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采风】日本文化之“躾”从何而来?

作者:脩实
日本武士文化兴起之际,也是日本家庭观念渐次加强的时期,故与日本教养文化有深厚的渊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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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书写一般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日本人创造的表音符号,叫“假名”,分“平假名”、“片假名”两种,二则是汉字。汉字中,有原封不动借用的,有简化使用的,还有利用汉字的造字元素与规则,造出的日式汉字,例如:峠(山口)、雫(水滴)、辻(十字路口)等等。

日本造汉字中,有一个“躾”字,读作“しつけ”(拼音发音 situke),意为通过教化、熏陶,使人具有道德,行为符合社会、集体的规范与礼法等。那么,日本人为何要造出此字来呢?凡日本造字,皆因需而生,依用而住,“躾”字亦然。汉字虽浩如烟海,却没有仅用一字即可表达“躾”字意涵的。因此,日本人就将“身”与“美”组合,造出“躾”字,借此表达人行为之高雅优美,合于礼法及为此所从事的教化之意涵。

日本教养文化“躾”之由来

“躾”字何时所造,眼下无从考证。但一般认为,其创造及使用,不会追溯到上古时代,很可能在13世纪至17世纪初。日本南北朝动乱时期(1336—1392年),也是日语从古体向近代过渡、演变阶段,语言呈现出新旧重叠的二重结构,并渐次衍生出近代形态来。因此,一般认为,这个“躾”字很可能就是在武士文化兴起、新旧语言更替的背景下诞生,并伴随武士文化之增强而定型,普及开来。再者,镰仓时代佛教变革使佛教大为普及,佛教用语中表示习惯性的“习气”一词,其发音接近“躾”,因此有学者认为“躾”或许是由“习气”音变而成。

武士文化兴起之际,也是日本家庭观念渐次加强的时期,因此,子承父业,传承家规等,便成为家族要务之一,而要想圆满完成此事,“躾”自然成为不可缺失的课题。

武士文化兴起之际,也是日本家庭观念渐次加强的时期。(大纪元)

自“躾”之内涵被相对确定后,该教育一直颇受重视,被代代传承至今。家教,虽旨意相同,却因时代、社会、家庭背景不同,使其所含内容、实施方法等却不尽相同,并无定式。例如,就教育方式而言,有以身作则的,有言传身教的,有积极引导的,有训斥体罚的,也有放任自流的。至于家教内容,小到基本生活技能,大到博学多才,高尚道德、崇高人格等等。

日本的教养文化强调“躾”之育,要使家中孩子行为高雅优美,合于礼法,成为一个能独立生活乃至完美之人。(Shutterstock)

从民俗学角度看,日本的“躾”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演变过程。为了使孩子能成为一个独立生活乃至完美之人,就必须使其具备一定的劳动技能、文化知识及正统的伦理道德。但从日本民俗学视角看,这些必备的技能与修养,很多却又是通过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自然领悟、习得的,非家长依照严格的教育计划实施所完成的,充其量是家长在过程中发挥了些许引导、启发之类的辅助作用。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通过社会活动,耳濡目染,渐次懂得辨别是非,自知廉耻,体悟道理。因此,日本民俗学家柳田国男指出:从古籍中,几乎看不到祖先是如何对待“躾”的相关明确记载。

江户时代,尤其是末期,“躾”文化渐次明朗、固定。下面,从新旧时代跨越者的回忆录中,管窥一下昔日“躾”的些许情景,这或许可对今日家教有所藉鉴,有所裨益。

商家之教

日本明治到昭和期间的国际知名的数学家小仓金之助(1885—1962年),明治18年出生于山形县商家,据本人在《数学家回忆录》中描述,他自幼受到了相当严格的“躾”教育。

日本传统商店街一景。(Shutterstock)

其时,住在鹤岗城及士族街区的孩子们,大多自幼在家或私塾学习国语、汉文,但乡下大多数家庭却无此风习。但是,商家子弟的家教与士族子弟相比,却毫不逊色。譬如,他家的家法就极为严格。吃饭时,只有祖父母可以在起居室内用餐,他和掌柜、女佣以及其他人只能在厨房席地就餐。直到他上中学以后,渐渐地,改成独自在祖父母和厨房之间的房间用餐。

