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說(127):孔子的千古一嘆

作者:薛馳
《論語說》(公有領域/大紀元製圖)
font print 人氣: 155
【字號】    
   標籤: tags: , , , ,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論語‧雍也‧十七》)

【注釋】

誰、何:互文。

戶:在古代漢語和建築中,「戶」特指單扇的門,而雙扇的則被稱為「門」。在「前堂後室」的結構中,「戶」專指從「堂」進入「室」的那單扇小門。人們多住在室裡,稱為「寢室」,出入必得經過「戶」。

【討論】

對本章,漢儒和宋儒有不同的解讀。漢儒,把「何莫由斯道也」中的「莫」,當「非」講,意思是「有誰不走這條大道呢?」如是解讀:百姓的所作所為、日常生活,沒有一樣不是「道」的體現,只不過有的人一輩子生活在「道」中,卻自己意識不到罷了。

董仲舒《春秋繁露》中講:「故曰聖人天地動、四時化者,非有他也。其見義大故能動,動故能化,化故能大行,化大行故法不犯,法不犯故刑不用,刑不用則堯舜之功德。此大治之道也,先聖傳授而復也。故孔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此派學者認為:《繁露》此言,以道為先聖傳授,明雖久遠,無所變易,故知人必由之也。

這麼講有其依據。孔子繼承了從堯舜直至周公的「道統」。天命在身,孔子極自信。當被圍困在匡地時,孔子說了段驚天動地的話:「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子罕篇)周文王死後,文明禮樂不是保存在我這裡嗎?上天如果要消滅這種文明禮樂,那我這個後死之人也就不會掌握這種文明禮樂了;上天如果不想滅除這種文明禮樂,匡地的人能把我怎麼樣呢?

不過,孔子之時,禮壞樂崩,孔子周遊列國而不得用,累累如喪家之犬。孔子的天命,不是把當時社會挽回到三代時的狀態,而是弘傳先聖之道,奠定中華民族的主體精神。孔子以悲天憫人之心,發出這千古一嘆:「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宋儒則把「何莫由斯道也?」中的「莫」,當「不」講,意思是「誰能夠走出屋外不從房門經過?為什麼沒有人從我這條路行走呢?」(楊伯峻譯文)

漢儒和宋儒,共同點都肯定孔子之道的崇高、至上,不同在於:漢儒更強調孔子之道的「客觀規律性」,人必由之;宋儒更強調「主觀能動性」,「 人知出必由戶,而不知行必由道。非道遠人,人自遠爾。」促使每個人去反省。

孔子一生「志於道」,甚至「 朝聞道,夕死可矣」。孔子自己也從一介凡夫成就為聖人。孔子在世之時,就有儀封人說「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八佾篇)

然而,世風日下,孔子救世之心迫切,就有了「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這千古名言。

主要參考資料
《論語注疏》(十三經注疏標點本,李學勤主編,北京大學出版社)
《論語集注》(朱熹,載入《四書章句集注》)
《四書直解》(張居正,九州出版社)
《論語正義》(清 劉寶楠著)
《論語說》(清 程廷祚著)
《論語新解》(錢穆著,三聯書店)
《論語譯注》(楊伯峻著,中華書局)
《論語今注今譯》(毛子水注譯,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論語三百講》(傅佩榮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論語譯注》(金良年撰,上海古籍出版社)
《論語本解(修訂版)》(孫欽善著,三聯書店)
《論語今讀》(李澤厚著,中華書局,2015)
《天下歸仁——王蒙說〈論語〉》
《論語講要》(李炳南著,長江文藝出版社)
《當才子遇上論語》(明‧張岱《四書遇》,馮寧寧譯,中華書局,2020)
《論語誤解勘正》(高尚舉主編,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

看更多【《論語》說】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林芳宇@#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顏回說:「我是根據政治情況知道的。從前舜帝善於役使百姓,造父善於駕御馬。舜帝不用盡民力,造父不用盡馬力,因此舜帝時代沒有流民,造父沒有走失的馬。現在東野畢駕車,耗盡馬的力氣還讓馬不停地奔跑。我因此知道馬會走失。」
  • 孔子說「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由與求還不夠當「大臣」。不過,孔子認為他們還是能守住底線的。
  • 閔子騫有大智慧,知進退之道,有自知之明。朱熹《論語集注》引謝氏曰:「學者能少知內外之分,皆可以樂道而忘人之勢。……蓋居亂邦、見惡人,在聖人則可;自聖人以下,剛則必取禍,柔則必取辱。閔子豈不能早見而豫待之乎?
  • 伯牛這麼有德行,不應有此疾,而今乃有之,是乃天之所命也。孔子連說兩遍「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哀傷惋惜之情,今日讀來仍宛如眼前。可見其痛惜之甚。
  • 孔子愀然變容曰:善哉,回之意!我聽說:知足者不會因為利祿而拘累自己,自得的人失去了什麼也不會憂懼,追求內在修為的人不會因沒有官職而慚愧。
  • 聖門弟子,若顏門大賢,猶言欲罷不能,既竭吾才,欲從末由,其於夫子之道,蓋亦勉力以至。然循序漸進,自能入德,奚至以力不足自諉?應該說,孔子還是很看重冉有,希望他能在修行的大道上邁開大步、奮勇前行。
  • 孔子曾讚揚子夏說「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不過,孔子對子夏也有指正,如「先進篇」裡孔子說「師(子張)也過,商(子夏)也不及」( 朱熹注解:子張才高意廣,而好為苛難,故常過於中;子夏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故常不及),「過猶不及」,都同樣不好。
  • 代王的中尉宋昌立刻阻攔道:「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如果是公事,大家就公開在這裡說;如果是私事,天子無私事)。」(《史記‧孝文本紀》)從這演變出了「天子無私事」的名言。
  • 如果沒有仁義之心,孟之反做不出主動墊後的事情;既使有功,也會自傲。有了仁義之心,才會功不自居,還開個玩笑,讓大家呵呵一樂,照顧別人的情緒!這可遠遠超過現在人講的情商高。
  • 明代張居正進一步論說:夫巧言令色本堯舜之世所深惡者,而春秋之時,乃以為好,則習俗之澆漓可知,聖人所以傷嘆之也。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