活啊!你讓這對相愛的年輕人在空間上距离如此之近,卻又使他們相聚是那樣之難!你讓他們的相思相戀是如此長闊高深,卻又活生生拆散他們的美好姻緣!生活啊,你為何如此殘忍?!為何要如此戲弄這對還未諳世事的純洁青年?!
一場悲劇過后,多少人的生活從此徹底改變。
虹告訴我,她有次看見自民進了一間電梯,門剛關上,余就從對面的電梯里沖出來,向大門跑去。

“那你為什么不叫住余。”我抓住虹的雙手暴跳道。

“我叫了,可她沒理會我。”

“她是急著去找自民,所以才那么匆忙。可你不該呀!你應該追上去,把一切都告訴她!”我無限惋惜地長嘆一聲。

這大概就是所謂天意吧!

自民失魂喪魄地回到家中。他無精打采地与父親說了几句這一年多來的情況,然后無力地爬上床躺下。他不打算再站起來,生命對他已失去了意義。他昏昏入睡,中間偶爾醒來,然后又沉沉睡過去。他拒絕進食,也不再多言。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的至愛現在已成了別人的妻子的事實。醒來時他想,一年多來,支撐他于痛苦、屈辱、磨難中始終保持積極向上心態的理由消失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今后生存的意義在哪里呢?還有嘛?!既然這樣,何不讓生命自生自滅呢!他又睡了過去。這時,有細弱的聲音說,作為歷史的見證人,你的生命具有非凡的意義。那聲音來自思想最深、最偏僻的角落。在巨大的痛苦擠迫下,它已悄無聲息地在那里呆了很久,現在趁他昏睡時冒了出來。
這個觀點此刻并不受歡迎。他反擊說,那又怎樣?!可我的余沒有了!

你的生命還大有意義。馬漢突然閃現出來。你有理想,你要為我們的理想繼續奮斗,你要將歷史記述下來,傳之世界,傳之万世。

可這難道就非要讓我失去余嘛?這不公平!我跟你走吧!讓這難言的痛苦不再糾纏我。
你來不了我這里,你還有更重大的責任。馬漢說完猛推他一掌。

他又醒了,這次特別清醒。他認識到自己是一名自由民主戰士,他的理想并沒有實現,尚需要他繼續努力奮斗。至于馬漢說的記述歷史,那是別人的事,和他這個學工科的不相干。

這樣,我就還得活下去,否則怎么為理想而斗爭呢?我要活下去,就要先起床,吃飽飯,然后開始工作。

這是他倒下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他像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起了床,飽飽吃了一頓飯,然后來到單位。

剛一進大門,就碰到了趙斌,兩人緊緊握手,彼此仔細地打量對方。

“你什么時侯回來的?”自民問。

“我左臂被打骨折了,一個月后才回來。”

“現在沒事了吧?”

“早好了,但一遇刮風下雨就陰痛。對了,梁華判了三年刑,你知道嗎?”
“什么罪名?”
“反革命宣傳煸動罪。”

馬漢死了,梁華判了刑,趙斌也受了傷,只有自己逃得遠遠的安然無恙。自民覺得自己完全是一名孱徒,他羞愧地垂下了頭。

楊所長熱情地接待了自民,其他同事也紛紛向他表示慰問。最后,楊所長拿出那張紙來,遞給他。

紙上寫到:“…因自民在八九年的政治風波中積極從事反党反社會主義的活動,為教育本人及群眾,給予其開除公職處分…”

自民冷冷一笑,將那張紙撕得粉碎。他站起來緊緊抓住楊所長的雙手說:“大恩不言謝,容當后報。”

大家一起將自民送到大門口。

步出大門時,自民忍不住回望后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那幢高樓,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今后他將走上一條完全不同以往的道路。那是一條曲折、坎坷、多舛的道路,但無尚光榮。

十一

一個月后,自民收到了女孩寄來的日記本。日記開始于兩人分手之日,結束于女孩結婚的前一天。其中記載了女孩對自民的思戀,對兩人重逢的向往和憧憬,對相逢場面甜蜜而美麗的幻想,以及不得相見的痛苦和最終不得不分手的傷心与無奈。下面是她的部分日記。

六月八號

我的心走了,我的生命离開了我。天哪!我魂不守舍,我不知該如何進行今后的生活。
我的預感不好,應該寫出來,這樣或許能將它破掉。肯定能破掉,都說只要把預感說出來就不靈了。我預感到這次即是与自民的分手。說出來了,不靈了,我一定會和他重新在一起的。可這個日子在哪一天呢?我得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多久呢?

