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马题材名画:人物、神话与传说

艺术家们将荷马的生活场景及其史诗《伊里亚德》和《奥德赛》栩栩如生地呈现了出来。
作者: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 编译:徐筱婷
《荷马与他的向导》(Homer and His Guide)局部,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1874年作,收藏于密尔瓦基美术博物馆。(公有领域)
font print 人气: 1010
【字号】    
   标签: tags: , , , , ,

千百年来,古希腊史诗《伊里亚德》(Iliad)和《奥德赛》(Odyssey)对读者、学者、作家和艺术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咸认是西方文明的两部奠基性文学作品。两个故事都以特洛伊战争为背景,战争的起因是希腊城邦斯巴达王后海伦离开丈夫,与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私奔到了特洛伊。

《伊里亚德》的故事发生在特洛伊与希腊城邦之间战争的第十年,战争则因希腊人围攻特洛伊城而结束。《奥德赛》讲述战争中的希腊英雄之一——伊萨卡国王奥德修斯(Odysseus)千辛万苦的返乡旅程,他在战后又花了十年才回到伊萨卡,并在过程中巧妙地克服了各种障碍;在此期间,他的王后潘妮洛碧(Penelope)期盼着丈夫有天会回来,故运用计谋来避免再嫁。两部史诗中的人物及其关系,以及充满荣耀、危险与诱惑的场景,在传奇诗人荷马的妙笔之下都获得了生命。

几世纪以来,学者们一直试图厘清关于荷马的真相:是否真有这样一个人?如果有,这些著名的故事是否源于他的创作?他的神话故事是否具有历史真实性?这些诗作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是不同作者原始素材的累积,仍是有待商榷的问题,但大家都达成共识:这些诗最初是在希腊文字广泛发展之前,于公元前7、8世纪之交的某个时候创作出来并口耳相传的。

读荷马》

《诵读荷马》(A Reading from Homer),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Lawrence Alma-Tadema)1885年作;布面油画,92cm × 184 cm。收藏于费城艺术博物馆。(公有领域)

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Lawrence Alma-Tadema,1836—1912年)是19世纪英国著名的艺术家,精于以学院派风格创作古典场景。其画作《诵读荷马》展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历史场景。画面的背景设定在公元前7世纪末期,当时荷马的诗句已记录于卷轴之中。画作中,一位头戴月桂花冠的年轻诗人正向一群身着节日盛装的观众朗读荷马的诗篇。

在古希腊,荷马的诗歌会由吟游诗人在里拉琴(lyre)的伴奏下吟唱。阿尔玛-塔德玛在画面左侧放了一把齐特琴(cithara)——类似里拉琴的古代弦乐器;右边的大理石墙上刻有希腊字母拼音的荷马之名,显示画家构想的这一处俯瞰地中海的建筑物,是用以纪念这位诗人的。

《诵读荷马》被视作阿尔玛-塔德玛的代表作之一,由于他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绘制完成,其明亮谐调的色彩、精准的人物造型及戏剧舞台般的构图更令人惊艳。画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诗人这一角色:莎草纸卷从他伸出的手臂铺展到膝上,他向前倾身,意气风发,从而将观者的视线牢牢吸引到这幅向荷马致敬的画作上。

《荷马和他的向导》

《荷马和他的向导》(Homer and His Guide),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1874年作;布面油画,209 cm × 65 cm。弗雷德里克‧雷顿(Frederick Layton)赠与密尔沃基美术博物馆。(公有领域)

荷马最为人知的特征是眼盲。历史学家兼作家黛西‧邓恩(Daisy Dunn)在为大英博物馆撰写的文章中写道:“古代作家对荷马的长相有不同的看法。在希腊语中,‘homeros’的意思是‘人质’,因此有些人想像他是个俘虏;但‘homeros’也有‘盲人’之意,而‘游吟盲诗人’的形象特别深入人心。”

法国著名学院派画家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1825—1905年)的《荷马和他的向导》(Homer and His Guide)创作于1874年,当时古典绘画正与新的艺术风格——后称作印象派(impressionism)发生冲突。有些学者认为布格罗画这幅作品是特别为了彰显传统绘画的长处,同时也意在回应新的艺术运动。

布格罗这幅画表现一位年轻的牧羊人在无云的湛蓝天空下,引领盲眼诗人荷马穿越岩石嶙峋的丘陵。画家描绘了荷马的标志性乐器——里拉琴,其头部则根据那不勒斯考古博物馆收藏的一尊古老的诗人半身铸像来塑造。作品中的风景、人物、服装布料和狗等元素,都描绘得极为细腻逼真,由多层薄油彩叠加而成,创造出没有明显笔触的平滑效果。

之美

远从古希腊陶瓶、古罗马壁画到19世纪的绘画,大量的画作和雕塑都围绕荷马史诗场景展开想像。爱德华‧约翰‧波因特爵士(Sir Edward John Poynter,1836—1919年)的画作《海伦》(Helen)以特洛伊的海伦为主题,这位古代世界的大美人,以剧作家克里斯多福‧马罗(Christopher Marlowe)的一句台词“这张脸曾使千帆齐升”而广为人知。波因特以当时伦敦的著名美女——女演员莉莉‧兰特里(Lillie Langtry)为模特儿,创造了海伦的形象。

