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明晰的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四)

新古典主义的艺术特质与代表艺术家
作者:谢春华
《拿破仑镇静驾驭烈马横越阿尔卑斯山》(Calme sur un cheval fougueux)(Bonaparte, Calm on a Fiery Steed, Crossing the Alps)局部,1801年,大卫,油彩、画布,260 x 221公分,玛尔美松城堡国家美术馆(Musée National du Château de Malmaison,Rueil),法国。(公有领域)
font print 人气: 854
【字号】    
   标签: tags: , , , ,

(接上文

1799年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1800年大卫成为首席宫廷画师。

1800年拿破仑第二次远征意大利胜利后,与西班牙卡洛斯四世(Carlos IV)和解并重建外交关系。在传统礼物交换仪式中,拿破仑从代表西班牙王室的画家歌雅手中得到了西班牙国王夫妇的肖像;驻西大使阿尔齐耶(Charles-Jean-Marie Alquier)也代表卡洛斯四世请求得到大卫绘制的拿破仑的肖像,以便悬挂在马德里王宫作为两国新关系的象征。在接受这个请求后,拿破仑指示大卫再画三个版本,分别送往巴黎郊区的法国王家圣克劳德城堡(the Château de Saint-Cloud)(注一)、法国巴黎官兵疗养院(Les Invalides,荣军院)和在阿尔卑斯山南侧的米兰共和国的宫殿(the Cisalpine Republic in Milan)收藏,而大卫自己保留第五个版本直到去世。画中描绘拿破仑横越阿尔卑斯山的要冲圣贝尔纳多时的英姿。画家以积雪的陡坡为背景点出地势的险峻,拿破仑跨在跃起的烈马上,举起手臂向前指向前方山顶,显示出不畏艰难的决心。脚下岩石上除了拿破仑的名字,还刻上了罗马时代的名将汉尼拔和中世纪的查理曼大帝的名字,代表拿破仑立意与先贤齐名的雄心。其实此次远征,拿破仑是骑着骡子由侍卫引导在大雪中横越阿尔卑斯山的,但拿破仑认为绘画首要呈现的是精神与人格特质,因此要求大卫画出他《镇静沉着地骑在一匹烈马上》(Calme sur un cheval fougueux)的,可见拿破仑自信能统治这烈马般难以驾驭的欧洲。

《拿破仑镇静驾驭烈马横越阿尔卑斯山》(Calme sur un cheval fougueux)(Bonaparte, Calm on a Fiery Steed, Crossing the Alps)1801年,大卫,油彩、画布,260 x 221公分,玛尔美松城堡国家美术馆(Musée National du Château de Malmaison,Rueil),法国。(公有领域)

画家将《拿破仑越过阿尔卑斯山》原作复制多次,从这五幅画里,可以清楚看到大卫的画风素描精确、色彩炫丽透明,丝毫不因复制作品而略减其严谨的态度,可作为绘画传承、史上珍贵的典范(注二)。

1804年3月拿破仑制定法典、5月成为法国君主,之后大卫以古典、宏大的形式创作了大幅钜作:《拿破仑的加冕典礼》(Coronation)、《授鹰旗式》(Distribution of the Eagles and Gros’ Battle of Aboukir,凡尔赛宫夏托国家博物馆)。

《拿破仑的加冕典礼》确切的标题是《1804年12月2日在巴黎圣母院拿破仑一世君主的祝圣仪式与约瑟芬王后的加冕典礼》(Consecration of the Emperor Napoleon I and Coronation of the Empress Josephine in the Cathedral of Notre-Dame de Paris on 2 Dec 1804)。大卫受拿破仑委任画此历史性的巨幅作品,画中如实描绘拿破仑君主为约瑟芬王后加冕典礼的时刻﹕拿破仑缓缓为跪立的王后约瑟芬戴冠,盛装与会的男女贵宾皆全神贯注观礼。严密的构图、高雅的形态、华丽的服装刺绣和金饰等的细腻描绘……画面色彩鲜艳、质感逼真,十分动人。大卫当时在场参加了典礼,并当场速写。他将周遭环境和整体情景以古典形式烘托、对当时人物悉心观察而真实的刻画,在充分掌握光线和色彩变化下,使这幅画的场面表现出辉煌气氛。为了贴切而真实地表现这一重要事件,大卫请了许多人作模特儿,画了许多写生习作,并就构图与色彩作整体布局思考。教宗庇护七世、卡普拉拉红衣主教等当代人物鲜明生动,每个角色在人群中一一可辨。画面上站在教宗右侧的卡普拉拉红衣主教、和俯瞰全场的拿破仑的母亲事实上并未出席此一盛典,而教宗的手势则是按拿破仑本人要求而画的。这幅画为历史留下了记录,也寓意着君权神授的庄严崇高。

