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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銀波:不正常的中國家庭故事仍在繼續

楊銀波
2005-03-17 03:16 中港台時間|2009-12-31 09:5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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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3月17日訊】開門見山地說,本文的目的是要直接影射這個國家許多普通人的劣根。這些問題雖不比天下大事那樣宏偉、壯觀,也不比社會極端矛盾那樣激烈、殘酷,但它們在我們生活之中特別常見而頻繁。我接觸到的許多底層的人、城市邊緣的人、生活面狹窄的人、固守生活規律的人,或多或少存在、並總是易於存在這些問題。

國家是一個擴大化理解的家庭,家庭作為國家最基本的組成單位,它顯現在我們生活之中的許多不正常的現象因其普遍而形成社會化的擴散,因而又直接影響到一個社會的平衡,直至影響國家整體生態和人民整體素質。但這篇文章又非常難寫,其難處也是難在這些平凡小人物的悲歡離合和這些悲歡離合的平凡小人物過於易見,僅以實例舉證,都不知要先舉誰為最妙。索性就從印象頗深的那些被斥為「不成材」的人出發。

我們從貴州的一個李氏家族談起。這個家族與中國許多以打工人口為主要勞動力的家族一樣,除了老小,包括一批少年、青年、中年甚至中老年在內,都是四處奔波謀生的人,至於留在家族裡務農的李忠興、李忠海這兩兄弟,亦可視為另類了。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家族裡面,被看成是「雞毛蒜皮」的事情時而發生,有的釀成嚴重衝突,其家族根基受到根本性的動搖。在一些敏感事件上,整個家族均為之而動盪。

李忠興、李忠海以及他們同根生的兄弟李忠德、李忠義、李忠遠這一輩人,不算年歲最高的,在他們頭上還有80多歲的父母——李廷廣、吳薛芝。現在這個家族已是動搖不堪,而被當作首要破壞緣由的,則要從兩頭來說:一是老大李忠興與老七李忠海長達10餘年的恩恩怨怨;二是老三李忠德在外打工幾乎顆粒無收卻賭博成癮,老五李忠義與妻子劉素絹離婚,老七李忠海也因與妻子郭秀蓮吵架而時時分離。在他們這一輩人裡面,唯一「夠看」的,現在似乎僅剩下排行最後的老八李忠遠了。

而我,便是李忠遠的朋友。忠遠兄剛剛從廈門打來電話,夾著轟隆隆的車間沖床巨響,他說:「爹因為這些事,已經到藥店裡輸水10多天了。娘也到藥店裡抓了七、八天的中藥。七哥實在太不像話了,如果我現在能夠回到貴州,進門就要惡狠狠地批評他幾句!」他提到的老七李忠海的「不像話」,是指李忠海偷偷跑到村裡的商店「抓金花」,把春季的400多塊肥料錢統統輸光了,而且還欠他們村以賭為命的老混混周雲安260塊錢。

一場噩運從此開始。李忠海先是向商店賒賬,提了一瓶60度的高粱酒,一斤下肚,膽子就大起來了,早已經分不清張三李四王麻子是誰。他走進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覺。辛苦挑糞灌溉回來的妻子郭秀蓮已是滿頭大汗,她問丈夫究竟幹什麼去了,如何吃得這麼醉,李忠海裝著沒聽見。郭秀蓮覺得這其中有古怪,但經過與丈夫多次吵架、打架的她似乎已不像過去那般衝動,而是準備找「證據」,於是她憑著自己的第一猜想,去商店問個明白。

果不其然!李忠海輸掉的這筆錢,對於這個全憑干莊稼、幫人栽秧打穀來苦苦支撐的支離破碎的家庭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兩人大吵大鬧。李忠海憑著酒性將郭秀蓮幾次推倒在地,再加上幾個聲振10餘米之遠的響亮耳光,郭秀蓮哇哇大哭。全村人都驚住了,但也僅僅是顧自個兒說長道短,「那是人家的事情,把自己搞好就行了,少管些閒事為妙」。只有走路戰戰兢兢的83歲的老娘吳薛芝走到李忠海的家中:「小七,你在幹啥子?!快點跟我放手!」

