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49歲女性的記憶力會下降到什麼程度?她不得不在汽車方向盤上貼一張便條,提醒自己靠右行駛。由於平時跑步習慣靠左,她開始混淆左右。
她被診斷出與阿茲海默症相關的輕度認知障礙,曾詢問神經科醫師是否有辦法阻止病情惡化,得到的回答卻是:「祝你好運。」
她沒有就此放棄,而是嘗試一套個人化精準醫療方案。之後,她的認知測驗成績從低於平均的第35百分位,提高到第98百分位。她是2024年發表於《生物醫學》(Biomedicines)一系列病例研究中的患者之一。
這類案例促使研究者進一步探索:如果在疾病早期介入多種可以調整的因素,是否可能延緩甚至改善認知衰退?
神經退化性疾病專家戴爾.布雷德森(Dale Bredesen)博士是阿茲海默症精準醫療方案「逆轉認知衰退」(ReCODE)的開發者。他認為,阿茲海默症並非單純由基因或老化決定,而可能涉及多種可以介入的因素。
「我希望更多人明白,阿茲海默症的發生率遠高於實際所需。」布雷德森告訴《大紀元時報》。
阿茲海默症可能涉及多重因素
布雷德森以「連結模式」和「保護模式」描述大腦的不同狀態。處於連結模式時,大腦可以學習、適應並形成記憶;他認為,受到多種壓力影響時,大腦可能逐漸轉向保護模式。
布雷德森認為,相關因素可能包括胰島素阻抗、睡眠呼吸中止症、能量產生不足、缺乏運動、慢性發炎、感染,以及空氣污染、重金屬和微塑膠等環境暴露。
「沒有任何一種方法可以單獨治癒。」布雷德森說。他把這比作汽車保養,需要同時改善多個方面,讓它們相互配合。
神經科醫師和功能醫學醫師瑪格麗塔.米哈伊洛娃(Margarita Mikhaylova)博士表示,過去對阿茲海默症的理解過於集中在單一路徑,而且介入往往太晚。
她認為,除了澱粉樣蛋白,也需要關注胰島素阻抗及營養不足等因素。「這些並非另類醫學的問題,而是主流的失智症風險因素。」
精準醫療的思路正是如此:不是讓所有患者接受相同方案,而是評估可能影響每個人大腦健康的因素,再制定個人化介入措施。
威爾康奈爾醫學院(Weill Cornell Medicine)和紐約長老會醫院(New York-Presbyterian)的一項研究,就曾對阿茲海默症或輕度認知障礙患者採取這種方式,包括調整飲食、運動、睡眠、壓力管理、使用補充劑,以及在部分情況下使用藥物。研究期間,多數參與者的認知功能有所改善或保持穩定,部分相關風險因素也得到改善。
「逆轉認知衰退」方案如何進行個人化介入
「逆轉認知衰退」方案的目的,是盡可能找出可能導致認知衰退的因素,再逐一介入。這套方案要求較高,布雷德森估計每天約需投入兩小時,因此形容它像一份「兼職工作」。
飲食是其中的重要部分。方案以富含植物的輕度生酮、高纖維飲食為主,包括綠葉蔬菜、非澱粉類蔬菜、健康脂肪和低升糖指數食物,並限制加工食品、精製碳水化合物、人造甜味劑、含麩質食品、乳製品和酒精,同時建議夜間禁食12至16小時。
布雷德森認為,大腦需要大量能量,可以利用葡萄糖或酮體,而胰島素阻抗可能影響身體利用這些能源。
不過,他強調,具體飲食方式需要因人而異。超重者可能較容易進行禁食和生酮飲食,但對體弱者而言,同樣的方法未必適合。
飲食、運動和睡眠都是重點
運動是「逆轉認知衰退」方案的另一個重要部分,包括有氧運動、肌力訓練、平衡和伸展。方案建議每天至少45分鐘、每週6天,並每週進行兩次高強度間歇訓練。
布雷德森指出,有氧運動有助於改善血流和氧氣輸送,肌力訓練則有助於提高胰島素敏感性。
睡眠方面,方案要求每晚保持7至8小時優質睡眠,包括足夠的快速動眼睡眠和深度睡眠。
患者還會接受營養及荷爾蒙評估,包括維生素D和B群、礦物質、omega-3脂肪酸、甲狀腺功能及性激素,並在需要時調整。壓力管理則包括生物回饋及心率變異性訓練,之後再加入腦力刺激訓練。
初步試驗看到認知功能改善
布雷德森2022年在《阿茲海默症雜誌》(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發表一項包含25名輕度認知障礙或失智症患者的試驗。參與者接受9個月個人化介入後,認知測試及MRI指標均顯示改善,且未出現嚴重副作用。
他近期進行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則比較「逆轉認知衰退」方案與標準治療。50名患者接受精準醫療方案,23名接受常規治療,並在研究開始及治療3、6和9個月時進行認知測試。
原文指出,「逆轉認知衰退」方案組在整體認知功能、記憶力和阿茲海默症症狀嚴重程度方面均有所改善,血壓、身體質量指數、血糖和血脂等指標也出現改善。
研究團隊計算認為,其對整體認知功能的效果約為抗澱粉樣蛋白藥物lecanemab和donanemab相關試驗所報告效果的7倍。不過,這項隨機對照試驗目前仍在等待同行評審,因此結果尚需進一步確認。
越早介入可能越有機會
米哈伊洛娃指出,阿茲海默症精準醫療仍是一個新興領域。她認為,多模式生活方式和代謝介入最可能在疾病早期發揮作用,因為此時神經元網路仍具有較多維持或改善功能的能力。
到了較晚期失智症,則應更加謹慎看待「逆轉認知功能」的可能性。不過,睡眠、行為、生活品質及照顧者負擔仍可能得到改善。
最大挑戰是能否長期做到
即使認同這套方案理念的人,也對實際執行難度提出質疑。
功能營養師兼私人教練保羅.埃倫(Paul Ehren)表示,方案對體能要求較高,而且並非所有人都能負擔所需的時間和費用。
布雷德森也承認這一點。他表示,不需要每一項都做到完美。「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都不同,盡力而為並不斷優化通常都能取得良好的效果。」
目前仍沒有治癒阿茲海默症的方法,精準生活方式醫學也仍處於研究和發展階段。不過,這些研究正在探索另一種思路:與其只針對單一疾病機制,是否可以更早找出促進認知衰退的多種因素,再根據患者的個人情況逐一介入。
原文 How a Neurologist Uses Precision Lifestyle Medicine to Reverse Early Alzheimer’s 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連書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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