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251) 众生劫-泉山净地3

作者:云简

清 钱维城《庐山高》局部。(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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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泉山净地(3)

话说玉玲珑搭救梦境众人撤离之后,乘着火凤,从北向南,穿越辽阔中原,停于清幽山林间。其山屹立于长江天险,上有清泉数处,日夜汩汩不息。

“吾回来了。”玲珑跳下凤脊,道:“还是要用琴,幸好带上了。”放下景阳之琴。景阳盘坐石上,一甩拂尘,收起古琴。

“你在干嘛?”玲珑不解道,眨眨眼睛。

景阳不言不语,独望山下,玲珑顺眼望去,只见泉山两侧,红霾弥漫,杀气腾腾,犹以北方为甚。忽然,南方红霾渐消,天地慢慢清朗。“这边干净了呢!”玲珑拍手道,回身望见,景阳周身遭红霾缠绕,面现苦楚。

“你在干嘛哩?”玲珑但要上前,却被火凤叼住背心,拖回原地。眼见南方红霾消散,原来都聚集于景阳头顶漩涡,赤电狂闪,暴雨雷鸣。景阳长喝一声,将红霾尽数收于体内,顿时周遭清朗如春。

“呃……”景阳紧握胸口,喷出一口血来,起袖拭干。拂尘再起,古琴做乐。

“你真傻。”玲珑皱着眉头道:“弹琴就好啦!”说罢提起玉笛横吹,北方红霾果然受到冲击,日渐消散:“你看!”玲珑停止吹奏,指着江滩。

“噢?”景阳愁容在目,道:“你再看。”

玲珑转过头去,定睛一看,江上一只扁舟,载着四人过江登岸。红霾立起屏障,分割南北,一人穿过屏障,满心欢喜,连连招手。其余三人见状,接连穿过红霾。便在穿越之刻,其中一人忽然全身起火,余下三人大惊,不及近前,那人已经灰飞烟灭,无迹可寻。三人大惊失色,两人连忙逃离,一人坐地痛哭。

眼见惨像,玲珑抬眼,一汪碧水,隐隐浮动:“为、为什么会这样?”

景阳叹了口气,道:“他……中毒太重,已无药可救了。”

“你不是会弹琴,为何不救他呢?”玲珑抹着鼻子。

景阳道:“盛乐遍布江南,所到之处,心毒尽解。然则那人已与心毒合为一体,若是强行解毒,其人也会随之湮灭,尔方才所见,便是如此。”

玲珑抽噎一声,转转眼珠,道 :“所以,这便是你吸收那红雾原因。”

“若非如此,盛乐一起,其人必亡。”景阳道,欲拿拂尘,却是手心一抖,落在地上。

“吾帮你。”玲珑拾起拂尘。

“多谢。”景阳道,收起古琴,再挥拂尘,身后现出一处山舍,院落齐整,肃然雅致。景阳道:“吾尚需时日调理,尔与火凤进去玩吧。”说罢,周身浮光,竟而消失于空气之中。

玲珑伸手摸摸大石,并无人也,心下惊慌:“他、他又不见啦?”火凤蹭蹭玲珑,很是亲昵,见其落泪,张着翅膀,拍拍其背,啼鸣两声,叼着玲珑背心,往山舍之中去了。

“哇……这是啥?”眼见玲琅满目,玲珑早将方才景象,抛诸脑后:“这么大的勺子,那锅得多大啊?这么大。”玲珑抱着肚子,嘻嘻笑着。火凤置喙,点点铜盘,玲珑走将过去:“这是什么……南,这个字吾不认识,小凤凰你认识么?”

火凤好似生气,收起翅膀,尖喙啄在玲珑头上,像是在说:“真笨,真笨。”

“不要啄吾啦!”玲珑跑掉,火凤追上。玩了一阵,到得一处山石清泉,火凤渴饮泉水,玲珑皱眉道:“你有水喝,可吾够不着。吾也好渴,好饿……”嘟着小嘴,坐在石凳上。忽然,石桌光芒一闪,出现好多美食,玲珑即刻饕餮起来。

“好吃……好吃……”笑眼弯弯,口水直流,忽闻晨鸡打鸣,揉揉眼睛,原来是做梦。跳下木床,开门而出——空山新雨,草木葱茏——玲珑打着哈欠,穿廊过桥,到得中堂,竟然见到景阳在此盘坐。

“你在这哩?”玲珑惊讶道,摸摸脑袋,十分想不通:“咦?方才明明在吃好吃的……”