罗浮宫《拿破仑的加冕典礼》展现的画幅非常壮观。(谢春华提供)

《书房中的拿破仑》画于1812年,大卫在此表现的不是战场上的英雄,而是一位政治家和立法者。画面中拿破仑穿着制服,右边写字台上燃剩一小节的烛光,背景座钟指着清晨时间;左边摊开的书有“Code”(法典)的纸卷、加上座椅上的配剑呼应着拿破仑的穿着,说明他正放下工作,准备去视察军队。(注三)

《书房中的拿破仑》(Napoleon in his Study),1812年,大卫,油彩、画布,204 x 125 公分,华盛顿国家艺廊,美国。(公有领域)

大卫在1800年开始画《雷奥尼达在温泉关》,之后中断多次,1805年一度放弃,后来又拾起画笔重新画,到1814年才完成。

雷奥尼达是斯巴达国王、古希腊英雄人物,于公元前480年,率领三百名勇士抵抗波斯人的侵略,坚定捍卫温泉关而英勇牺牲。这幅画的背景是温泉关天险地形的壑谷岩石,雷奥尼达半坐在画面中央,手持宝剑、盾牌和兵械,冷静地仰视前方;围绕他的是众多斗志昂扬、誓死奋战的士兵们。他们以戏剧性的姿态向上攀爬、高举花冠、吹奏号角等等,或或聚散、高低错落形成两层弧线结构,看似混乱、实则有序。在慷慨激昂的气氛中更显雷奥尼达超脱个人生死、冷静英勇的牺牲精神。(注四)

《雷奥尼达在温泉关》(Leonidas at Thermopylae)(Leonidas an den Thermopylen),1814 年,大卫,油彩、画布,392x 533公分,罗浮宫博物馆,巴黎,法国。(谢春华提供)

1814年拿破仑宣布退位。1815年拿破仑建立百日王朝,于滑铁卢战役失败之后,波旁王朝复辟。1816年大卫不愿接受和解,离开巴黎流亡到比利时的布鲁塞尔。他在1808年即开始着手复制的《拿破仑的加冕典礼》于1822年在布鲁塞尔精准地复制完成,此大幅钜作现在收藏于凡尔赛宫。

大卫先后担任国民议会议员、教育及美术委员会之委员长等要职,拿破仑就任君主时,又被推举为宫廷画家,在画坛有极大的影响,也为罗浮宫和法国博物馆的维护和建设有不小的贡献。大卫的著名弟子有吉洛德(Anne-Louis Girodet de Roucy-Trioson,1767—1824年)、杰哈(François Gérard,1770—1837年)、格罗(Antoine-Jean Gros,1771—1835年)、朗格洛伊斯(Jerome-Martin Langlois,1779—1838年)、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1780—1867年)等人。

吉洛德《欧辛来接法国英雄魂》(Ossian Receiving the Ghosts of French Heroes),1798年,油彩、画布,192 x 184公分,玛尔美松城堡国家美术馆(Musée National du Château de Malmaison, Rueil),法国。(公有领域)
杰哈《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战役》(Napoléon at the Battle of Austerlitz),1810年,油彩、画布,510 × 958公分,凡尔赛宫,法国。(公有领域)
格罗《拿破仑巡视雅法城的黑死病人》(Napoleon Bonaparte Visiting the Plague-stricken at Jaffa),1804年,油彩、画布,523 x 715公分,罗浮宫博物馆,巴黎,法国。(公有领域)
朗格洛伊斯《普里阿摩斯在阿基里斯脚下》(Priam aux pieds d’Achille),1809年,油彩、画布,113 × 146 公分,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E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es Beaux-Arts),法国。(公有领域)

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1870—1867年,法国)

大卫的学生安格尔出生于法国南部蒙特班,擅长于历史画、人像画及风俗画,也是十九世纪对抗浪漫主义运动的新古典主义的画家。安格尔善于把握古典艺术的造型美,他的画风简炼而单纯,力求做到构图严谨、色彩单纯、形象典雅。安格尔1791年进入土鲁斯学院就读,1797年到巴黎大卫门下。1801年时,以《亚迦曼侬的使节》(Ambassadors of Agamemnon)赢得了罗马大奖。1806年以前他以肖像画为生,在该年前往意大利后一待十八年,于1824年返回巴黎。1835年安格尔再度回到罗马,成为罗马法兰西学院的院长。1841年回到巴黎以后,他站在学院艺术的立场,以学院的影响力毫不妥协地反对浪漫主义。他从事艺术教学,因而更重视美学,强调素描形态甚于色彩。但是在革命时代激烈质疑过去的气氛影响下,安格尔有意将人体变形,却遭受批评。作品如《朱彼得和特蒂斯》(1811,艾克斯-昂-普罗旺斯省)、《宫女》(1814,罗浮宫)即是。