他被定为本家未来的继承人,因此,自幼在礼仪等方面受到了严格教育。早上要早起,早晚要到佛龛前给神佛敬香、点灯。祖父是虔诚的佛教徒,一年中一应祭祖等相关事宜,对他的要求都十分严苛。元旦早上,他要在两点先于他人起床,汲取元旦净水(干净的水),生火,烤年糕等。为在祖父母居室举行一应仪式,一切准备必须由他一人独自承担。次日,直到傍晚,还要去数十家亲戚、顾客家拜年等等。

优雅又耐劳的教养在家庭生活中养成。(Shutterstock)

武家之教

闻名于美国的日本作家杉本钺子(1873—1950年),明治6年出生于武家,其父稻垣茂光任新泻长冈藩总管。作为武士的女儿,她自幼受到良好但却严格的武士式教养熏陶与训练。

她在回忆录《武士的女儿》中介绍,应祖母要求,幼年时她随家中寺院的一位僧人学习汉文典籍,接受了和男孩子一样严格的“躾”教育。例如,教师特意选择在冬天最冷时节,长时间让她做最难的功课,且在最冷的那天还要更加精进。其原因是:如果贪图安逸,其心就接受不到来自上天之神力。严冬里,屋内没有火炉,温度几乎与室外相同,在这种环境下,还要长时间专心致志地习字。一天早上,她的手被冻得僵硬发紫,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当她发现有人在身后哭泣时,方才察觉到这一切。

在那般严酷条件下,依然坚持运笔习字,因而磨练了她顽强意志,通过一笔一划专心写字,掌握了驾驭自我思想的能力,也通过武士式教育,培养了她成毕生大业之精神力量。

她在自传中写道:自从接受订婚礼品那日起,她便担负起作为妻子应尽的“躾”责。婚后,一应生活,都是在如何做好家庭主妇与“躾”中度过的。她的身世,可谓武士式“躾”的一个典型缩影。

日本武士文化也是“躾”育的精神之一。示意图。(Shutterstock)

名门望族  无言之教

日本明治到昭和时期的文明评论家、作家长谷川如是闲(本名长谷川万次郎,1875—1969年),明治8年出生于江户名门望族。他在回忆少年时所受到的家教时谈到,其时的“躾”也就是现代的家庭教育,目的是使孩子掌握正确的生活态度,其可谓家庭生活之典型。但是,这一教育绝非通过训斥等而完成的。

他回忆道,昔日,人们都有阁家看戏的习俗,戏曲中会有教化与训诫等相关内容。所以,一般来说,训教等都是通过社会层面完成的,不需要在家中直接实施。一些道德观念,都是孩子们通过观察、体会,并在实际生活中不断修正而渐次自主形成的。

据他回忆,当自己有不当行为时,母亲从不直接指出其不妥,而是以委婉的语言来启发自己意识到不正。例如,跪坐时身体松懈,露出膝盖时,母亲就会说:“啊,你看,膝盖出来迎你来了!”于是,自己立刻会收腿端坐。

他认为,在教育普及之前,这种家庭教育,对人生起到了莫大作用。其特征是:在日常生活中完成这种“躾”之教育。他还指出,这种家教绝非抽象空洞的,而是在生活中思想与行为的切实训练,是将生活技能与道德完美相结合的过程。

他还回忆到,其时,即便是很小的商家,都像“大名”(封建时代的大领主)之家一样,每家都有各自严格的家法,夫妻间、父子间,也都有相应礼节。例如,没被家长召唤,孩子们是不能随便进客厅的,进入客厅也要像客人一样恪守规矩礼法。

传统日本,即便是很小的商家,每家都有各自严格的家法、礼节。(Shutterstock)

毋庸置疑,“躾”乃日本育人之美好传统,需传承弘扬,发扬光大。从上述实例中看到,将家教的重点放在何处,似乎至关重要。在人之语言行为、知识技能、思想观念、道德品质这一集合体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道德。只有筑好道德之基,方能使“躾”之金字塔坚实稳固,端庄优雅,合礼礼法,美丽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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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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