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1月30日訊】【題記】我首先要懇請關注我遭傳訊和查抄的人士原諒,因為,我無法保證在致謝時沒有遺漏,所以就不再一一列出姓名。
當新一輪政治嚴寒降臨中國大地之時,對「胡溫新政」的失望和「胡不如江」的評價迅速傳播。然而,只有把中國未來全交給中南海安排的人,才會把胡、江之間的策略區別當作二者為政之德的區別,也就是把主觀的善意期待和輿論泡沫當作客觀現實,把一廂情願的幻想當作希望,而一旦幻想之破滅必然帶來失望。
事實上,以我「6.4」以來15年的個人經驗而論,不要說3次失去人身自由的經歷,即便僅是每逢敏感時期我家門口就要有警察和警車,也足以看清後毛時代的中共政權──在堅守一黨體制和跛足改革上,鄧、江和胡乃一脈相承。儘管,胡、溫提出「以人為本」和「平衡發展」的親民路線,也確實在改善農民和民工的悲慘處境上施以自上而下的小恩小惠,但中國仍然是個黨權至上、而民權至下的國家,弱勢群體仍然沒有足以抵禦官權侵害的基本權利。儘管,中共政權也在言詞上由否定人權轉變為承認人權,還把「保障和尊重人權」寫入憲法,但在現實中,中共仍然是個仇視民意、壟斷媒體和嚴控言論的警察國家。當下中國從來不會有真正的政治春天,「6.4」以來的所謂「政治小陽春」全是假象,而「政治嚴冬」才是中國政治現狀的基本事實。
然而,後毛時代的中國政治天空,不再是極權者一手遮天,而呈現出黑暗與光明的二重色彩。官、民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是除了「山呼萬歲」的仰望、就是萬馬齊喑的黑暗,而是官方的政治僵化和民間的權利覺醒、官權鎮壓與民間反抗的同時並存。制度的獨裁依舊,但社會不再愚昧;官權的霸道依舊,但民間維權運動的此起彼伏;文字獄的恐怖依舊,但已不再能產生殺一儆百的威懾力;政權的「敵人意識」依舊,但「敏感人士」已不再是人人避之猶恐不及的「瘟疫」,官方迫害非但無法羞辱被迫害者的人格,反而逐漸變成了對被迫害者的道義成全,使之被奉為「民間良知」或「真話英雄」,而官方打手卻變成了「幹髒活」的工具。加之蘇東共產極權陣營雪崩之後,全球走向自由化、民主化的大勢日益強勁,主流國家的人權外交和國際人權組織的壓力,致使維持獨裁體制和恐怖政治的成本越來越高,官方迫害的有效性和威懾力不斷下降,中共現政權也不得不在對內統治和對外應對上大作「人權秀」和「民主秀」。
當我被置身於抄家和傳訊的政治嚴冬之時,來自民間道義和國際關注的溫暖,使我更真切地體驗到好友王怡在《冷兵器時代的政治》一文中所表達的民間勇氣:「如果說,我們不斷地低估了共產黨的兇狠和愚蠢,那麼反過來,讓共產黨也不斷地低估我們的勇氣和正直吧。讓我們表現得出乎他們意料,就像他們出乎我們意料一樣。」
當警察們對我家進行查抄時,一位正在給我打電話的好友機敏地意識到了危險,就在第一時間把信息傳遞出去,接著就是民間的公開聲援和國際的輿論關注──儘管,這一切都是我回家之後才知道的。
我從派出所回家時,馬上接到數不清的朋友、熟人、陌生人的電話慰問,還有諸多境外媒體的電話採訪。有的朋友隔三差五地打來問詢電話,甚至有朋友每天都要打來越洋的電話。
當我仍然處在變相「監視居住」之中,連妻子劉霞也被限制行動自由、只允許她在警察的跟蹤下去附近超市買日用品之時,12月21日,許多人通過電話把我獲得「捍衛言論自由獎」的消息告訴我──儘管,早在10月中旬,記者無國界的人士就已經通知了我──但友人的通報仍然讓被禁錮的陋室充滿了激勵的溫暖。
12月24日以後,我們夫婦已經能夠外出會友。我家的門口還有警察和警車,一出門,就有警察跟蹤,但,每天都有朋友設飯局為我「壓驚」。聚餐時,警察或在餐館門外守候,或選一張離我不遠的餐桌監控,而朋友們已經習慣了我的敏感身分,而全然不在乎警方對我的全程監控。他們不在乎尾隨著私家車後面的警車,在監控下的喝酒聊天,照樣是盡興而終,。
是的,官權下的中國,幾乎沒有足以溫暖人心的政治春天。然而,恐怖政治的寒冷並不能完全凍僵民間原野的道義春天。
無論是公開的關注、還是私下的問候,也無論是來自親人的、朋友的、熟人的、陌生人的,還是來自媒體的、民間組織的、西方政府的……每一點善意的表達和每一次獨立的報導,都讓我感懷莫名,讓我在政治嚴寒裡感受著民間關懷的溫暖。
那個不眠的冬夜令我的靈魂顫抖。但這顫抖之源,不是冰凌而是爐火,不是陰影而閃光,不是人人自危的恐懼而是民間勇氣的增長。
這爐火,對於我個人,是保護、是激勵、更是責任;沒有爐火的溫暖,我既不會有現在的知名度,也不會有高於其他異見者的人身安全──現在的我,也許無法坐在家中新買的電腦前,寫下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激,更不可能增強了對人性善良、民間勇氣和自由中國的信心。
這閃光,對於中國的自由事業,具有自由本源的重大意義。公開反獨裁、爭自由的人士的人身安全,表面上取決於本人的社會名望之高低,但在實質上取決於大陸民間的相互支持和自由國家的聲援力度,越是在黑雲壓城的時期,就越應該凝聚共識和拿出勇氣,堅守道義底線,公開表達良知。如果這樣的支持和聲援足夠強大,不僅能夠迫使官權妥協,也能把不太知名者造就成知名者。不是中南海權貴的開明或開恩,而是民間的權利覺醒和勇氣的增長,才是我們保持樂觀信心的最大理由,才是我們有希望免於恐懼生活的關鍵力量,也才是自由之樹在獨裁國度得以紮根的沃土。
這勇氣,會鼓勵越來越多的心向自由的人們,超越屁股決定腦袋的顛倒邏輯,拋棄利益計算代替是非抉擇的犬儒人生;也會讓沉默的大多數逐漸懂得:覺醒的人性不甘於在政治嚴寒的威逼中發抖,而是用挺直的脊梁支撐起的人性尊嚴的春天;發自良知的正義感不再懾於恐懼,相互扶持的溫暖使勇氣不再孤單。
感謝這些覺醒了的民間良知,感謝國際社會的正義力量,為寒冷的政治嚴冬帶來人性的道義的溫暖。也許,這民間的溫暖還不足以抵禦官權的寒冷,還不能馬上讓民間的尊嚴結出自由的果實,但萌芽已經破土,民間的自發呵護就會不斷加溫,直到這裡的政治氣候不再寒冷。
(2005年1月24日於北京家中)
──轉自《民主論壇》(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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