“有道是闻鸡起舞,晨鸡打鸣,不可再偷懒了。”景阳睁开眼睛,起身而立,大步而出。

“你去哪里?”玲珑抱着门,懒洋洋道。

景阳也不停步,只道:“去吃好吃的。”玲珑一听,立时醒转,快步跟上。跋山涉水,两个时辰,终于日上三竿时,到得一处村落。人群热闹,街市熙攘。

包子出笼,香气四溢,玲珑趴在包子铺前,吞着口水。

“小娃娃,不可在此,小心烫着。”老板道。

“吾要那个。”玲珑指着包子。

老板道:“那去那边等着,一会儿给你。”玲珑爬上长凳,景阳端起茶碗来饮。

“怎还不来?”玲珑皱眉道,转头去看,一屉包子,老板竟都给了别人,登时生气,欲跳下长凳,不知怎地,却好似黏住一般,不得寸离,玲珑心下着急,左摇右摆之间,满头大汗。

“包子来了。”老板终于端了热包子上来:“先生慢用。”

玲珑“腾”的一下,落到桌子底下去了,灰头土脸,爬上长凳,终于拿到包子,咬了一口,心下皱眉:“好像也没有闻起来一般好吃。”登时要吐,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竟然咽下去了。便在此时,景阳付过钱,取了荷叶,将剩下的包子包好,斟茶一碗,推至玲珑面前。玲珑吃得正噎,见到有茶,登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一抹嘴巴,跳下长凳,拽着景阳衣袖,仰头道:“又去哪里?”景阳微微一笑,道:“到了便知。”提步游村,那村人好似都认得景阳,纷纷打着招呼。

“你认得他们?”玲珑仰头道。景阳点了点头,玲珑皱眉道:“那为啥方才,包子不先给咱们。”景阳笑而不语,继续走着。一路经过闹市酒家,杂耍糖人,停于一处茶铺,景阳入内就座,玲珑照例,爬上长凳,看着那来来往往取茶之人,恍然道:“原来是要排队的呀!”小厮上茶:“先生慢用。”

景阳推着一盘糕点,道:“吃吧。”玲珑抱臂扭头,吐吐舌头:“难吃。”

“你都没吃,怎知晓难吃?”景阳道。

玲珑想了一想,抓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忽地心头一亮:“咦?像做梦一样好吃哩!”

便在此时,茶铺旁边,两人吵嚷。

一人杵着铁锹,道:“今日定要将此口井封了。”另一人拦着不让:“这一口井,也是别人家辛辛苦苦挖的,怎地说封就封了。”

铁锹人道:“这口井,开在大路上,挖的不是地方,若是夜里哪个不小心栽下去,人命关天。”

“咋就能出人命。再说也有用处,眼瞅着入冬了,俺往里放些白菜土豆,省得家中再挖地窖。”那人一抹额头,道:“再说,这井开在俺家门口,便是俺家的,你也不能封了。”

便在此时,玲珑蹦蹦跳跳,趴在井边,往里瞧着。两人见状,纷纷拱手:“原来是景先生。”

那人抢先道:“先生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这井开在俺家门口,他偏要封了。”

“明明开在路中间,离你家还有五六步远呢。” 另一人放下铁锹,举步丈量,回身对景阳道:“不是俺闲的没事做,跑来胡搅。实在是这井设在路中间,不甚方便,拉个马车、牛车都得绕路;而且,一年前不知怎地,井里也没了水,成了一口枯井,又碍事,晾在这儿干啥,不如封了。也省得夜里摸黑,不小心掉进去。”

景阳微微一笑,道:“您二人既让吾给评理,景阳若是说得,二位可还听得?”

一人拱手道:“先生乃吾义军救命恩人,定当惟命是从。”

另一人道:“当年朝廷、侯门联合起来,剿灭义军。若非先生,开辟这一处桃源,令吾等安身立命,吾等只怕早已无命。先生说甚,吾等便听。”

景阳拱手道:“不过举手之劳,二位无须多礼。”指着这一口枯井,道:“前人是时在此挖井,以备蓄水;今年水脉阻断,是以干枯;若是来年风调雨顺,说不定再有水来。这一条大路,本该通途;这一口水井,本不该在此。然则偏不凑巧,但成此状,不合常理,难以理解,背后或有原因。”微一沉吟,道:“依敝人愚见,不若权且不动,维其原状。这位兄弟,怕有人不甚跌入,言之有理,不妨周围设置栏杆,以保无虞;这一位兄弟,也请取出其中寄存之物。”

二人闻之,虽不解其意,仍旧拱手道:“先生说是,吾等定当遵从。”于是,取了木棍锤子,叮叮当当,休整起来。

“咱们走吧。”景阳道。玲珑皱皱眉头,跟上前去。此行一番,非来时路,玲珑每每探问,景阳只顾爬坡,玲珑跟在身后。不至半刻,景阳停步,回身道:“你看那是啥?”

玲珑回身一看,道:“是村子,好多人走来走去。”景阳掉头,继续爬坡,玲珑勉力跟上。爬了半个时辰,日头正盛,玲珑在树荫处一坐,喝道:“爬不动啦!”

