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族歌仙傳奇:劉三妹(43)

邕州少年 張偉望
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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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三人爬上了廟後的山坡,阿秋和阿立還帶著“傢伙”——蘆笙和嗩呐。他們撥開樹叢,儘量讓老漁翁看清前方。
“昨天她們就是在那裏頌經,”阿秋推開阿立以便自己獨自稟報:“當時劉三姐就在左邊數起第三個,我們再要進雷塘廟時,師姑拒絕了我們。”
“我們現在仍不知道,有多大程度是三妹自願出家的,照理說,如果她是一時厭惡塵世,也不應該在裏邊呆這麼久。”老漁翁仔細分析:“我相信她最終會還俗,她不會真心想做尼姑的。”
“嫁不了好的,嫁我這樣的也挺不錯嘛。”阿立喃喃道。
“如果她不是真心的,又怎麼會在廟裏呆這麼久呢?一年啊!三百六十五天啊!”阿秋說。
“說明她受的傷害太大了。”老漁翁說。
“你昨天說用唱歌來和劉三姐聯繫,我還以為是讓我來唱,”阿秋說:“嘻嘻,你知道我的歌……嘻嘻,只比瓦鍋好一點而已。”
“什麼呀,當時我以為是他老人家親自出馬。”阿立轉向老漁翁說:“嗨,你請來的這位高手怎麼樣?聽說他唱遍八縣無敵手,是真的嗎?”
“是真的,”老漁翁說:“這個張偉望,是從南寧邕州來,在都洛村住了一年多,去年唱遍馬平縣,後來又唱到鳳山、武宣、忻城和宜山縣,號稱唱遍八縣無敵手。他打算趁著現在秋高氣爽的時節,沿江唱下去,一直唱到梧州。我昨晚連夜去都洛村攔住了他,對我的邀請,他當即答應來。讓他唱一天一夜是易如反掌的事。”
“一天一夜?”阿秋在說話的同時就躺到了草地上:“在他到來之前,我還是先睡一會。”。
“我也要休息一會!”阿立也躺了下來,動作和阿秋的一模一樣。
突然,歌聲傳來:

有一天就唱一天,
有一年就唱一年。
甘蔗吃頭不吃尾,
火燒眉毛顧眼前。

“誰這麼缺德,總在睡覺時間亂喊亂叫。”阿秋憤憤不平。
“是阿望,張偉望來了!”老漁翁情緒激動起來。
“果然名不虛傳,人未到歌先到。”阿立已欽佩幾分。

張偉望站在面前,個子高高,一表人才。看得阿秋和阿立心裏很不舒服,嗨!顧不得這些了,救人要緊。大家寒喧幾句後,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唱:

隔山唱歌山回聲,
隔水唱歌水來還,
千言萬語唱不完,
句句都是回家來。

哇!果然厲害!張偉望的歌,處處都雙關,“山回聲”就像“三回聲”;“水來還”就像“誰來還”。
阿立賣力地吹嗩呐,阿秋搖頭晃腦地吹奏蘆笙。
張偉望的歌,一段比一段內容鮮明,一段比一段感人肺腑:

歌聲一出飄對岸,
隨風飄上臥虎山。
上山容易下山難,
出家容易歸家難。

阿秋和阿立沒有看錯,三妹確實在雷塘廟裏,自從離開老漁翁後,三妹就出家了。最初,師姑不是很願意接收三妹,覺得她和佛無緣,她太漂亮,太出眾,太不適合生活在廟裏了。但經不住劉三妹的苦苦哀求,才勉強留下她,說好是只留一年,而且不能削髮,於是三妹成了雷塘廟裏幾位帶髮修行人之一。
三妹在雷塘廟裏“修行”的艱辛可想而知,她盡力去忘記世俗社會的一切,忘記美味佳餚、親朋好友、談情說愛。唯有唱歌無法“忘記”,最初三妹全心全意去頌經,以頌經取代唱歌。實在很想唱時,就鑽進被子裏低聲吟唱。好幾次唱到性起,驚動師姑而遭到訓斥。
幾天前,師姑告訴她,她帶髮修行一年的期限已到,讓她準備還俗。今天,後山上傳來的歌聲,顯然是沖著三妹來的。這樣的歌聲下,還如何頌經?雷塘廟還怎得安寧?於是師姑把劉三妹叫來。
“三妹”師姑拉著三妹的手:“一年多來,雖然你是盡力避開紅塵,看得出來,你是真心阪依佛門,修身養性。但實話說,不是非要在廟裏才能修行的,只要心中有佛主,真心向善積德,在家裏也照樣能修行。不要再等了,你今天就離去吧!”

