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寫實油畫 跨越時空的感動與昇華(中)

編寫/謝春華
達芬奇,《聖母子與聖安娜》(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作於1510—1513年,168×130公分,法國巴黎盧浮宮藏。(公有領域)

達芬奇,《聖母子與聖安娜》(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作於1510—1513年,168×130公分,法國巴黎盧浮宮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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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畫為什麼可以感動人呢?拿人物寫實油畫來說,從題材到藝術形式都留下了極為豐富的傳統,細細加以體會,我們就可以發現藝術的價值所在。

評量一幅人物畫時,觀衆首先看到的是,畫面的主體是一個人,還是表現二個人的互動,是三人結構,抑或多人的大場景。下面就讓我們以人物多少為序,來欣賞藝術史上的幾幅寫實油畫傑作。

(續前文

頌揚神在人間的愛

大約在1507—1708年間,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受法王路易十二的委託,開始著手畫《聖母子與聖安娜》(Sant’Anna, la Vergine e il Bambino con l’agnellino,今藏盧浮宮)。

達芬奇,《聖母子與聖安娜》(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作於1510—1513年,168×130公分,法國巴黎盧浮宮藏。(公有領域)
達芬奇,《聖母子與聖安娜》(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St. Anne),作於1510—1513年,168×130公分,法國巴黎盧浮宮藏。(公有領域)

這幅畫構思和他作於1500—1505年間的素描《聖母子與聖安娜、施洗者聖約翰》(Cartone di sant’Anna,收藏於英國國家畫廊)相近,但題材上達芬奇以羔羊代替了施洗約翰的位置。

畫面人物的安排集中,形成一個以安娜為頂點的三角形構圖。安娜懷中的瑪利亞是坐在安娜膝上,向前意欲抱回聖嬰,聖嬰則緊抓著象徵犧牲的羔羊﹕幾個主體一個抱著一個,其中包含著嚴肅的宗教意涵和細膩的人類情感。

年幼的耶穌抓著羔羊,回首看著母親,顯示其超越年齡的活動力和堅毅。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為人受難的未來:擔當了世人的罪,卻被當時不信的人釘在十字架上。耶穌曾說:「我來了,是要叫羊得生命,並且得得更豐盛。」

瑪利亞作為聖潔慈母的人性,似乎不忍孩子犧牲的命運而意欲挽回,她的衣袍和手部的簡略顯示這件作品尚未完成。安娜的容貌經過精心刻繪,眼神安詳而超然地望著眼前的家人,臉部表情歡喜而慈愛,予人以親密的美好氣氛。

畫面的背景採用了空氣遠近法(又稱大氣透視法),烘托出畫中人物與後面自然背景之間的諧和,給人以真實可信的感受。

聖家族題材的繪畫傳統上多描繪耶穌的神性,而達芬奇卻表現人間家庭的天倫之情,並以極其細緻精微的筆法來歌頌神的不朽,使畫面洋溢著不可言喻的神聖光輝。

達芬奇作於1500—1505年間的素描《聖母子與聖安娜、施洗者聖約翰》(Cartone di sant'Anna),收藏於英國國家畫廊。(公有領域)
達芬奇作於1500—1505年間的素描《聖母子與聖安娜、施洗者聖約翰》(Cartone di sant’Anna),收藏於英國國家畫廊。(公有領域)

融合了史實的繪畫藝術

大衛(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年)的《加冕典禮》(Coronation)描寫了1804年12月2日在巴黎聖母大教堂舉行的拿破崙加冕儀式的一幕。拿破崙一世委託大衛畫這幅畫。畫中拿破崙面對群眾而不是背後高壇,雖然大衛的最初素描是畫拿破崙為自己加冕,但完成的畫作是他為皇后加冕。顯示拿破崙獨立於教會,在舉行加冕典禮中,也在法國君主和天主教傳統中紮根他的權威,其姿態呈現出君權神授的高貴。