這兩句狠批非但未能清場,反而激起李忠海的憤怒,他也不知是怎樣地聯想到自己這個妻子就是被父母「慣壞的」,回頭衝著自己的母親就是一句:「日你媽跟老子滾!」聽到這句話的不單是83歲高齡的吳薛芝,還有與李忠海有著10餘年恩怨的大哥李忠興。本來李忠興最開始是裝著沒聽見的,但自從聽到七兄弟這句混帳話,他也抱著酒瓶猛吃了二兩酒,衝到李忠海家中,見母親吳薛芝被推倒在地,其母已是氣得半句話說不出來,只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最後冒出一句話來,「哪個養了你這個報應娃娃?」

李忠興把李忠海綁住:「你這個混帳東西,娘你都敢打?!」李忠海一番猛力掙扎,沖到廚房拿出一把砍楠竹的齊刀,往床頭上大力一砍:「老子今天就是要拚命,哪個攔我哪個就死!老子坐得起牢,哪個敢把我怎麼樣?」在那個村裡,這樣的事情是屢見不鮮的,也沒有哪個村民準備打電話給派出所報案,何況即便出了什麼人命,那些人民公安也要個把鐘頭才能走到這交通極為不便的崎嶇山溝。甚至於,村民或者當地的組長、村長們連跑到李忠海家中看熱鬧的熱情都沒有,更不必談化解矛盾。

李忠興此時也沒想到矛盾要如何化解,更沒考慮什麼柔性策略,而是自己提起牆角下的一根扁擔,要跟他的七老弟決一死戰。此時,86歲高齡的李廷廣也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了。這位老輩是家族中身體最虛弱的人,說話已不怎麼清楚,只是斷斷續續地勸解:「打啥子打嘛?打架割裂,三邊兩戶都聽到嘍。」然而李忠海早已以爛為爛,自賤為泥:「你媽逼的,算個逑!」若是換作家族中還有其他兄弟在場,他這句話起碼被兄弟們逮個正著,繩索對待。但畢竟都跑出去打工了,這股氣焰在李忠海那裡已是恍然吐得十分氣派。

一場搏鬥迅猛展開。具體是怎麼搏鬥的,我已沒有興趣去追問了,最後李忠海的腿膝蓋上自己竟把自己砍了一刀,一團肉被砍了下來,李忠興則是頭撞在了牆上,縫了11針。兩人後來的停手,是因為父親李廷廣活生生地被氣倒在地,兩人一時傻眼,快速送父親進藥店。最遭的結局是:郭秀蓮跑了,才上小學五年級的兒子李運光也被氣得夠嗆,獨自跑到10餘里地之外的外公郭田富家中。而郭秀蓮和李運光這次究竟是第幾回離家出走,我也搞不清楚了。

李忠興從藥店回來躺在床上已經有兩天多了,他最後覺得應該讓兄弟們知道這件事情,畢竟老父老母看樣子還要醫些時候的治療費一算就是千餘,這筆錢他認為應該讓兄弟們平攤。這裡的兄弟們卻不包括首先肇事的李忠海,因為李忠海手腳有些小小的殘疾,家族中80%的莊稼都是他們兩口子操勞,加之李運光還小,不是勞動力,郭秀蓮更是一個從死人堆裡拉回來的人,好幾次大難不死,一盤算起這個小家庭的歷史,兄弟們就連每年贍養父母的那點必要的錢也給李忠海免了。

李忠興走了五分鐘的路,跑到村民羅福財那裡打1.2元/分鐘的電話。他先打給貴陽城裡木材廠當工人的老五楊忠義,原本以為這件事會讓五老弟著急,萬萬沒想到聽到的卻是另一件在李氏家族頭一遭的大事:楊忠義與妻子劉素娟正式離婚了,而且還是法院判的。如今的楊忠義已不如往前那般能說會道,而是冷漠地回答些「嗯」、「啊」、「哦」,似乎等待的事情只有掛斷電話那麼一回事。李忠興在電話這頭也是素然無味。

到最後,他還是沒忘記向五老弟問候侄女李修慧,這句問候使楊忠義的精神陡然振作:「這個死閨女,10多天都還沒回來,偷了200多塊錢跑了!」李忠興呆在一邊,不知如何幫得了這個忙,只能安慰一番:「會回來的,都十八、九歲的人了,她不會出啥子事的。」說完,掛掉電話。李忠興又給在北京當泥水匠的老三李忠德打電話,接電話的是李忠德的妻子劉萬貴:「李三啊,從床上爬起來到現在,他都還沒回來。這個死人子板板,又去打牌了。」

