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3月03日訊)說到瞿景白這個名字,知道的人恐怕寥寥無幾。但說到瞿秋白,知曉的人無疑並不少。瞿秋白,是繼陳獨秀之後的中共早期主要領導人,後被國民政府槍決。而瞿景白正是瞿秋白的四弟。他在兄長的宣傳鼓動影響下,也加入了共產黨,結局同樣也很悲催。
誤入歧途
瞿家祖上是宜興的望族,瞿秋白、瞿景白的父親瞿世瑋擅長繪畫、劍術、醫道,然而生性淡泊,不治家業,寄居叔父家中,經濟上依賴在浙江做縣行政長官知縣的大哥瞿世琥的接濟。母親金璇,也是官宦之女,精於詩詞。
1899年,長子瞿秋白在江蘇常州出生。1906年,瞿景白出生,幼時他的鼻子上生了瘡,因為無錢醫治,只能任其潰爛,最終成了塌鼻子。
辛亥革命後,瞿世琥棄官閒居杭州,停止了對瞿世瑋一家的資助。於是瞿秋白家陷入經濟困境,被迫靠典當、借債度日。因交不起學費,瞿秋白被迫輟學。其後,母親金璇服毒自盡,瞿秋白一家人分別投親靠友。瞿秋白投靠表舅家,瞿景白和姐姐、弟弟瞿堅白投奔杭州伯父家。
1916年底,瞿秋白進入武昌外國語學校學習英文。次年,在外交部學習俄文。在此期間,他接觸到了馬克思主義,並為其吸引。1919年他參加「五四運動」,並加入了李大釗等發起的「馬克思主義研究會」。而身為長兄的他無疑影響了家中的弟弟、妹妹,尤其是瞿景白。
1921年夏,瞿景白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師範學校。1923年12月在陳獨秀主辦的《新青年》季刊上發表一篇詩作,次年加入中共青年團。1925年秋,瞿秋白帶其去國共兩黨創辦的上海大學學習,並在學校加入中共。與兄長溫和軟弱的性格不同,瞿景白則有著敢作敢為、直率的性格。
因為懷著滿腔熱血,瞿景白參加了聲援五卅運動遊行,並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而該運動正是中共策劃、組織的。被捕獲釋後,他被中共調到上海楊樹浦從事工人運動。其後,又擔任中共青年團上海委員會委員、書記等職。
由於他的塌鼻梁特徵十分明顯,因此遭到多次拘捕。與當下中共對待異見者長期監控、關押不同的是,當時的國民政府對瞿景白還是「仁慈」了些,抓了關幾天就放。
莫斯科殞命
因著與瞿秋白的關係,1927年3月,瞿景白跟隨兄長到漢口工作,並隨後參加了中共五大,負責中共中央常委會和政治局會記錄工作。
就在這一年,因共產黨的加入奪取了國民黨黨內的各項領導權,引發了國民黨黨員的不滿,國民黨右派於1927年4月開始「清黨」,抓捕中共黨員。中共相繼在各地發動武裝叛亂,陳獨秀、瞿秋白也組織、參加了上海的叛亂。因叛亂失敗,中共領導人或是逃亡蘇聯,或是隱匿在農村,瞿秋白選擇去了蘇聯,瞿景白則逃往農村。1928年瞿景白也跟隨兄長的腳步,被中共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
在中共叛亂失敗後,蘇共對中共何去何從產生了分歧。當時可以與斯大林抗衡的蘇共另一領導人托洛斯基為中共制定了一個題為《中國的政治狀況和反對派的任務》的政治綱領,認為「中國已經進入了政治安定和經濟復甦的時期,中共只能要求召開國民會議以解決國家的最重要問題。」對此,中共總書記陳獨秀表示贊同,但剛愎自用的斯大林卻不承認錯誤,批評了托洛斯基和陳獨秀,並在1927年8月解除了陳獨秀中共總書記的職務。
隨後有留蘇背景的瞿秋白被共產國際擔任臨時中央政治局常委,並主持中央工作,成為繼陳獨秀之後中共第二任最高領導人。
1928年6月,中共六大在莫斯科召開。瞿景白作為指定及旁聽代表參加大會,擔任大會祕書處記錄科主任,負責大會及各委員會之記錄與整理。此次會議,向忠發取代瞿秋白成為中共第三任領導人,瞿秋白變成了普通的政治局委員。
六大後,瞿秋白繼續留在莫斯科,擔任中共駐共產國際的代表團團長兩年時間。在此期間,瞿秋白和瞿景白合編了《中國職工運動材料彙編》一書,系統闡述了中共領導的工人運動。
瞿秋白之所以在中共六大被邊緣化,與共產國際代表、中山大學校長米夫存在矛盾是重要原因。據王彬彬撰寫的《從瞿景白之死看莫斯科中山大學的權力鬥爭》一文,認為瞿秋白的理論權威地位,擋住了米夫的上升道路,米夫要想在精神上控制中共,必須將瞿秋白除去,他因此聯合中山大學的學生王明、博古等人,一再打擊和迫害瞿秋白,甚至要置瞿秋白於死地。
但據瞿巍撰寫的《也談瞿秋白與米夫之間的鬥爭》一文,認為上述觀點有點簡單化了。其研究認為,儘管米夫與瞿秋白存在矛盾,但在中共六大上,米夫不僅沒有迫害瞿秋白,反而在幫助他,即在六大結束前,沒有將斯大林「反盲動主義」的指示讓反瞿秋白的張國燾等人發給國內,直到六大決議出爐。
