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興華:詩自選

吳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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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8月13日訊】

湖畔

已經是秋天了,湖邊的群樹
落下各色的葉子﹔如葦的輕舟
悄然的在藍水上飄流,
啼鳥的堤上戀人們在緩步。

真是秋天了,群樹著了新裝,
湖上籠罩著輕輕的霧,
紅雀低鳴在夕陽盡處,
景物蕭索而悲涼。

戀人們永遠是年青的,
她們散立在寂寞的湖濱,
看藍空與水接處,一點白銀
帆蓬載著落照向遠方流去。

她們面對著光亮的青天,
環繞著她們是沉沉的花氣,
一縷春之香靄是哪裡來的?
湖上又飄去一葉小白船。

愛情

在我的心裡回蕩著她的低語:
“為希望喝一杯”她把酒杯擎起
那酒是殷紅色,如身上的血液,
博博的跳著,隨著愛情的拍節。

“喝一杯,祝賀已經成熟的愛情”
她的柔情聚集在她的兩眸中,
心跳得這樣急促,跳動的心裡
蘊著柔和的幸福,至高的歡喜。

現在是秋風嗚咽吹過古墓地,
“喝一杯,為著以往溫柔的記憶”
心已是那樣疲倦,寒冷而虛空
她覺得不久就要遇到了嚴冬。

唉,希望,唉, 愛情,唉,記憶,再見吧!
我的心早已長眠在白雪之下,
縱然在嚴冬之後,山山有杜鵑
叫碎人的心,迎接另一個春天。

西長安街夜

無數銀月光的丁香舞蹈在草場上,
夜的草原是如何的廣闊而柔和,
星星是它的花,是’勿忘我’,叢叢的
集近著耿耿的星河。

蒼白的丁香有著月光的臉,
舞蹈在林深,斷橋盡處﹔
當我在家鄉時,月光和風
不止三兩次曾在我耳邊吹拂。

隻有在夢裡來了,像已遺忘的歌,
已遺忘的田野的緬想,
那丁香的草場,水仙的森林
消失了,當我步行在西長安街上。

鷓鴣

在苦竹的山頭有座隱若的寺院,
黃昏時遼敻的傳出幽微的鐘聲,
漁人泊舟在高涯下﹔看天,天見晚,
野水參差的浮動著,漲落的波痕。

在清冷的楓樹林間依依的飛過,
在落花的芳草原上靜靜的哀啼,
一個白馬的少年人駐聽雙淚落,
一個高樓的多思女襟袖盡沾濕。

夕陽漸漸的沉下來,青色的山後
傳來鷓鴣的幽怨曲…沒有人曉得
在花落的黃陵廟中,青草的渡口,
多少人眼望著鄉土,傾聽這悲歌。

晾衣

寒虫聲寂寂的縈徊古牆底,
夜深時的月色滯留在人家,
銀白色的庭院一望如初洗,
悄悄然聽不見烏鵲的喧嘩。
素手將幾件衣向繩子上搭,
月光在手上和衣上飄拂著,
牆陰裡人影如一朵芙蓉花,
羞澀的低著頭,輕的風吹過。

在鏡中

在鏡中我看見自己蒼白如水的容顏,
我心坎裡依依的蕩起一層回憶的默痛﹔
那些人所贊美的眉,口,和如白雪的姿容,
和那雙倦於注視任何一個少女的眼睛。
在鏡中我看見被多少人所愛著的自己,
同時看見多年中蟄伏在心靈的深幽處
萬千少女的影子,搖搖的沉下有浮起,
當我看見自己在一面華麗的鏡子中間。

唉,如果我沒有悅人的風姿,美妙的明目,
沒有這自誤的聰明,與無知的動物一樣,
我可以快樂的生活,睡眠,不為那些幻夢
所纏繞。如今我的心如大海的波濤起伏,
在鏡中人們但看見我的眼如秋星閃亮,
卻看不見那曾經負著千萬傷痕的心靈。

病中

太陽落了,光明隱去了,蕭索無聲地
黑暗來到,突然淹沒了整個的人間,
白晝在作最後的掙扎,西方的晚天
塗滿了似青春,似愛情,似血的紅焰。
烏鵲三兩成群的飛回它們的巢裡,
遙寺鐘聲穿過白雲和煙靄飛來了,
水面起了一陣微波,又重歸於靜寂,
鷓鴣聲聲的啼,遠遠近近,如悲如泣。

看看小欄下隨風零落金色的花草,
看看天空由鉛灰色漸漸轉成黑色,
看旋舞而下的落葉,獨自立在窗前……
這樣的日子從前好像也有過不少,
不過那時我想的總是過去的快樂,
如今擔憂的卻是渺茫莫測的來年。

夜游贈以亮二首

(一)

什麼地方傳來了橫笛的幽淒,
河水的聲音汨汨從橋下流過﹔
悄然立在小橋頭,聽禽鳥低啼,
看假山在銀月裡染上了藍色。

我願折來河對面一枝白的花,
籍以安慰我自己寂寞的懷抱﹔
但寒月下的流水遠沒有邊涯,
腸斷於一望不盡萋萋的芳草。

河邊行列的樹木負滿了花葉,
對著他們也有了懷念與悲哀,
悲於行將開始的人間的遙夜,
橫笛在曼聲的唱:〝回來不回來?〝

(二)

聽到落葉的林裡斷續的哀蟬,
我仿佛感到頰上涼風的吹拂,
十月的夜空寂寂,堆積著深藍,
月亮半隱藍雲裡如一哀愁婦。

水畔的殘柳憶起逝去的青春,
雨後的長枝洒下恨別的眼淚,
什麼時候能再對一盞暗的燈,
兩人細細的講論詩文的三味。

月光裝飾著林叢如千株白雪,
孤獨的影子引起無限的愛愁,
高樹朦朧的陰影,簌簌的落葉,
異鄉的光景和知道已經是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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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文苑》第一期)(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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