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11月10日訊】近有歐洲三河之遊,由布達佩斯上船,沿多瑙河、邁因河、萊因河而抵阿姆斯特丹。船離匈牙利境之後,依次上岸的城市是維也納、帕薩、雷根斯堡,免不了閒 逛賞景和觀看市容商鋪,初步領教了日耳曼民族的性格,那些蜿蜒曲折的山街小巷,一律都是整齊清潔,甚至街道上行駛的大小車輛,無論新舊,幾乎全都如同剛經 沖洗,在在顯示出這個民族的認真務實。我私心嘖嘖,但震動還不太大,因為德國人的一絲不苟是早已久仰的了。
希特勒何以要建紐侖堡?
再越日,船抵紐侖堡。導遊據其自我介紹係某院校之政治學教授。他先介紹一下紐侖堡的地理位置及歷史沿革,再帶出今日參觀的重點:紐侖堡文獻中心。但導遊 說:「這是舉世稀見的一個奇特建築物,這裡沒有一本書。那麼是不是帶各位去看一個宏偉建築呢?又不是,這是一個並沒有完工、從來也沒有完過工、今後大概永 遠不會完工的大型工程。嚴格講來,它根本亦不是一個具有正式名目的工程。」導遊的話剛講到此,我們的遊覽車正行駛到山路的某個角度,恰好遙遙望見一個環形 而中有大缺口的龐然堡狀物,孤伶伶獨立在大片曠原上。導遊轉過話題:「請看前方那座堡狀物,就是我們要去的文獻中心,各位看看它像什麼?」於是大家七張八 嘴猜謎了:像個古堡,但沒有房舍;像是圍牆,但並不合攏。
最後,還是導遊解開了謎底:「這是希特勒準備用於他一年一度向民眾發表講話的聖地。雖然每年只打算使用一次,他也要建築得宏偉無比,要能容納十幾萬人到 場聆聽。他要聽眾人數史無前例,場地大得史無前例,自己講話的態勢更要史無前例,必須設計他在牆上正中央講話的位置恰好是正午陽光輻射聚合的焦點,配上他 老人家那別有韻味的顫抖聲調和乖張手勢,這是何等超越前人的大風光!他念念不忘建立自己不朽的豐功偉績,傲視過往的所有暴君,自信其事業將歷千年而不磨。 他老人家真以為自己站得高、看得遠。可惜站得太高、看得太遠了,他一心夢想的這種睥睨千古的偉事壯舉,一次也沒撈到享受過,因為等不到這工程完成,他那雄 赳赳氣昂昂的德意志國家社會主義運動已被丟進了狗屎堆,他本人也躲在地窖下自絕於人類了。留下這攤吸飽了民脂民膏的未完成建築,辦一個展館,展示納粹空前 絕後的革命事業。於是,就利用其址增蓋了現在這個文獻中心。」
說話間,遊覽車已到達了文獻中心。原來這整個區域包括大半個圍牆及內外廣場,其全稱是:文獻中心──納粹黨會場。若干展室展出反映各個時期發生的具有代 表性事件的原始舊照或錄像,上面的人像皆放大到真人大小,如豎碑似的環牆而立。原擬作檢閱台之用的高牆仍在,希特勒想像中的講話位置更是原樣保留著,供萬 世笑罵。這些陳列不是臨時展覽,而是屬於永久性的。此展覽有個專門名字:Fascination and Terror,譯成中文可作:迷蠱與暴虐。此名太妙了,太好了,完全能夠充分概括一切專制獨裁暴君的精神面目,並且一語就代表了暴君們本質的共性。我忍不 住拍案叫絕。
在文獻中心的進口處,發給每個參觀者一件 比手機大若干倍的特製機械,各自手持此機械一路前行,快慢悉由尊便,每件陳列品前面的地上寫有編號,在機械上按鍵輸入編號,機械上的耳機聽筒內就播出各該 陳列品的講解。陳列品若非照像而是紀錄片,則耳機中播出的就不光是講解而是片主演說的錄音。慷慨激昂,顫抖的原音加上神經兮兮的原形,栩栩如生。全是真實 歷史的重現,不加掩飾或修改加工。希魔的神氣活現囂張聲嘶,群眾集會之井然有序,軍容之整齊劃一,男女老少對領袖之無限崇拜,絲毫沒有美化魔鬼的顧忌,更 無刻意鞭笞及醜化之需要。
日耳曼民族誠懇篤實的氣質
參觀之後,不由得對日耳曼民族由衷佩服,佩服他們誠懇篤實,勇於正視本民族的醜事和敗類,不把民族敗類喬裝偽造為偉大神聖的偶像以自欺欺人。這是有志氣 的大丈夫所應有的氣質。這只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們的務實、踏實和忠於史實的精神。對任何歷史人物的任意矮化或拔高,都是對史實的不忠。德國人不把應 該打倒的對象肆意醜化和詆毀,他們這個旨在揭示納粹罪行的展覽,並不著眼於聲討和鞭韃,他們只是把一切如實呈現。陳列當然是有選擇的,佈置也煞費匠心,但 總不忘呈現本質,大體上在每件希魔神氣活現或納粹耀武揚威的展品前後,必有一件大規模殘害無辜的紀錄,那些成堆如山的枯骨,已足構成如鐵的罪證了。
應追析集權暴君的成因
