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文化的庇护者:卡罗琳娜‧奈尔恩夫人

“人人都喜爱双面人生和隐姓埋名的故事。”诗人达纳‧乔伊亚(Dana Gioia)在《诗歌真能产生重要影响吗?》(Can Poetry Matter? )一书中写道。在探究苏格兰的卡罗琳娜‧奈尔恩夫人(Lady Carolina Nairne,1766–1845年)的生平和作品时,她的神秘会让人立即兴味盎然。
作为技艺精湛的词曲作家,奈尔恩夫人不仅写下了一些深受苏格兰人喜爱的传统作品,还帮助保存了苏格兰丰厚的民间音乐史。她的许多歌词都是根据苏格兰标准的旋律创作的。然而,作品保持匿名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对民歌传统的巨大贡献,直到她去世后才被人们所知。
与她同代的诗人罗伯特‧伯恩斯(Robert Burns)作为苏格兰民族诗人闻名于世。他也许是这个国家人文艺术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但要论对文化产生持久影响的贡献者,奈尔恩夫人诗一般的歌曲无疑让她位居第二,紧随伯恩斯之后。
“斯特拉森之花”
奈尔恩本名卡罗琳娜‧奥利芬特(Carolina Oliphant),父亲劳伦斯(Laurence)是第七代加斯克领主(Laird of Gask),母亲名叫玛格丽特(Margaret)。她从很小年纪就激发了对音乐的兴趣。在参加当地集市时,她看到一本收录传统民歌的书,惊讶地发现不少曲调的歌词相当粗俗。
于是,她决定用更适当的语言改写一些歌曲,以“符合她深厚的基督教信仰”。其中一首歌《犁夫》(The Pleughman,即The Ploughman),在她的哥哥为当地观众演唱了新版本后尤其脍炙人口。

奈尔恩夫人的美貌为她赢得了“斯特拉森之花”(The Flower of Strathearn)的绰号。位于珀斯郡(Perthshire)的斯特拉森是厄恩河(River Earn)的谷地(strath),奈尔恩夫人的故乡小镇加斯克(Gask)就在这里。
随着年龄增长,她家族的詹姆士党(Jacobite,又称雅各派)背景影响了她的词曲创作。这场运动试图复辟长久统治苏格兰、后遭到放逐的斯图亚特王朝。她的父母在家族支持下也曾暂时流亡法国,在她出生前两年才返回加斯克。
许多传唱至今的传统苏格兰民歌,都是依据这位“斯特拉森之花”所写的版本演唱的。
隐姓埋名的词曲作家
1806年,经对方长时间的求爱,奥利芬特嫁给了威廉‧穆雷‧奈尔恩(William Murray Nairne),即日后的奈尔恩勋爵(Lord Nairne)。这场婚姻意味着新娘将离开古朴恬静的童年故居,搬去爱丁堡过上流生活。在那里,她尽责地接受了男爵夫人(baroness)的新头衔。

她在爱丁堡待了二十多年。虽然她的许多作品都是在故乡创作的,但大部分曲目都是在搬家后才发表。
由于种种原因,奈尔恩夫人在歌曲创作方面保持完全匿名。有些人认为这是由于当时社会对女性的期望、她的贵族身份,或是她的信仰——信仰培养了她的虔敬和不喜夸耀。也有人认为,这是因为她有一种聪明的幽默感。
她时常以笔名“B.B.”为她的作品署名;并且,“在不经常拜访出版商时,她会装扮成老妇人,并用‘博根夫人’(Mrs. Bogan of Bogan)的假名”。
她的音乐付印后,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新闻媒体《泰晤士报》(The Times)深入介绍过这样一次谈话:
“奥利芬特在漫长一生中写了大约九十首民歌,但她拒绝承认任何一首出自她的手笔。她对自己词曲作者的身份绝口不提。一次,她坐在爱丁堡一间客厅中,听着朋友们讨论她写的《忠诚者之地》(The Land o’ the Leal,点击歌曲名聆听,下同),当时大家都认为这首歌是伯恩斯在临终前所作。正如她当时所写:‘他(伯恩斯)的最后一首歌本应被收录,而为什么这首歌从未出现在作品集中,大家没有定论。我未答一语。’”
大自然作为生命象征
她最著名的歌曲之一《花楸树》(The Rowan Tree)已成为苏格兰民族的经典。歌曲中,她以大自然象征生命,讲述了成长的故事。她的歌词展现了苏格兰古老方言的韵律。“nae mair”即“no more”(不再),“gane”意为“gone”(逝去),而“hame”意为“home”(家)。
哦!在万圣节的静夜,传来父亲的祈祷声;母亲颂唱着殉道者的诗篇,嗓音是那么甜美!可叹一切成追忆!花楸树下无聚首,惟有神圣的思绪萦绕,梦回孩提故园。哦!花楸树。
(原文:Oh! there arose my father’s prayer In holy evening’s calm; How sweet was then my mother’s voice In the Martyr’s psalm! Now a’are gane! We meet nae mair Aneath the rowan tree, But hallowed thoughts around thee Turn o’hame and infancy. Oh! rowan tree.)
直到她于1845年去世之后,她的身份才公之于众,那些演奏和演唱过她广受喜爱作品的人们,终于能将名字和人对上了。在她去世一年后,即1846年,她的歌曲集《斯特拉瑟恩的歌谣》(Lays from Strathearn)被追授出版。那时,她的才华才为世人所知。
不朽的征象
奈尔恩夫人一生中创作了近百首歌曲,多数作品都充满了思恋乡土的浪漫情怀;像《查理是我的亲爱》(Charlie Is My Darling)、《百名风笛手》(The Hundred Pipers)和《你不再回来吗?》(Will Ye No Come Back Again?)等歌曲,则凝现了苏格兰人的传统生活。

《你还会年轻吗?》(Would You Be Young Again?)是她平生创作的最后一首歌。75岁的奈尔恩夫人在歌中忆起那些先她而去的人。面对自己漫长的人生之旅,她写道:“时光如梭,飞驰而过,/生命之光在岁月中闪烁。”(Fly time, fly speedily,/ Come life and light.)
2019年,音乐家兼作家弗里兰‧哈勃(Freeland Barbour)出版了《加斯克的白玫瑰:奈尔恩夫人卡罗琳娜‧奥利芬特的生平与歌曲》(The White Rose of Gask: The Life and Songs of Carolina Oliphant, Lady Nairne)一书。作为这位词曲作家的后裔,他谈到了她歌曲的精神信仰特质,并将奈尔恩夫人在歌词和旋律方面的创作才能称作她身上的 “光环”。
哈勃的这部传记,引领新世代走近苏格兰最卓越的作家之一,及史上独特而令人难忘的故事之一。哈勃的话语突显了奈尔恩夫人默默留下的遗产:
“她所有的创作,都基于苏格兰乡土旋律的深厚宝藏——其特有的丰富性,及旋律与节奏的强有力与多样性。”
作者指出,她孜孜不倦的努力“帮助重新定位了民歌,将其从民间传统带入艺术传统”,随后,也揭示了她的性格:
“她的天性、善良与体贴,促成了更多歌曲的创作,其中有几首被称为不朽之作,也确实显示出隽永不朽的所有征象。”
作者简介:
蕾贝卡‧戴(Rebecca Day)是一位自由撰稿人和独立音乐人。更多关于她的音乐和写作的资讯,请造访她的Substack电子报专栏“Classically Cultured”,网址为:classicallycultured.substack.com。
本文“Bastion of Scottish Culture: Lady Carolina Nairne”原载英文大纪元。
责任编辑: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