「那他哪個時候回來?」李忠興問。「看看明天早上回不回來。我說嘛,你三老弟簡直無用,光是憑他那兩分錢,連吃煙的錢都不夠。雖說無論熱天冷天,辛辛苦苦幹工,到最後他得的那點錢都拿去輸了,欠別人的賭債就拿工資去擋。他好像沒有這個家似的,一張臉都變形了。要不是娃兒找得到幾分錢的話,我啊,早就氣都氣死嘍。」

李忠興把家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劉萬貴,劉萬貴尋思了一下,說:「父母的問題,就是大家做兒做女的問題,每個人攤下來就是。這樣,你跟我娃兒成超說嘛。」李成超接過電話:「經濟實在有問題的,可以由經濟好一點的多攤些。我這裡問題不大,我拿出500塊錢出來,其餘的,可能每個人200塊錢就夠了。你回去之後,讓七叔來接電話,我10分鐘之後打過來。這個事情無論到哪裡去擺道理,他都不像話。」乾脆利落地說完話之後,李成超讓母親馬上到郵局寄錢。

接到李忠興電話的老八李忠遠也來得乾脆,但他打聽得細緻,從起因、經過、發展、結果、現狀等諸多方面,一一問個明白,最後總結起來就成一篇家訓:「劣性不改!我們這個家,簡直就是你唱完這齣戲,我又來一場,全是醜角。我也是打牌人,也是喝酒人,但是非、關係,我活得明白。我們出來打工的,都是想有個錢剩,你們在家裡的,關鍵是要照顧好老人嘛,讓娃兒讀得起書嘛。結果出這麼多事情,有沒有考慮過大家要團結和睦的問題?有問題了,要在桌面上講清楚,不要譏譏渣渣、沒完沒了,更不要打打鬧鬧,這樣搞起,成何體統?」李忠遠最後寄出400塊錢。

這個事情聽李忠遠這位好兄弟在電話裡這麼一擺談,何況又是在最貧弱的貴州農村,我也要了地址,寄出150元錢給他們家,讓他的大哥李忠興轉交給李廷廣,同時寄上兩封《說給李廷廣家族聽的一些心裡話》,意圖為這個家族帶去些許關照。信上談及貧困、倫理和人心變動,也特別提到年齡最小的李修慧、李運光應特別受到重視,不應將這些上一輩的恩怨無辜地壓迫在孩子身上,以防引起效仿和激起逆反。

李忠遠也收到了我的信,前天早上我接到他的電話:「楊老弟,俗話說,『你我本是林中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們這個家確實是問題重重,大家雖是親戚關係,但都是有難的時候才來聯繫,每個人心裡面都在打算盤。改啊改啊,我讓他們改掉這些臭毛病,但畢竟都成形了,再啷個也沒有一個彎轉。這些事情我這個文化不多的人雖然看得不遠,但始終都曉得在很多問題上,他們就是私心太重,貪慾太大。這跟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官兒有啥子區別?小老百姓貪小利,大官兒貪公款,心已經收不回來了。」

通過這件事,我又直接與這個家族的其他一些人聯繫過。李忠遠所說的「私心」、「貪欲」,我是可以在許多人身上體察到的,但我也同時注意到另外一些細節。比如:老七李忠海準備丟掉土地不做,打算遠離農村,到李忠遠那裡去打工,既謀出路,也為了使家族的矛盾少些;老四李忠義賣掉了房子,得了4萬多塊錢,並寄300塊錢給李廷廣,他的女兒李修慧也回來了,準備找工作;老三李忠德雖然仍然賭性不改,熬更受夜地小賭不絕,但也仍然私下讓兒子李成超借給他200塊錢,特別作為他自己的心意,寄給李廷廣。

問題是,故事仍在延續。昨天,老七李忠海到村外幫人抽水的時候,老大李忠興竟又與剛歸家不久的弟媳婦郭秀蓮,因為他家小豬吃了老七土裡的窩基菜的事情而大吵一架,最可怕的是小小年紀的李運光為了「幫」一把母親的忙,竟然把李忠興屋簷下的谷草堆也給點燃了,差點釀成殃及兩個雞圈的火災……

註:本文系「大紀元首發」(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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