我又生奇了:「這些展示物中屢屢出現納粹的大會和各種活動,希特勒的形象當然非常正面,而且十分高大雄偉,他吶喊嗷嘶時的自信,激動顫抖的豪情,在在顯 露是個不同凡響的瘋子,但反過來也不妨譽之為世界上千載難逢的特大天才,高瞻遠矚氣勢萬千,你們不怕納粹餘孽來此悼念其祖宗嗎?」導遊不假思索地答道: 「這裡對每位參觀者在展物前停留的時間沒有限制,確實有個別的人在希特勒演講處停留良久,究竟是聆聽其講話全文,還是在憑弔悼念,我們都不知道,也不用管 它。這裡是自由國土,每個人的思想感情是無法干涉的。這『文獻中心』的功能僅在於如實保存歷史,至於分析、研究以及評價,那不是『文獻中心』所承擔得了 的,這需要許許多多人長期的努力。」談到此,他話已說盡,但他略一沉思,猶豫了一下,大概看我對此頗有興趣,遂繼續講了幾句題外話:「其實,極端的集權統 治並非歷史的偶然現象,人類中的確有部份人群很適應甚至很熱衷於集權統治,像希特勒這樣的偶像,當年固然曾經煽動了廣大群眾,將來亦永遠會有人崇拜和懷念 的。這不可怕。應該擔心的是,享受著民主自由的人們,晏然把天生人權看成自然存在,把集權暴政看成病體和變態,不去追究這些病體和變態的成因和發展過程。 這是世界上不斷偶然冒出大獨裁者造孽其本國同時荼毒了全球的原因。集權獨裁總是不會長久的,必會被歷史拋棄,可是善良的正常人不把這類怪誕異象透徹研究清 楚,就必使這些歷史陳渣的變種不斷地浮現。」這些話,一點也不在題外,深得我心,而且大感受益,這位年輕政治學者將來絕不會是空頭政客,前途一定無量。
我不僅佩服這位導遊的見地,對整個德國人敢於與希特勒決裂,更是五體投地。任何國家,任何民族,在歷史的長河中難保不出現醜類渣滓。不論什麼牌號的大暴 君、大狂徒,都不僅是該國該民族的敗類和恥辱,也是整個人類的恥辱。但這類狂徒暴君幾乎都有共同的特點,他們才華出眾,彷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又都熱衷於 宏偉建設,取得過一些驚世駭俗的功業,很能迷惑一般善良人的耳目心竅。希特勒的軍威鼎盛,萬眾歡呼於其面前,這情景不假,至今猶有崇拜者亦不奇怪,有糊塗 憨厚的東郭者流把這民族敗類看作民族之光,更不足為奇。非有大智大勇,纔可毅然與暴君割席,取得民族和國家的新生。憑此,我要對德國三鞠躬。
古今暴君如出一轍
綜觀古今中外所有第一流的殘暴獨裁者,除了他們皆具有第一流的天生惡質外,另一共有的外因,就是他們皆曾經歷過艱難困苦的逆境,憑其一意橫行的蠻勁總是 能殺開一條血路,闖出一條看似康莊大道的歪門邪道,留下一些常人所辦不到的大工程,如秦之長城和隋之運河,對後世還不失實用或憑弔的價值。這還在其次,主 要還在於這些生有異稟的大獨裁者,即使不學也大有蠱術,擅於施展層出不窮的花招怪計,不僅裹脅一大批人,甚至有這魄力劫持整個自己的民族以及別的國家成為 他的人質;凡是自覺或不自覺被綁上其邪惡的賊船者,就成為死心踏地矢志忠於暴君的死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一個民族敢於自曝己醜,不護短,不掩飾,值得欽敬。越數日,船抵科隆,參觀其號稱全球最高最大的教堂二戰結束時全城一片廢墟殘礫中只剩這座千年大教堂的實景,戰爭慘酷之象,令人不寒而慄;但無論在文字介紹或口頭說明中,沒有一個字含有對盟軍轟炸的埋怨或譴責。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異域之鏡,尤足照形。個人崇拜並不是罪惡。動物都有崇拜的天性,猴有猴王,蟻有蟻王,人類雖是高等動物,但仍保存著「見賢思齊」的 習性,這無可厚非。懶人不暇思索,對能人高手由尊敬而崇拜,甚至無條件服從,這可以理解,這仍不脫人性,亦屬於人格的一部份。但是,強迫人們進行個人崇 拜,有意搞個人專制獨裁,並且用個人崇拜來綁架、劫持整個民族和國家來行使獨裁,那纔是不可饒恕的滔天罪惡。德國人能毅然決然擺脫個人崇拜,實在是了不起 的大智大勇。偉大的日耳曼民族,偉大的德意志國家,你們確實因徹底埋葬了希特勒而獲得新生,我向你們致敬!
──轉自《爭鳴》09年11月號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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