今后我要剛強起來。

八月三十一號

完全沒有來信的希望了。

我預計七天信能從深圳到武漢,于是從八號上午起我就開始了熱切的盼望。二十多天過去了,已經歷了太多次從希望到失望的反复。看來信丟失的可能也不大。因為,他在十五號左右收不到我的回信,一定會再發一封信給我,那么二十三號左右,我應該能夠收到。看來他出事了。被捕的可能性不大,那樣武漢會有消息。看來是病了,很嚴重的病。不,絕對不會是最可怕的情況,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心,我的愛,我全部的生命,他不會出那种事!我要立刻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他現在一定非常需要我。明天就去辦手續。

九月二號
我真傻!怎么能把到深圳找自民的打算告訴媽媽呢?這下可好,莫說上深圳,現在連大門都不能自由出入了。

媽媽也真是下了工夫,居然專門把外婆請來監視我。昨天早上,外婆出去買菜,我以為机會來了。可一推門,才發現外婆在外面上了鎖。晚上,媽媽則在大門里加了一把鎖。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通過陽台一層一層下到樓底。剛才我實地觀察了一下,說實在的,我好害怕。五樓總有二十米高吧。

突然之間,我有了一個好主意:從陽台上下到小剛家,從他家出門下樓。這樣,我僅需下一層樓即大功告成,安全性大為提高。馬上找他商量。

九月三號
列車終于啟動了,我長吁了一口气。在嗓子眼懸了半天的那顆心,也終于安然落回了肚子里。此前,我真擔心媽媽會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雖然我會与她吵鬧,向她撒嬌,但我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否如愿以償。現在則完全不同了,這是最好的結果。

啊,自民,我的愛人,我要來了,你知道嗎?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否則就要好好懲罰你。我再也不會离開你了,也不許你离開我,我們馬上結婚,然后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再稍稍耐心等待一天,我就到了。

說起來真奇怪,懸在半空中時,我頭腦异常冷靜,心態十分平穩,頗有無所畏懼之气慨。我手腳并用,極有規律地一點一點往下挪。可現在回想起來卻异常后怕,手腳發軟,心慌意亂,仿佛身體正高高挂在半空中隨風飄蕩。這大概是因為當時我精神高度集中,全心思念著自民,只想著要逃出去,与他早日團聚,因而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危險。而現在安全了,精神放松了,于是馬上認識到那一刻是多么可怕。

今天之所以如此順利,小剛的幫助是至關重要的。是他緊緊抓住我的腿,將我拽入了他們家的陽台,是他把我送到了火車站。否則,這三更半夜的,不知還要擔多少心受多少怕呢!

不過,這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將會非常幸福。

十月二號
林這人不錯,昨夜我醉成那樣,他也沒趁机欺負我。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酒醉也有好處,我与最最親愛的人在其中相逢了。我打他掐他,責怪他沒有任何消息,然后伏在他胸膛上痛哭。哭是真的,這些日子我哭的次數太多了。怎能叫人不傷心呢?一個月了,仍然一點音信也沒有。登報的想法被林否決了。仔細想來,他是對的。

我親愛的人在夢中告訴我,他就在我附近,今天我們在上步統建樓就能重逢。真的嘛?!希望是真的。那樣的話,我該穿那套紫色的連衣裙。你喜歡我穿這套衣服。眉毛要修一下,唇膏用粉紅的。

見到你后,我就死死抱住你,一聲不吭,也不哭。你肯定會想法掰開我的手,那可不成。我要把你抱得動彈不得,讓你知道我的愛有多深。我預感真會見到你,不會錯的,立刻走,顧不上別的了。
一九九O年二月三號
我的愛人,你在哪里呀?!你讓我傷心欲絕!

