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始(3)
七月革命在全世界範圍內立即有了朋友和敵人。有些人歡欣鼓舞地奔向這次革命,另一些人背對著它,各人性格不同。歐洲的君王們,起初都像旭日前的貓頭鷹,閉上了眼睛,傷心,失措,直到要進行威脅的時候,才又睜開了眼睛。他們的恐懼是可以理解的,他們的憤慨是可以原諒的。這次奇特的革命幾乎沒有發生震動,它對被擊敗的王室,甚至連把它當作敵人來對待並流它的血的光榮也沒有給。專制政府總喜歡看見自由發生內訌,在那些專制政府的眼裡,這次七月革命不應當進行得那麼威猛有力而又流於溫和。沒有出現任何反對這次革命的陰謀詭計。最不滿意、最憤慨、最驚悸的人都向它表示了敬意。不管我們的私心和宿怨是多麼重,從種種事態中卻出現了一種神秘的敬意,人們從這裡感到一種高出於人力之上的力量在進行合作。
七月革命是人權粉碎事實的勝利。這是一種光輝燦爛的東西。
人權粉碎事實。一八三零年革命的光芒是從這裡來的,它的溫和也是從這裡來的。勝利的人權絲毫不需要使用暴力。
人權,便是正義和真理。
人權的特性便是永遠保持美好和純潔。事實上,即使在表面上是最需要的,即使是當代的人所最贊同的,如果它只作為事實存在下去,如果它包含的人權過少或根本不包含人權,通過時間的演進,必將無可避免地變成畸形的、敗壞的、甚至荒謬的。如果我們要立即證實事實可以達到怎樣的醜惡程度,我們只須上溯幾百年,看一看馬基雅弗利(1)。馬基雅弗利絕不是個凶神,也不是個魔鬼,也不是個無恥的爛污作家,他只是事實罷了。並且這不只是意大利的事實,也是歐洲的事實,十六世紀的事實。他彷彿惡劣不堪,從十九世紀的道德觀念來看,確也如此。
(1)馬基雅弗利(Machiavelli,1469—1527),意大利政治家,曾寫過一本《君主論》,主張王侯們在處理政事時不要受通常道德的約束。
這種人權和事實的鬥爭,從有社會以來是一直在不斷進行著的。結束決鬥,讓純潔的思想和人類的實際相結合,用和平的方法使人權滲入事實,事實也滲入人權,這便是哲人的工作。(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