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基礎下面的裂縫(1)
在路易-菲力浦當國的初期,天空已多次被慘淡的烏雲所籠罩,我們敘述的故事即將進入當時的一陣烏雲的深處,本書對這位國王,必須有所闡述,不能模稜兩可。
路易-菲力浦掌握王權,並非通過他本人的直接行動,也沒使用暴力,而是由於革命性質的一種轉變,這和那次革命的真正目的顯然相去甚遠,但是,作為奧爾良公爵的他,在其中絕無主動的努力。他生來就是親王,並自信是被選為國王的。他絕沒有為自己加上這一稱號,他一點沒有爭取,別人把這稱號送來給他,他加以接受罷了;他深信,當然錯了,但他深信授予是基於人權,接受是基於義務。因此,他的享國是善意的。我們也真心誠意地說,路易-菲力浦享國是出於善意,民主主義的進攻也是出於善意,種種社會鬥爭所引起的那一點恐怖,既不能歸咎於國王,也不能歸咎於民主主義。主義之間的衝突有如物質間的衝突。海洋護衛水,狂風護衛空氣,國王護衛王權,民主主義護衛人民;相對抗拒絕對,就是說,君主制抗拒共和制;社會常在這種衝突中流血,但是它今天所受的痛苦將在日後成為它的幸福;並且,不管怎樣,那些進行鬥爭的人在此地是絲毫沒有什麼可責備的;兩派中的一派顯然是錯了,人權並不像羅得島的巨像(1)那樣,同時腳跨兩岸,一隻腳踏在共和方面,一隻腳踏在君權方面;它是分不開的,只能站在一邊;但是錯了的人是錯得光明的,盲人並不是罪人,正如旺代人不是土匪。我們只能把這些猛烈的衝突歸咎於事物的必然性。不問這些風暴的性質如何,其中人負不了責任。
(1)公元前二八零年在希臘羅得島上建成的一座太陽神青銅塑像,高三十二米,聳立在該島港口,胯下能容巨舶通過。公元前二二四年在一次大地震中被毀。
讓我們來完成這一敘述。
一八三零年的政府立即面對困難的生活。它昨天剛生下來,今日便得戰鬥。
七月的國家機器還剛剛搭起,裝配得還很不牢固,便已感到處處暗藏著拖後腿的力量。
阻力在第二天便出現了,也許在前一天便已存在。
對抗勢力一月一月壯大起來,並且暗鬥變成了明爭。
七月革命,我們已經說過,在法國國外並沒受到君王們的歡迎,在國內又遇到了各種不同的解釋。
上帝把它明顯的意圖通過種種事件揭示給人們,那原是一種晦澀難解的天書。人們拿來立即加以解釋,解釋得草率不正確,充滿了錯誤、漏洞和反義。很少人能理解神的語言。最聰明、最冷靜、最深刻的人慢慢加以分析,可是,當他們把譯文拿出來時,事情早已定局了,公共的廣場上早已有了二十種譯本。每一種譯本產生一個黨,每一個反義產生一個派,並且每一個黨都自以為掌握了唯一正確的譯文,每一個派也自以為光明在自己的一邊。(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