大衛,《加冕典禮》, 1805 ~ 1807 年,油彩、畫布,610 x 931 公分,盧浮宮,巴黎,法國。(公有領域)

畫家本人出席了儀典,大衛親眼目睹了這一儀式。他找人幫他在工作室裡製作了一座模仿加冕全景的木偶模型場景,以便按照總體構思進行畫面光線的調整,並讓大多數參與者為他擺姿勢作畫,畫了許多習作畫稿或速寫。

畫中主教舉起的十字架正好在畫面的正中心,無論橫豎。這代表了信仰精神的回歸和對大革命的糾正。整體上看十字架右邊都是宗教人士還有宗教雕塑,左邊則都是世俗人物。拿破崙從右往左走,象徵著只有得到神聖的認可才能帶上王冠,君權神授,皇帝把神意帶向了俗世,教化民眾。水平線的行列和十字架具有的垂直性把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拿破崙身上。約瑟芬以看起來更年輕的形象跪在這個場合、在拿破崙的腳下,並用左上方來的一束光線照亮他們來突顯主角。

宗教部分整體偏上:順著約瑟芬的袍子、頭-拿破崙的頭-主教土黃帽子-右上耶穌十字架托盤-最右雕塑動勢拉一條斜線,可看到神聖的力量下達到人間的趨勢;約瑟芬的跪下也反方向向上呼應了對神權的敬仰。相對應的是左上方向右下方射下的光線,由左上方帷幔的投影拉出一條趨勢線。這一對斜線也讓靜態的古典構圖不顯呆板。

法國在12月2日很冷,典禮5小時,現實中女士們不可能穿的很少;紅衣主教生病,以及拿破崙的母親在羅馬,實際沒有參加儀式。為了表達緊隨皇帝的法國的統一與和諧:體現出新古典主義畫家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度,與理想的特點,不一定要完全符合事實。

畫家大衛原本打算繪製拿破崙為自己加冕的場面,(拿破崙拒絕跪在教皇前讓庇護七世加冕,而是把皇冠拿過來自己戴上。)但為避免使教皇難堪,換成了為約瑟芬加冕。

畫裡觀禮的人群中,庇護七世教皇位於紅衣主教的右邊。左邊有皇帝的兩個兄弟和兩個姐妹;拿破崙的母親從背景的包廂俯視現場,拿破崙在1808年於大衛的工作室完成的畫上發現並表示了他的感謝。在包廂的上面有畫家和家人、老師維恩、朋友們。大衛對結構和構圖的思考,將歷史事件的精確性與藝術性結合起來,貼切地表現了這一事件。《加冕典禮》(1805-1807)收藏於盧浮宮,1808年大衛本人開始畫了複製品,多年後(1822)在布魯塞爾完成,現藏于凡爾賽宮。

大衛這幅钜作是皇室家族、宮廷和穿著儀式服裝的神職人員的集體肖像,外觀逼真。其佈局從前輩畫家魯本斯的《梅迪奇加冕》(收藏於盧浮宮)中得到靈感。畫中天鵝絨服裝、毛皮、綢緞、和金屬質感等等色彩鮮麗奪目、十分動人,充分表現了掌握光線和色彩變化的能力,將大型繪畫的人物形像的構成、素描和色彩兩個基本要素結合在一起,創造出恢弘的氣氛,是繪畫獨特的史實紀念性作品。(待續)

Rubens Pierre Paul (1577-1640). Paris, musÈe du Louvre. INV1778.
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1577~1640),《梅迪奇加冕》(The Coronation in Saint-Denis),瑪麗·德·美第奇系列(Marie de’ Medici cycle )1622–1625年,油彩、畫布,394 × 727 公分,盧浮宮,巴黎,法國。(公有領域)

參考資料:
周怡秀,《文藝復興盛期(16):〈聖母子與聖安娜〉油畫》
謝春華,《理性、明晰的新古典主義(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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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蘇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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