山上的歌,一直未間斷。
“這樣下去,再唱幾首,她就會出來。”阿秋站在山崖邊說。
“沒那麼容易,要做好日唱夜唱的準備,”老漁翁說:“你想想看,她能夠在廟裏呆上一年多,可見她受的打擊有多大,對世俗的厭惡有多深,一兩首歌是不可能把她唱出來的,說不定要唱個三天三夜。”
“我的媽呀!三天三夜,我受不了!”阿秋叫了起來,轉身對阿立說:“我們輪流休息,到時候我先睡,你不要和我爭呀!”
“不爭就不爭,誰怕誰!”
突然,清脆悅耳的歌聲從另一邊傳來:

唱首山歌解憂愁,
喝口涼水澆心頭。
涼水澆得心頭火,
山歌能否解憂愁?

天哪!是三妹的歌聲!是她!已經出現了,三妹一邊唱歌一邊走來。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簡直是在夢裏。但這歌聲,還有越走越近的劉三妹,分明就在眼前。
老漁翁激動得老淚橫流,淚珠浸濕了花白的鬍鬚,不知是哭還是笑;阿秋興奮得一會兒跳起來大喊大叫,一會兒在地上打滾咯咯發笑,蘆笙滾下山坡都不知道;阿立兩眼呆望,但還一直在吹嗩呐,根本沒有發現吹走調了,發出像放屁一樣的聲音;張偉望張口結舌,含含糊糊地重複哼唱著“回家來吧”四個字。
太不可思議了,僅僅幾首歌,就能把出家一年多的劉三妹“還俗”?山歌真有這麼大的能耐?
更不可思議的事出現了:當老漁翁迎向三妹時,三妹卻視而不見,她一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偉望,兩人相互凝視,越走越近,最後……最後……最後竟然抱在一起。老天哪!成何體統?——就為幾句山歌?
“三——妹——啊!”
“阿——牛——哥!”
兩人幾乎同時哭喊出來。
什麼?這位“唱遍八縣無敵手”的張偉望,原來就是“戰死沙場”的李小牛?

“你是怎麼從戰火中逃出來的?不是說那次火燒糧草無一人生還嗎?”聽完小牛的敍述之後,老漁翁問。
“其實,火燒糧草時我並不在場,我在此之前已經逃離了。”小牛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當逃兵?你真勇敢!”阿秋說。
“當逃兵?那可是死罪啊!”阿立說。
小牛當然知道當逃兵是要斬首的,所以他一路隱姓埋名,先是回到鳳山,本想能和三妹見面,然後再一道遠走他鄉,但在鳳山得知三妹追趕官兵追到了宜山,於是小牛折回宜山,但沒想到在宜山得到了噩耗:劉三妹被人砍藤落水,葬身魚腹了。晴天霹靂的消息使小牛痛不欲生。
三妹必死無疑了,因為她怕水,這誰都知道,何況那是百丈懸崖,即使會游泳也都無法生還。儘管如此,小牛還是沿著下梘河一路往下走,希望能有奇跡發生。
幾個月後,小牛沿江而下回到了柳州,化名為“張偉望”,住在遠離城區的都洛村。其實,此前不久,三妹也“飄”到了柳州,在老漁翁家養傷。只是因為三妹深居簡出,阿秋和阿立又能守口如瓶,所以已經改名為張偉望的李小牛無緣和三妹相遇。雖然這個“張偉望”四處打聽劉三妹的消息,但得到的不是三妹的死訊,就是化石成仙的消息。後來三妹帶髮修行于雷塘廟,更是音訊全無。小牛心灰意冷,於是四處唱歌,好像要終身以歌為伴似的。山歌就是劉三妹的化身,只有歌聲能減緩心中的痛苦。他的歌越唱越好,名揚天下,大家都知道都洛村來了個“唱遍八縣無敵手”的張偉望。
由於李小牛的歌越唱越好,嗓音也越變越好,幾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當他在雷塘廟後山上高聲歌唱時,劉三妹一時還聽不出是過去那位小牛的聲音,但聽著聽著,就覺得有點熟悉了。
今天,李小牛和劉三妹再次重逢,也還是“歌”的緣分——因為張偉望歌聲遠揚,老漁翁才會請他來唱,才會有破鏡重圓。真是生離死別都為歌。
(待續)(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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