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波洞橋河裡抓魚的年代

文/四知
又一次,太陽快下山啦,我跟滿叔到坪上釣魚。滿叔拿了兩竿,一根車竿、一根手竿。落日的餘暉映照著水面,一閃一閃的,有些刺眼。示意圖。(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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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洞河,盛產多種魚,諸如油魚、白條、紅燒、鯰鬍子、角角魚、麻勾、色花、鱉〔團魚〕、巴岩江、庵菜頭、鱖魚〔母豬殼〕……

我最喜歡抓的魚是庵菜頭和巴岩江。

庵菜頭,個頭不大、身體不滑,黃黃的、扁平扁平的,拖著一口的鬍鬚,在河水裡上下到處游著。每次只要遇見這種魚,總會是「罈子裡捉烏龜——十拿九穩」。

除此而外,就是抓巴岩江。巴岩江個頭也不大,一般有小指頭粗,最大的有老指母一般粗,身體長著黑色的長斑點,一群一群的。它們喜歡在亂石塊成堆的淺水一帶生活,在布滿大碗口一般粗的石堆處,總能找到其蹤影。

抓巴岩江,你得用事先編織好的竹籑,安放在布滿缽缽大小的亂石堆上游。事先用腳把河床底刨平,讓籑底與河底緊緊貼著放平,不留任何縫隙。用五六塊石頭裝在籑裡面,作偽裝、打掩護,再用稍微沉一點的大石頭壓住籑上方。亂石堆要大致成一線,把旁邊的石塊揀開,魚才不至於往那裡竄。如果這一線亂石堆,哪裡有缺石塊的地方,你得找幾塊給補上。不然,魚一旦走到這裡,就會向旁邊竄了。然後,就從幾尺或丈把長的亂石塊下游開始,慢慢把石塊一塊一塊地揀開,巴岩江就會逆水遊動。最後,所有這一線的亂石塊都搬完,巴岩江就會順著石塊鑽進竹籑裡。這時,只要把竹籑一提,揀掉裡面的石塊,魚就在籑底裡,總會有好幾條甚至十幾條魚。手一抓,就把魚抓到巴簍裡放著。

至於角角魚,那只有用竿釣,或者用電擊。電擊,會使它感到全身發熱,身體痙攣難受,它就會快速離開洞穴,把頭部露出水面,像發瘋一樣,到處亂竄,用撈兜舀即可。

人們常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話一點不假。波洞是個「魚米之鄉」。小時候,波洞河的魚特別多。過河時也能踩到魚,伸手到腳板底耐心一摸,就能抓到魚。那時打魚的工具落後,也不擔心魚會被抓絕。

一次,天快黑了,水營庵那裡,有一塊裸露河面的長條形石板處,我正在洗衣,發現石板下,有幾尾一尺來長的角角魚在晃動。我萌發了釣魚的念頭。回家稍作準備,第二天快黑時,提著挖的蚯蚓,帶了幾個捆好的鉤子,如期而至。鉤子穿了魚餌,線一放,魚很快吃鉤。這種魚,吃魚餌特別啞,它會將魚餌連同魚鉤以及幾寸長的魚線,全都吞到肚皮裡去,扯又扯不出,它還嘰嘰的叫喚,又刺手。用力扯,往往會把魚線魚鉤都弄斷在肚皮裡,害得你不能再釣魚。被刺的手,惡癢惡痛的,怪難受。

我曾跟著四營長,在邱家院上面的河段抓過魚。那裡有淺水灘,洪水沖後,變成一口塘。我站在河坎上看,看他是怎麼抓魚的。他沉入水中,先把竹蓄籠拿去安放、堵住洞口,又用鐮刀在河邊割了幾大抱草,把草拿去堵住蓄籠與洞口的空隙處,防止洞裡的魚跑出來。然後,割些辣蓼草,放石板上,雙手舉起大石頭,用力磕。把草磕爛,好讓草裡的辣汁水和辣味儘快釋放出來。然後把磕爛的草放進洞裡。大約半小時以後,扒開草,取出蓄籠,先前洞裡的魚,全都進到裡面。

蓄籠,或許要寫成「鬚籠」。它不僅僅能裝魚,還有「倒鬚」。「鬚籠」的製作有兩節,下節是專供裝魚的,較大較長;上節,則口大尾小,較短些。上下兩節對接處,上節尾部竹篾能較緊地收縮聚在一起,是一個能活動的機關,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下滑,然後竹篾又會很快自我收縮聚攏。上部則用篾條鎖住,讓上下兩節形成一個整體。魚,只能進,不能退。魚,一旦滑進去,就休想出來。就像進入諸葛擺下的「八卦陣」。有個典故叫「得魚忘筌」。這「筌」,大約跟這裡的「鬚籠」類似吧?現今一想,這方法倒也還科學,既能保證不會把魚抓絕,又相當環保,值得大力效法提倡。

又一次,太陽快下山啦,我跟滿叔到坪上釣魚。地點就在原波洞橋橋基舊址處。舊址處,是一個小小的兩岔河,河的右前右左方,有一口較大的泥塘。泥塘裡鯰鬍子和角角魚特多。滿叔拿了兩竿,一根車竿、一根手竿。落日的餘暉映照著水面,一閃一閃的,有些刺眼。甩動魚竿魚線,那小小的錫坨,輕輕的打在水面,迅速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那圈,一圈一圈的擴大擴散,不一會就消失了。手竿剛剛取下魚,車竿又上鉤。魚拖著線,嘩啦嘩啦的亂跑亂竄,車竿上挽線的小圓輪不停地轉。取魚都取不快呢。後來天黑了,滿叔送我幾個魚。提著用樹條穿的魚,打著光腳板,一路唱著歌回家。

事情都過去幾十年了。幾十年來,滄海桑田,時過境遷。隨著打魚工具的飛速更新、隨著人們環保意識的淡漠:上千伏的高壓電觸、魚糖精的大量使用,一切有甲的、無甲的,大大小小的魚,都會全體飄起,都會遭到滅頂之災。如今波洞河魚的種類,已大不如前。庵菜頭大約已絕跡,麻勾也少見,團魚更不見現身……過去以手竿垂釣的老人,有的早已老去,有的因年事過高,已不能垂釣。四營長已六十多歲,滿叔也於2007年1月與世長辭,我已近花甲。但童年生活,至今記憶猶新。@*#

2018-11-23初稿

責任編輯:李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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