啊,今天是你的生日,首先祝你生日快樂。可我不在你也快樂嗎?!

我不相信他們的話,不相信你會變心,我也不信你會出意外,我只相信你正處在大的困難之中。我們肯定還會在一起的,你說過你要愛我一輩子的。你不會食言的,對嗎?!可你知道嗎?你再不出現的話,我就不得不嫁作他人婦了!我不愿意,一千個一万個不愿意。如果現在有你的消息,哪怕是在天邊,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的面前。可你為什么不出現呢?你應該出現了呀!我的恒心,我的耐心,我的堅毅,最最重要的是我的愛,天也應該察覺到了吧!我的心肝寶貝!你給我點提示吧!只要一點點就行。只是別再像以前一樣騙我。

明天我准備上水貝工業區,我預感在那里能碰見你。

我都想好了,我們倆后退著突然撞到了一起,轉身一看,兩人都呆了。最后當然是我先清醒過來。我扑過去緊緊抱住你,放聲大哭。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場,把所有的辛酸、委屈、痛苦、煩惱都哭出來,然后再好好地与你相愛。可我已不像以前那樣自信了,失望的次數太多了。可成功難道往往不正是在人心理上已經失望,而行動上仍然堅持不懈之時到來的嘛!會嗎?會的!可我并不能十分肯定。

可笑我來的時候從沒有想過會找不到你,我甚至都沒想過需要尋找你,我想的是一到深圳就能馬上見到你,与你立刻團聚是天經地義的。可現實卻那樣殘酷。

五月三號

我的愛,我全部的生命,今天是令人絕望的日子。我始終都不能相信我倆最后的結局會是這樣的。我的心如被刀割,我傷心到了極點。過了今天,我將主動埋葬我的初戀,我銘心刻骨的愛情。

我全部的錯誤即在于同意你單獨赴深圳,可這种失誤是不應該遭到如此嚴厲的懲罰的呀!我即將被生活領入另一條道路,可我心有不甘呀!你能出現嗎?!在最后一刻出現也還來得及。來吧!你來吧!求求你了,像你所承諾的那樣照顧我一輩子,給我幸福。
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對你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有的。祝你今后的道路順利,祝你生活得幸福。至于我,我愛過,也被愛過,今后,我將面對生活和婚姻。

忽然之間,自民想起了第一次与女孩約會時的情景:倆人大談《紅樓夢》中的“好了歌。”好了就了,了了才好。為何要談這种不吉利的話題呢?自民百思而不得其解。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兩人當時均未意識到這個話題所包含的不祥預兆。結局實際上在開始時就注定了。

自民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中,生意蒸蒸日上。

這時,“門板”認識了自民。這個剛离婚不久的女人盡管只有很低的文化,但卻攻于心計,与人交往很有手腕。當她了解到自民剛剛失戀后,如獲至寶,立刻大獻殷勤,說了世間一切的好話,自民支离破碎的心大受感動。

“門板”是善于做作和表演的,几乎能以假亂真。這個本來已即將進入中年的女人故作天真幼稚,努力將自己向十八歲裝扮,極力摹仿少女的語气与神態。然而事實很快就開始主張自己的權利:脂粉再厚也掩飾不住她臉上的皺紋,服裝也不能長期隱瞞她如水桶般的腰枝和男人一樣寬闊的肩膀。

自民曾多次告誡她,如果說幼稚者裝扮成熟會引得人們哂笑,那么成熟者故作天真則簡直令人作嘔。但她卻根本不以為意,繼續她不知美丑的作派。更重要的是,自民已認識到“門板”是一名貪慕虛榮、素質極低、極其市儈油滑的女人,除去吃喝玩樂,人生對她沒有任何其它的意義,于是不愿再同其交往。對此,“門板”先是大哭大鬧,后是尋死上吊,最后又是苦苦哀求。自民,這個極其幼稚善良的青年,錯以為愛情既然已經死去,同誰結婚又有什么區別呢?!更何況她那樣可怜!他于昏噩中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洞而不自知。禍根就這樣种下了。

