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星若
一名罹患第四期肛门癌的五旬单身男性,会阴与肛门有严重蕈状伤口,长期剧烈疼痛,不得不依赖鸦片类止痛药控制。然而,疼痛稍获缓解的同时,却因药物作用导致肠胃蠕动减缓,出现严重便秘。使用缓泻剂但效果不佳,竟两周无法顺利排便,持续腹胀、腹痛,甚至影响进食,导致营养不良与贫血,还跌倒骨折送医。这段过程,让患者从原先的止痛治疗,转而陷入另一种长期且难以承受的身心煎熬。
台湾癌症死亡时钟来到每3分48秒就有一人罹癌的历年新高,癌症与慢性疾病的疼痛控制变得至关重要。然而,鸦片类止痛药在精准止痛的背后,却隐藏着让患者难以启齿的并发症“鸦片类药物导致的便秘”(Opioid-Induced Constipation, OIC)。专家指出,高达七到九成的患者深受其扰,甚至有人因此出现忧郁症或冒险停药,导致疼痛失控。
半数癌症患者用药后两周即出现OIC
台湾癌症安宁缓和医学会理事长萧惠桦指出,在癌症与慢性病治疗过程中,鸦片类止痛药被广泛使用,虽能有效阻断中枢神经的疼痛讯号,但同时也会与肠胃道的“μ型类鸦片受体”结合,导致肠道蠕动近乎停摆,患者会出现粪便团块及干硬、排便不干净、肛门有阻塞感,在没有缓泻剂帮助下,患者无法自主排便,甚至需要手动解便。
根据台湾临床观察,每2位非癌症慢性疼痛患者中,有1位会出现OIC症状;每4位癌症患者中,则有3位出现OIC症状。OIC往往在使用鸦片类药物初期就出现,亚洲研究显示,半数癌症患者在用药后仅两周就会出现严重便秘,而使用多种或较强效的鸦片类药物,使用时间较长、长期卧床、高龄,均为OIC的风险因子。
七成患者羞于就医 三成患者自行停药
然而,OIC患者不仅是生理上出现极度不舒适,也同时导致心理上的严重负担。台湾安宁缓和医学学会理事长程劭仪表示,研究显示,近九成患者会因OIC感到挫败与愤怒,近五成并发忧郁症。约四成医师过于专注疼痛控制,忽略了询问患者的排便困扰;六成医护人员未告知患者OIC副作用;近七成患者因尴尬不敢与医师讨论。三成患者为了能正常排便,会采取漏服药或自行停药等行为,直接影响医病沟通,导致原本稳定控制的疼痛再次爆发,医疗成本增加。
程劭仪指出,欧洲研究显示,OIC患者每月至医院寻找专科医师协助的医疗负担,比非OIC患者多400欧元(约新台币1万5,000元)。
PAMORAs改善肠道蠕动 4.7小时见效
萧惠桦指出,OIC患者即使用缓泻剂或灌肠,改善效果有限,仍有高达97%的患者仍处于中度至重度便秘。三军总医院宁境病房共同照护师洪玉纯也表示,缓泻剂或灌肠甚至让部分体力虚弱的患者更加无力排便;而手动解便更常带来疼痛与心理压力,让患者从原先的止痛治疗转而陷入另一种长期的身心煎熬。
萧惠桦指出,近年医界引入末梢性μ型类鸦片受体拮抗剂(PAMORAs),可直接作用于肠道受体,改善肠道蠕动,且不影响中枢止痛效果。临床研究显示,新药可在服用后约4.7小时内改善排便,约六成患者每周排便次数增加至少三次。根据癌症疼痛之药物治疗指引,若病患诊断为OIC,可一开始就使用PAMORAs。
萧惠桦提醒,便秘若处理不当,可能导致粪便嵌塞,甚至引发心血管与呼吸系统功能障碍,严重者恐危及生命。程劭仪也呼吁,患者在服用鸦片类止痛药后若出现排便不顺,应主动向医师反应,医界也要让民众认识OIC及治疗方针。
责任编辑:杨正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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