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道」,即宇宙規律,一直是各家學說、各個學派所追求的總歸宿、最高目標和境界。安貧樂道是中國古人的一種立身處世之道,也是自古以來為人稱頌的美德。
「安貧」反映的是對清貧的物質生活安然恬靜的一種坦然態度,「樂道」反映的是對真理孜孜不倦的追求。儒釋道在傳統文化中的淵源傳承,使得歷史上有很多安貧樂道之士,他們不為世間貧窮、富貴等外在環境所動,始終道心堅定,以學道、悟道、得道為最大的快樂,以下舉些例子。
孔顏樂處
孔子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論語.述而》),意指如符合正道,即使吃粗糧,喝白水,彎著胳膊當枕頭,也是樂在其中了。
孔子還曾這樣描述自己:「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孔子稱讚他的學生顏回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論語.雍也》),說顏回使用非常簡陋的竹器吃飯,用瓢飲水,住在陋巷,別人受不了這種貧苦,顏回卻處之泰然,不改安貧樂道的心境。
對於孔子、顏回這樣品德高尚的人來說,快樂不在於物質享受,而在於精神境界的追求,人們把他們這種融於道之心靈深處的快樂,安貧樂道的精神,合而稱之為「孔顏樂處」。
孔子倡導儒家道義擔當的「安貧樂道」,對「道濟天下」的堅信,「以天下為己任」的社會責任和使命感,提倡道德教化,經常勸人安貧樂道,完善道德人格,幫助人們從功名利祿的貪慾中超脫出來,勿因迷失人生方向而墮落。
他說:「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政》),告訴人們知順天命,就可以隨時隨地的安貧樂道了。
孔子和他的學生把實踐道義作為自己的理想、信念、準則,凡事以是否符合道義為前提,周遊列國而弘道。以人道去符合天道,人心合天心,以達到「天人合一」。後來的儒家知識分子都以尋求「孔顏樂處」,作為自身內心世界充實的理想境界,追求崇高的道與「天人合一」。
曾參弘道
曾參,師從孔子,在修身和躬行禮儀上頗有建樹,傳承孔子主張,弘揚道義,他說:「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曾參每日在家白天躬耕隴畝,晚間刻苦學習到深夜,生活窘迫,魯國國君聽說他的品行後,非常關心和同情,決定贈以「食邑」。他固辭不受,依舊「敝衣而耕,常日不舉火」(《孔子家語》)。
使者曾勸說他:「先生非求於人,為何不受?」曾參對使者誠懇地說:「我常聽說,受人者畏懼於人;予人者驕傲於人。縱然予人者並不驕傲,但我能不畏懼嗎?再說,無功受祿,不如自食其力。」因此,曾參依舊無怨無悔地過著貧困的日子,自得其樂。
曾參周遊列國時,齊國想聘他為相,楚國欲迎他為令尹,晉國有意尊他為上卿,但他看到自己施惠於民的建議未被採納,於是堅辭不受,始終從事教學,四處授館。後來他到衛國,與同學子夏等設教於西河一帶,從者甚眾。
當時他的同學子路正在衛國做大夫,有人建議他去找子路,定能獲得高官厚祿。曾參說:「我以宣揚『仁』為己任,並不求名利。寧願在西河教學,過安貧樂道的生活!」
他就一直住在西河岸邊,有時連續三天不生火,十年沒做過新衣服,儘管生活如此艱苦,卻依然樂觀開朗,教學之餘,散步河邊,拂著輕風,唱著《商頌》,怡然自得!他還編著了《大學》、《孝經》等經典著作,流傳後世。
劉禹錫「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唐朝劉禹錫,寫了一篇著名的〈陋室銘〉,這篇文章不足百字,卻含而不露地表現了作者安貧樂道的志趣,和不與世事沉浮的獨立人格。
為何作者身居陋室能「自得其樂」,而能不覺其陋?就因為在他看來,只要我提升道德境界,「惟吾德馨」,那麼即使身處陋室又「何陋之有」?他通過對居室的描繪,文章開頭以有仙之山,有龍之水比喻陋室,如溪流直下,十分自然地引出正題,而綠苔、青草、素琴、金經這些富於色彩美的點染,更使陋室光彩照人,別有洞天。
交友的敘述,志趣的抒發,幽雅地彈素,潛心靜默地閱讀佛經。就好比南陽諸葛亮的草廬,又好像西蜀揚子雲的亭子,雖很簡陋,因為居住的人抱負遠大,所以受到人們的景仰。
文章篇末以「孔子云:『何陋之有?』」典出《論語.子罕》:「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表明「陋室」的主人也具有古代名賢的志趣與抱負,雖因直言敢諫觸怒權貴而被貶謫邊郡,但絕不改變自己的理想,難道這樣的陋室還不該銘文以志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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