[▶点击这里看图片:《海伦》(Helen),爱德华‧约翰‧波因特爵士(Sir Edward John Poynter)1881年作;布面油画,92 cm × 72 cm。收藏于新西兰新南威尔士美术馆。]

波因特是以古典主题作品著称的学院派画家。他创作了一系列以古代女英雄半身像为主题的油画和水彩画。在《海伦》中可以看到这类型的构图。

特洛伊的海伦是众神之王宙斯和斯巴达女王勒达(Leda)的女儿,斯巴达是希腊南部城邦。许多追求者都想娶她为妻,但在她嫁给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Menelaus)之前,所有争夺她的人都发誓,如果海伦从墨涅拉俄斯手中被抢走,他们将向墨涅拉俄斯提供军事援助。因此,当她随帕里斯私奔到特洛伊时,据《伊里亚德》描述,将近1,200艘希腊战船航行至特洛伊发动战争。

在波因特的笔下,海伦周边环绕着建筑元素,她一手覆于胸前,另一手则抓着长袍。在圆柱左侧,可以隐约看到特洛伊城正被入侵的希腊人烧成灰烬,而这个保护姿势是唯一的情感暗示;海伦的蓝色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画外的东西,而脸部的其它部分就如雕像般静止。她戴着的两条独特的项链源自画家本人的设计;事实上,19世纪一位专门设计“考古复兴”(archeological revivalist)风格的珠宝商卡洛‧朱利亚诺(Carlo Giuliano)曾将它们制作成实品。

智取独眼巨人

《尤利西斯嘲笑波吕斐摩斯——荷马的〈奥德赛〉》(Ulysses Deriding Polyphemus–Homer’s Odyssey),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1829年作;布面油画,123 cm × 203 cm。收藏于伦敦国家美术馆。(公有领域)

《奥德赛》最著名的冒险出现在第九卷,尤利西斯(奥德修斯的拉丁化版本)智胜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Polyphemus),并逃脱了一直将他和船员们囚禁在洞穴中的巨人。《尤利西斯嘲笑波吕斐摩斯——荷马的〈奥德赛〉》一画,出自英国浪漫主义艺术家约瑟夫‧马洛德‧威廉‧透纳(J.M.W. Turner,1775—1851年)的手笔,咸认是画家的经典之作。

透纳画作的灵感来自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对荷马诗篇的翻译,尤其是蒲柏对波里斐摩斯的描绘。蒲柏形容这位失明的独眼巨人,其面容在左侧的云层中几乎无法辨识,就像山峰上生出的怪兽。画中,尤利西斯抬起双臂,胜利地举起他用来弄瞎独眼巨人的熊熊火炬。他身穿红衣伫立在船上,背后是一面颜色相近的大旗。

2008年,当此画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时,博物馆描述道:“这幅画揭示了透纳对光线的着迷——从火山冒烟的火光,到尤利西斯船头海面的粼粼波光,以及阿波罗战车所象征的天际阳光。”战车上的马匹是以帕台农神殿(Parthenon)三角楣饰上的马匹为蓝本——在透纳创作这幅作品的12年前,那件浮雕就已陈列在大英博物馆。这幅画的色彩丰富多变,包括钴蓝、红色、粉红、绿色和黄色,标志着透纳在历史风景画创作中对色彩和光线的探究日趋深入的转捩点。

潘妮洛碧的困境

《潘妮洛碧与求婚者》(Penelope and the Suitors),约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1911-12年作;布面油画,131 cm × 188 cm。收藏于苏格兰阿伯丁美术馆。(公有领域)

据《奥德赛》记述,当奥德修斯在一个岛上与独眼巨人纠缠、在另一个岛上与巫术抗衡之时,他的妻子潘妮洛碧(海伦的表妹)也在被围攻——不是被神话中的怪物,而是被渴望娶她的男性求婚者围攻;因为特洛伊战争的其他幸存者都已回家,这些男子便认为奥德修斯已经死去。忠贞的潘妮洛碧相信奥德修斯还活着;为了拖延求婚者,她宣称只有为公公编完裹尸布后,她才会改嫁。每晚她都会偷偷地将她的活儿拆掉。

在约翰‧威廉‧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1849—1917年)的画作《潘妮洛碧与求婚者》(Penelope and the Suitors)中,潘妮洛碧处于画面的中央,白天在众目睽睽下工作着。沃特豪斯最初以学院派画家的身份展开艺术生涯,后来转型为拉斐尔前派(Pre-Raphaelite)风格,以自然主义的细节、丰富的色调和美丽的女性主题来贴近文学主题,这些特征在这幅大型画作中均可见到。阿伯丁美术馆(Aberdeen Art Gallery)在20世纪初委托他创作此作品时,拉斐尔前派的鼎盛时期早已经过去,当时的艺术界正将目光投向立体主义等更现代的风格。二者的紧张关系,犹如当年布格罗与印象派之间的那种张力。