景阳停步,回身道:“你看那是啥?”玲珑伸着脖子,向下望望,无聊道:“还是方才的村子嘛!”定睛一看,道:“那个,不是方才的包子铺吗?嘻嘻,变成一小点。”耳听草木悉簌,回头一看,景阳转了个弯,消失山林间。

“吾爬不动啦!”玲珑端着双臂,气鼓鼓道。发了会儿呆,无人搭理,自觉无趣,只得拖着圆滚滚身躯,一步一步,蜗牛一般,往山上爬。

未知爬了多久,只一条黄土路,看不到尽头。不知不觉,夕阳温柔,山风清凉。玲珑低着脑袋,伸着石头,拖步至顶,忽地脑袋撞上什么东西,向后一仰,坐倒在地,满头大汗,望着景阳,呆呆喘气。

晚风山景,心中至静,余辉落面,长风拂衣:“玲珑,你看那是什么?”此时此刻,玲珑再也不想爬起来了,扭着胖胖身躯,转头一看,目瞪口呆:

秋水长天,落霞夕照。不起眼之村落,街道房屋排列,俨然五行八卦阵,阵形齐整,深藏玄机。当此情景,玲珑不禁站起,临高望下,晚风拂面,忽似熟悉,脱口道:“是阵法,五行八卦阵。”

“你也知晓?”景阳负手道。

玲珑想了一想,道:“看他画过……”忽地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尔既知晓,那吾再考考你。”景阳道,“阵眼在何处?”

玲珑抹抹眼睛,食指点着,远远望见,喝道:“在那里。”皱眉道:“怎地是一口井?”眼观周遭,脱口而出:“便是方才,吾等所见之井。”恍然大悟:“你方才不让封住,原来是这个原因。”

“现下,你明白了么?”景阳道。

玲珑点了点头,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1]

景阳道:“世间很多不起眼的事物,看似无用,甚至看不见,却往往发挥着关键作用。”

“是什么?”玲珑皱眉,忽道:“是气,还有脉。”

景阳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比如人心,比如道、比如德。”

玲珑仰望天际,道:“若是在天上,不知会看到什么。”低头一叹:“若是小凤凰在就好了。”便在此时,只闻几声啼鸣,火凤落地。

“是小凤凰。”玲珑奔上前去,抱其长颈,忽地面色一沉,怨怒道:“尔既在此,为何方才不来背吾上山?”火凤拍打翅膀,指着景阳。景阳清咳一声,道:“再不去看,日头便要落山了。”说罢,提手捉住身边浮云,驾云而去,御风而行。

“快追上他。”玲珑道,爬上凤脊。云腾万里,华光依然灿耀,玲珑低首而望,道:“好像天上星星,有七颗呢。”

“这便是北斗七星阵。”景阳不知何时,立身于旁:“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前四颗称‘斗魁’,又称‘璇玑’;后三颗称‘斗杓’。”

“那里有房舍……是泉山诶!”玲珑激动道,景阳道:“其位是天权。”

“权?那是啥?”玲珑不解,景阳顺风而下,转眼落地,火凤紧随其后,玲珑跟至伙房,只见景阳手持秤杆,称量粟米,指着秤砣道:“这便是权。”秤杆一扬,洗米下锅:“正好三两,便是晚饭。”

玲珑捏着铁秤砣,皱眉道:“这就是权?”又拿起秤杆细瞧。

“咳、咳咳……”景阳咳了几声,玲珑大叫道:“哎呀,你又咳血了。”

“无事,吾休息片刻便好。”景阳回至内堂,盘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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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

玲珑在一旁玩耍,景阳提指,临空写字,霎时之间,金光点点:

天子金身珮龙鳞,寒地雪木生铃梨;铁骨清池炼金心,丹炉火明铸紫金;

冰身玉魄坤德盛,古弦尝作万世吟;乾坤运转再剥复,风动云开天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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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首诗,究竟什么意思?”景阳负手而立,望天无语。

“天地清明,盛世再开。”景阳低头一看,原来是玲珑,轻笑道:“你倒也会作诗了?”抬眼之间,猛然醒悟。

“这不是你写的嘛!”玲珑指着浮空金字。

景阳袍袖一挥,金字形散,负手下山。

“你去哪?”玲珑道。

“取剑。”景阳道。

藏峰山电闪雷鸣,暴雨如注。景阳展琴再奏,片刻不消,风光霁明,琴音不断,山石大动,七柄利剑,乃七子英魂所铸,破土而出,傲然而立,位列圆阵。其内烈火蒸腾,熔岩翻滚,炙烤之气,为七剑阵网拦住,不得而出。七剑剑光一闪,连同铸烧熔炉一齐,消失不见。

玲珑看得目瞪口呆,奔至其前,脚踏在地,清凉依旧,并无炙热。睁大眼睛:“不见了。”忆起往事,悲续愁伤,景阳心口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你又咳血了。”玲珑皱眉道。(待续)

[1] 语出:宋·苏轼《题西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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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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