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6月2日訊】(中華網6月1日報導)
對話人物:李雪健夫婦 本報記者 孫琳琳
采訪地點:某茶舍
采訪時間:2005年5月28日
| 李雪健(圖∕中華網) |
| 李雪健(圖∕中華網) |
我們到達采訪地點的時候,李雪健夫婦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那里了。他們起身与我們握手,那种与通常明星身上不同的謙和竟讓我感到有點儿不安。李雪健在《搭錯車》中的精彩演繹,賺取的不僅僅是觀眾的眼淚。在如今浮躁紛爭的娛樂圈里,李雪健的人格魅力可以讓你感覺到一种純淨的強大力量。
在我的采訪對象中,李雪健是為數不多的,可以讓我強烈感到某种崇敬的力量的表演藝術家之一。采訪結束后,李雪健的目光、神情和話語讓我一路上思量回味了很久,以至于記錄完整個采訪錄音,心情還不能完全平复。
為了演好“啞叔孫力”,李雪健花了十個月的時間觀察聾啞人的生活,因為劇中不能使用手語,這無疑為表演增加了難度。
十個月備演聾啞人
“孫力有著殘疾人所具有的強烈的自尊心、善良和敏感,極易走向一种‘極致’,与我的生活經歷有很大的關系。”
新京報:你在《搭錯車》中首次飾演獨自撫養女儿長大的啞叔孫力,相當成功。之前做了很多准備嗎?
李雪健:我為這個角色准備了近十個月,觀察聾啞人的生活、看卓別林的電影,還有相關的紀錄片等影視作品。但是我不能用那樣專業的手語,因為這樣觀眾會看不懂,這就給劇本創作和表演都帶來很大的難度。
編劇到后來故事几乎寫不下去了,覺得只有讓孫力說話才能繼續下去,但是我不干,我說如果讓他說話我就不演了。我相信不用語言照樣能表達出孫力的真實情感。
李雪健在采訪中表示,是想通過啞叔孫力這個角色,表現出人性中那些善良的品質。
新京報:你曾做過一個廣告,說“沒有聲音,再好的戲也出不來。”這次卻為何要飾演一個“沒有聲音”的角色?
李雪健:主要有兩個原因。
我現在經常在家里看電視劇,我覺得現在的電視劇很少用表演來說話,都是用對白堆砌出來的。同樣一句台詞,要反复在劇中出現好几次,有時甚至把結局都說出來了,這樣會讓觀眾感覺寡然無味。
不過接演這個角色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孫力是一個殘疾人,他身上有著殘疾人所具有的強烈的自尊心、善良和敏感,極易走向一种“極致”———這种極致与我的生活經歷有很大的關系。
新京報:是你在自己的生活中也體會到的?
李雪健:這是在我生病前后才感受到的,我覺得也許可以說是因禍得福吧。50歲之前我一直忙于工作,生病那段日子讓我突然安靜下來,開始靜下心去想一些事情。世上的人情冷暖在這段時間感受得格外清晰。那些真善美的東西……著實讓我感動。
那我該如何去報答?看到這個劇本的時候,我再次感受到了“真情”這兩個字的強大力量,心里的沖動很強烈,我要通過這個角色去表現人性中那些善良的品質,報答給予我幫助的人。
遺憾是太像《渴望》
孫力几乎成了阿美路上的絆腳石,我不想讓觀眾對這個人物的感覺是在善良和愚昧之間畫上等號。
新京報:听說雖然你在劇中沒有語言,但是你卻把与你演對手戲的演員的台詞全都記下了。
李雪健:這是我的職業,不值得去說。真正的本事是在正式開拍時,佯裝把對方的話當成是第一次來听;但是如果之前沒有做好准備,那就是你的失職。
新京報:孫力這個角色很容易讓觀眾想起以前《渴望》中的宋大成……
李雪健:在《搭錯車》開播的發布會上,我曾說過這部戲与《渴望》沒有可比性,但是那時我還沒有看過片子。其實看完之后我有些遺憾,完成版本有些地方在刻意做成“《渴望》第二”,這在欣賞价值和觀賞性上都會大打折扣。
新京報:能具體說說嗎?
李雪健:比如孫力失聲后一直想讓女儿阿美彌補他的這一缺憾,通過女儿達到一种滿足。他很支持女儿唱歌,但是他又怕阿美在那個大染缸里碰到坏人,被人欺騙,所以他的情感很矛盾复雜。
阿美最后去美國而且獲得成功的動机原本是應該放在她的生身母親劉之蘭身上的,但是剪出來的版本并非這樣。孫力几乎成了阻礙阿美成功路上的絆腳石,我不想讓觀眾對這個人物的感覺是……在善良和愚昧之間畫上等號。我知道有很多因素是無法由創作者來控制的,但是對藝術家(創作者)非常珍貴的東西,比如善良,還是應該給予尊重。
新京報:在劇中只有一場你說話的戲,這場戲的用意是什么?
李雪健:那是孫力在朗誦《在那遙遠的地方》的歌詞。
但這并非是對一個人,而是對天下女人的思念,對一個殘疾人來說,也包括理解和無奈。對女人的思念其實是對美的渴望,誰說殘疾人和普通老百姓的境界就低于別人,這場戲就是要表現出他的境界,就是大。
新京報:劇中最后安排孫力与女儿在墓地相遇,是不是也別有深意?