《潘妮洛碧与求婚者》是沃特豪斯艺术生涯晚期的重要画作。画面构图繁复,以逼真且色彩丰富的细节展现了各种图案、材质和纺织品。潘妮洛碧以侧面示人,正忙于工作:她口中含着一根线,左手高举梭子,营造出看似勤奋的场景;在左侧,两位衣裙飘逸的女仆正在协助编织裹布;而在右边,四名追求者在潘妮洛碧的房外抢着引她注意,尽管她背对着他们。

珠宝和里拉琴——在前面讨论过的画作中是引人注目的元素,在此情境中用来吸引她的青睐。求婚者下方的部分墙面有个横饰带,呈现了一幅战斗场景,也许预示着奥德修斯将归来并打败那些想取代他的人。

荷马及其诗作跨越近三千年的时空,依然吸引着渴望阅读的读者。这些来自18至20世纪的经典画作,同样是历史的珍贵遗存,更栩栩如生地再现了荷马和他古老的故事。

原文Homeric Paintings: The Man, the Myth, and the Legend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米歇尔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是一位艺术顾问,居住在纽约。她撰写的文章涉及艺术史、艺术市场、博物馆、艺术博览会和特别展览等一系列主题。

责任编辑:嘉莲◇#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如同圆周率,圆是无限的,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穷尽其可能性;而正是这份无穷无尽的特质,使它成为艺术家们的理想象征——既代表着可被测量的可见的世界,也同时暗示这世界永远无法被完全界定。
  • 弗朗西斯科‧德‧戈雅-路肖恩特斯(Francisco de Goya y Lucientes)画作《红衣男孩》(Red Boy),深受观者的喜爱,被视为展现童年特质的开创性艺术杰作。
  • 杜威说:“无须任何完整的观念与态度是目前时代的主要理智特征,被尊为后现代的本质”。机械文明与现代艺术的关系也逐步的从艺术家作画的方式,从笔触到所用的材料一点点的影响画家看世界的观点态度,从感发性的下意识到意识,从非主流到主流,最后主导整个学院派。
  • 从文艺复兴、巴洛克时期开始,欧美视觉艺术的主题一直是关于神与人的故事。直到19世纪晚期,随着产业革命的发生——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经济发展、个人主义发展最快最迅速的世纪,人类在科学上的发现与产业革命所带来的疏离,社会经济结构的变革(注一),将人类社会带入一个所谓“现代”天地。现代艺术、现代主义随之应运而生,至此艺术成了科学的追随者并且服膺着现代主义。
  • 约书亚‧华盛顿(Joshua Washington)带着相机走进一间吱吱作响的乡村木屋,屋里散发着仿佛来自美国西部旧时代的气息,也像电影里的牛仔场景。这位来自休斯顿、帕萨迪纳纪念高中(Pasadena Memorial High School)的高三学生,为了艺术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
  • 时隔六十五年,画作《撒迦利亚在圣殿中的异象》(Vision of Zacharias in the Temple)重被列入伦勃朗的存世作品。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正对这幅画展开研究。(Kelly Schenk/Rijksmuseum提供)
    能鉴定一幅古代大师真迹,是所有艺术专家的梦想,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研究人员最近有幸得偿所愿。
  •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简称“大都会”)于近期推出美国首个大型国际借展特展“拉斐尔:崇高的诗意”(Raphael: Sublime Poetry),显然不满足于重复这个熟悉的形象,或将其名作简单堆砌。它要表现的,是一个出生在小山城的孩子,何以成为人类艺术巨匠的生命历程。
  • 艾德蒙‧雷顿(Edmund Leighton)1897年油画作品《危难时刻》(In Time of Peril)局部,新西兰奥克兰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画作完美地诠释了这样的场面。一艘小船载着一位光彩照人的贵妇和她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婴儿),驶向修道院的石砌大门。年幼的孩子回头望向追赶他们的威胁,这一姿态将整个画面的紧张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安全近在咫尺,而危险仍如影随形。
  • 拉斐尔1509—1510年前后所作《圣母子与施洗约翰》(Garvagh Madonna,又名加瓦圣母)局部,此画现藏于伦敦国家美术馆。(公有领域)
    文艺复兴巨匠拉斐尔(Raphael)以其笔下温婉的圣母画像以及梵蒂冈的《雅典学派》(The School of Athens)湿壁画闻名遐迩。尽管年仅37岁便英年早逝,他身后却留下约34幅圣母像。这些画像,或许正是解开其作品为何具有普世感染力的关键。
  •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又译阿尔布雷希特‧杜勒)充分认识到了印刷机有待开发的潜力,他预见了印刷机对文字与艺术双方面的文化影响。作为德国文艺复兴之父,他充分利用印刷术带来的机遇,吸收并传播了重获新生的古代智慧。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