事實上,所謂瞿秋白的盲動主義,實則是遵照斯大林的指示。斯大林害怕承擔中共暴動失敗後的責任,遂指示布哈林和米夫:只反盲動,不反瞿秋白,但其他中共黨人並不知曉。於是,執行斯大林指令的米夫還主張將瞿秋白留在中共政治局內,儘管遭到張國燾和陳獨秀等人的堅決反對。這導致米夫與其他中共領導人關係也日趨緊張。
一些中共代表團成員發現,中山大學一些在國內已經「經歷過考驗」的中共幹部,在中大卻被蘇聯當局當成反對派並遭受虐待。米夫甚至還允許學生公開在校內的壁報上發表批評中共領導人的文章。這都讓代表團成員對米夫十分不滿。
1929年,斯大林為鞏固權力,在蘇聯全國範圍內發起清黨,托洛斯基派系遭到整肅。中山大學也不例外。在中大清黨一開始,自認為是28個布爾什維克之一的盛岳就公開指責中共代表團領導瞿秋白和張國燾犯了機會主義錯誤。隨後,瞿秋白和張國燾都受到了支持托洛斯基的指控。米夫還上告到共產國際,共產國際通過了一個對中共代表團譴責的決議,瞿、張都遭到了批評。
據後來脫黨、在加拿大終老的中共領導人張國燾在《我的回憶》中說:「那次清黨運動,有點像瘟疫一樣,任何人都有被傳染的危險;即使平日自信是斯大林嫡系黨員,到了這時,也不免要發生恐懼。」
張國燾還透露,當時的王明等人將瞿秋白和其他中共代表自中共六大以來的各種講話都找了出來,意圖從中找到中共中央與國際立場相牴觸的地方。他還引用王明的親信盛岳的話道:「由於我(指盛岳)和二十八個布爾什維克的其他人隨後的公開攻擊,國際中共代表團和二十八個布爾什維克的關係迅速惡化。瞿秋白及其同夥的政治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瞿秋白在中山大學上學的弟弟瞿景白一氣之下,把他的聯共預備黨員證退給區黨委。就在他交還黨證的那天,他失蹤了。我們不清楚他是被捕了呢,還是像謠傳的那樣說他自殺了。不過小瞿出了什麼事,對瞿秋白都是一個打擊;從那天起,開展鬥爭的氣氛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嚴峻了。」
可以說,性格直率的瞿景白明顯是被殃及池魚。不滿米夫、王明等人對兄長的打壓的,以「退黨」表示抗議,而這一行為在蘇共的大清洗中無疑是一個重大「反黨」行為。他的失蹤絕非偶然。
瞿景白去了哪裡,瞿秋白必定心裡是有數的,以後來曝光的斯大林在清洗中的殘忍看,瞿景白被蘇聯祕密警察帶走、審訊並被處罰的可能性極高。也就是說,瞿景白死於酷刑、流放或者自殺的可能性都有。然而,在當時那樣肅殺的氛圍下,瞿秋白不僅不能表示不滿,還不能公開流眼淚,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年僅23歲的親弟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1930年,瞿秋白被撤銷了中共駐莫斯科代表團團長的職務,隨後回國。1931年,又被解除領導職務。此後,在黨內遭到批判,他不得不離開上海。1934年,他來到中共根據地,擔任教育部長等職。1935年,他被北上逃跑的中共大部隊拋棄後,被國民黨地方武裝保安團捕獲,一個多月後被「就地槍決」。而其被殺的理由不僅僅是他是中共的領導人,更重要的是他也參與了中共南昌暴動,並曾策劃指揮了在各地的一系列武裝暴動。
在他被處死前的一個多月中,寫完了遺作《多餘的話》,深刻剖析了一個知識分子如何被共產主義終極理想所吸引走入共產黨,之後在真實的現實中,面對共產黨殘酷的對外對內鬥爭,在黨的忠誠、服從原則下靈魂分裂,直至成為放棄獨立思想的「演員」,一邊宣傳著共產黨的主張,一面懷疑著用階級消滅階級,用不美好到達美好的邏輯,厭倦階級性否定人性。
在文章中,瞿秋白還坦言自己參與政治運動,乃至成為中共的領袖完全是一個「歷史的誤會」。也正是因為這「驚世駭俗」的《多餘的話》,本已被中共認定為「革命烈士」並安葬在八寶山的瞿秋白文革時被打成「叛徒」,紅衛兵不僅砸了其墳墓,還將其屍骨扒出拋揚,他的遺孀楊之華被迫對著丈夫的森森白骨進行批判。除此之外,瞿秋白父母的墓也被砸毀。
而在他的遺物中,還有一份《未成稿目錄》,其中一篇是《憶景白》。或許弟弟的慘死也是推動他袒露心聲、留下《多餘的話》的潛在原因?瞿秋白亦在「代序」中寫下「但願以後的青年不要學我的樣子,不要以為我以前寫的東西是代表什麼主義的」,是不是在後悔自己誤導了弟弟呢?
頗為諷刺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共還給瞿景白「平反」,而這是否意味著中共內部其實早就知道其遇害的真相了呢?未來某一天真相一定會還原的。
參考資料:《南方週末》編著《民國傳奇》 2012年
責任編輯: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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