李雪健:孫力個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但是他的信仰不會改變。墓地是最圣洁和安靜的地方,這与孫力的里外是一致的。巧的是在拍這場戲的時候,就在离我掃地的地方十米遠,我們意外地發現了王洛賓先生的墳墓,墓碑的后面就刻著那首《在那遙遠的地方》。
| 李雪健(圖∕中華網) |
| 李雪健(圖∕中華網) |
父子更像“哥儿倆”
對于孩子我一直都有一种愧疚,只好把這种情感通過劇中表現出來。
新京報:你在劇中演繹的父女情深打動了觀眾,在現實生活中你与自己孩子之間的感情如何?
李雪健:我對孩子的關心很不夠,他是和姥姥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以前見到我都會感到陌生。因為小時候總是与阿姨在一起,所以當時他喜歡戴頭巾,看起來像個女孩子。現在一提起這事他就十分痛恨,他說因為我不在家,責任在我……對于孩子我一直都有一种愧疚,所以只好把對孩子的情感通過劇中表現出來了。
新京報:如今儿子長大了,現在父子關系如何?
李雪健:現在我會和他不約而同地說出一個詞,“神交”。我們更像哥儿倆,相互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他現在在准備高考。
新京報:想好將來做什么嗎,有沒有進娛樂圈的打算?
李雪健:他想和你們一樣,做個娛樂記者。他曾開玩笑地說以后我的戲的宣傳稿子都由他來寫。我也曾有過讓他進娛樂圈的打算,畢竟會有很多便利條件。小時候他在一部音樂劇里跑了一回龍套,結果在排練時還把腿給摔了。最后一次彩排的時候,我還帶著他拄著拐棍來看,但我想他的興趣不在于此。
田壯壯經常點撥我
他在我病痛期間給我寫信:“你覺得現在很難,那么我問你,有你剛來北京創業的時候難嗎?”
新京報:《搭錯車》這部劇的收視很好,有觀眾認為主要是因為這部戲是對“人性本善”的回歸。
李雪健:近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韓國劇會成為“流”了?其實韓劇里面表現的情感与中國很相像。但是我們這么大一個民族,情感上要比他們大得多。我想只要觀眾愛看,就一定是因為他們在某些方面得到了某种滿足,這种滿足感是不分年齡和成長環境和經歷的,因為人性是共通的。
新京報:我發現,你現在的表演有時會有一种“恍惚”的感覺,敢于松弛和“留白”,這似乎是在你以前的角色身上看不到的?
李雪健:過去我在表演上太追求具體了,具體到讓某些東西局限了自己。我覺得田壯壯對我的評价十分准确,他說我的表演在局部段落上處理得很好,但是整體把握不完美。后來我每接演一個角色都會琢磨這句話,隨著經歷的不斷丰富和對一些事情的感悟,我開始學會“松弛”,開始敢于表現你說的那种“恍惚”。
新京報:大家都知道你与田壯壯私交一直很好,你們倆在生活中經常像這樣切磋技藝嗎?
李雪健:我可以透露給你一個秘密。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我忍不住流著淚給壯壯打電話,當時他因為有事無法抽身,結果給我寫了一封信。他在信中說:“你覺得現在很難,那么我問你,有你剛來北京創業的時候難嗎?你現在缺的是神,一個演員如果沒有了神,那么還能演好戲嗎?”
從那之后,我每接演一個角色的就想起田壯壯這句話,先找這個人物的神。在表演中,我就可以在很多潛台詞中找到最准确的一個詞來表達。壯壯是一個真正把電影當作事業來對待的人,他說的話經常會點撥我,給我信心和勇气。
下一部戲是《趙樹理》
《趙樹理》處理成藝術作品會好于傳記的表現形式,遺憾的是,很多時候創作者無法自己做決定。
新京報:你出演的影視劇不一定部部經典,但是你塑造的每一個角色都是好角色。
李雪健:有些東西是演不了的,需要切身感受,感覺到了就自然真實表現出來了。就像演《焦裕祿》時,我強迫自己在一個月內瘦了30斤。在片場,我看到儿子扔掉窩頭時我是真的心疼,那种飢餓的眼神是真的,不是“演”出來的。
我現在的表演其實就是得益于這种真實的體驗和感受。這次的《搭錯車》也是一樣,你們一定要通過這次采訪告訴觀眾,感謝觀眾對啞叔孫力的厚愛,感謝投資方和導演給我這次机會。
新京報:最近你的新劇《趙樹理》剛剛殺青,能給觀眾介紹一下嗎?
李雪健:這是一部用人物傳記方式去表現的電視劇。趙樹理這個人物太有意思了,他的工作是与政治打交道,但他的小說又与政治無關。他一到城里就犯錯誤,而在農村卻如魚得水。他是一個學習西方先鋒戲劇文學的作家,寫的卻是生動鮮活的老百姓的故事。趙樹理的一生是“苦樂一支筆,生死一場戲。”我個人認為把他處理成藝術作品會好于傳記的表現形式,不會受到太多的局限,遺憾的是,很多時候,創作者無法自己做決定。
在《搭錯車》中,李雪健和“女儿”阿美之間的親情感染了很多觀眾,但現實生活中,李雪健自稱對孩子有一种愧疚,只好通過角色表達自己的情感。
(孫琳琳)(https://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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