《路易十三的誓言》(The Vow of Louis XIII),1824年,安格尔,油彩、画布,424 × 236 公分,蒙托邦圣母大教堂(Cathedral of Notre-Dame,Montauban)法国。(公有领域)

1812年,拿破仑委任安格尔负责他罗马宫殿卧房的天顶装饰画;次年,安格尔也完成他委托绘制的《欧辛的梦》。作品来源于诗人麦克弗森(James Macpherson)在苏格兰高地收集的古老诗歌——“欧辛作品集”。1761年麦克弗森声称发现了由古代盲人吟游诗人欧辛写的史诗,主要歌颂古爱尔兰英雄芬葛(Fingal)的生活和战争,于是将之编辑成册。带着诗集复本远征莫斯科的拿破仑,委任安格尔以欧辛为题材创作。安格尔《欧辛的梦》把主题表现得像尘土、石像雕塑般的朴素。

《朱彼得和特蒂斯》(Jupiter and Thetis),1811年,安格尔,油彩、画布,324 × 260公分,艾克斯普罗旺斯,格拉内博物馆(Aix-en-Provence, Musée Granet)法国。(公有领域)
安格尔《欧辛的梦》(The Dream of Ossian),1813年,油彩、画布,348 x 275公分,安格尔美术馆(Musée Ingres),蒙托班(Montauban),法国。(公有领域)

《静坐的墨瓦特雪夫人》这件作品是安格尔晚年的杰作之一。墨瓦特雪夫人是一位富有的烟草商夫人、社交界的名人,安格尔曾说她有一头美丽的头发,一双灵巧的双眼,顾盼生姿。这件作品从1844年订制,画了十二年的时间完成。画中花纹清晰、华丽的丝缎礼服、硕大的宝石、绸缎织作的沙发、东洋风的瓷瓶、镶金的镜缘、墨瓦特雪夫人丰润的肩膀以及福态的手腕等等,呈现其生活的富庶,也利用镜子的反照间,蕴生出寂静、崇高的空间来。@(待续)

安格尔《静坐的墨瓦特雪夫人》﹝Madame Moitessier Seated﹞,1856 年,油彩、画布,120 x 92公分,国家画廊,伦敦,英国。(公有领域)

注释:

注一:拿破仑于1804年5月18日在壮丽的圣克劳德城堡宣告作为法国君主。

注二:前两幅作品从画的笔触和暖色调的统整看出大卫的积极作画。(第一幅原作品保留在马德里直到1812年。)以后的复制画中,他的参与集中于画中少数几个主要部分,其它重复的绘画工作就转交给工作室的高级学生助手,并要求保留他的荣耀。根据法国艺术专家、收藏家乔治‧威尔顿斯坦(Georges Wildenstein)的说法,第三版(凡尔赛宫版)是完全由朗格洛伊斯(Jerome-Martin Langlois,1779—1838年)画制。

注三:拿破仑很欣赏这幅画,曾对大卫说:“您发现了我,亲爱的大卫,在晚上我为国民们的幸福工作,而且白天的时候我为他们的荣耀工作。”(You have found me out, dear David, at night I work for my subjects’ happiness, and by day I work for their glory.)

注四:温泉关是一个易守难攻的狭窄通道,一边是大海,另外一边是陡峭的山壁。这个村庄附近有热涌泉而得到温泉关(Thermopylae)的名字。

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一世以其本国精兵三百人及七百名底比斯人和六千名希腊各其它城邦的联军在温泉关抵挡数量上远远超过他们的波斯军队长达三天。列奥尼达的军队挡住了当时认为唯一能通往希腊的通道,但在第三天,一个希腊当地的居民背叛希腊阵营,带领波斯军队沿着山区的小径绕到希腊联军的后方,见此列奥尼达解散了希腊联军,留下三百名斯巴达精兵与七百名底比斯志愿军。列奥尼达与众人视死如归,坚守自己的位置,奋力顽抗,同时保护其他正在撤退中的希腊部队,直至最后一口气。

列奥尼达率领的部队在温泉关勇猛地死战,为雅典的海军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使雅典在接下来的海战中能够获胜。

为了纪念他们的英勇战绩,人们在一尊狮子状纪念碑上镌刻下这样的铭文:“过客啊,请带话给斯巴达人,说我们踏实地履行了诺言,长眠在这里”。

——转载自《艺谈ARTIUM》https://artium.co/index.php/zh-hant/node/62

(点阅【理性、明晰的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系列文章。)

(点阅【艺谈】系列文章)

责任编辑:李梅#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