十二

我不知道自己手中緊握的是否就是一只神筆,但它的确非常神奇。只要將筆輕輕順著紙面划過去,一行行文字便不絕如泉涌般顯現出來。盡管如此,要想一字不漏地記錄下浮想聯翩的思緒,仍需凝神靜思,盡力加快划動的速度。

棉桃般大的雪花正鋪天蓋地地在窗外飛舞,北風一陣陣嗚吱吱地怪叫著。屋子四面透气,每刮過一陣風,屋內都至少要產生一個冰冷的气旋。我手腳冰涼,身體瑟瑟發抖,我感到活躍的思維正在慢慢凝滯,手中的神筆也仿佛凍僵般不再流暢。我于是放下筆來休息。
除去我使用的這張小書桌外,屋里就只有一張舊床了。虹在床后忙碌著什么。

書桌上的手稿已有五寸之高,我禁不住慢慢翻閱開來。看著這一行行的文字,掂掂手中頗有份量的稿件,心中有說不完的滿足、成就与幸福。有時還能想起寫作過程中的一些細節、插曲,這更讓我心中充滿了甜蜜之感。

虹端著一小碗熱气騰騰的東西走到我身邊。

“快,喝了它,暖和一下。”她說。

我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碗白開水。雙手立刻象進入了春天般暖融融的。我喝了一口,一道暖流直奔心田,爾后暖意開始向全身發散。我說:“你怎么把水弄開的?”

“噯,我就有辦法。”虹自豪地笑了,“快喝。”

她走近一步,凝神注視著我,眼里流露出綿綿的愛意和無限的崇敬
“你也喝。”我把碗遞給虹。

“你先喝,我還有。”虹將小碗又推到我面前。

虹同我一樣,也僅穿著來時的春裝。盡管她想表現出一點也不冷的樣子,但身體卻不听指揮地顫栗著,時不時還傳來牙齒相叩的清脆聲音。

“你先接著。”我把碗遞到虹手上,走到床后。

几塊磚頭壘了一個簡易灶台,一只半邊瓦罐斜放在上面,其容量大概也就那一小碗。柴草已經燒罄。

“你還有什么?!快趁熱喝。”我心疼地對虹作色道。

“我不嘛!我又不冷。”虹撅著小嘴嬌嗔道。

“快喝,听話。”我走過去,強行將小碗推到她嘴邊。
虹見我十分堅決,也就不再說什么,兩小口喝完了剩下的開水。

讓如此善良、多情、美麗的女孩跟我一起遭罪,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楚、痛苦和內疚。我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一臉愧色道:“對不起….”

虹不待我再開口,踮起腳尖,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脖子,与我吻到了一起。她的唇非常柔軟,充滿了清新的气息。我立刻被一陣巨大的幸福感所震憾、包圍,大腦昏沉沉的,一片空白。說實話,我根本就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虛幻,是現在還是將來,我甚至連自己到底身處何方也不清楚。我所能意識到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強烈的對愛与被愛的渴望,以及實現這一目標的堅定決心。

在美好、純洁、偉大愛情的激勵下,漸漸地,我又重新熱血沸騰,我的思緒又再次流轉如飛,我熱切地盼望繼續寫作。

我將虹摟坐在腿上,右手拿筆往稿紙上輕輕一划,一行行文字便爭先恐后地躍然紙上,一种异樣但卻十分熟悉的甜蜜頓時充滿心田。

可我真能這樣嗎?!不,不能。既然不能給她幸福,那就應該克制自己的感情,讓她找到更好的歸宿。

不過朋友,這并非現實,我也很難清晰准确地解釋這一情形。但您可以將其視為遐思、意識流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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