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46) 宫廷变-了无牵挂2

作者:云简

明 顾懿德《春绮图》。(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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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了无牵挂(2)

话说昭雪扶着重伤的白门柳,往祁连山寨方向而去。途经玉青峰,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扶老携幼,往山顶走去。

白门柳向一老妪拱手,道:“敢问您往哪里去?”

老妪的儿子答道:“传说这玉青峰上有位神医,什么病症都能治,我娘八十岁了,患有眼疾,我带我娘来求神医看病。”

昭雪一听,登时心头一亮:“大哥,你的伤有救了。上次你晕倒,看来是余毒并未除尽,遇到这位神医,可真是幸运。”

那老妪儿子道:“你们也别太高兴,传说这位神医有个外号,叫做三不救先生。”

“三不救先生?”昭雪疑惑。白门柳道:“还请小兄弟明示在下。”

这位老先生是:“活人不救、死人不救、不死不活不救。”

“啊?”昭雪一听,心头一凉:“这哪里是三不救,明明是谁都不救。天下竟有这样怪脾气的大夫,但既然如此,料想他便是有些本事的。念及至此,问道:“既然知道这位先生的怪癖,你又为何大老远带着你娘前来呢?”

老妪儿子道:“是这样的,虽然神医不治病,但是他有个徒弟,却也厉害,我家邻居的腿伤便是教他治好的,我今日便也来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昭雪点了点头,道:“大哥,咱们也不妨一试吧?”

“也好。”白门柳已是毒血攻心,站立不稳,由昭雪搀扶着,往山顶走去。

半山腰处,许多人陆陆续续下山,一边相互转告:“神医徒弟说今日药没有了,看病的请明日再来。”

众人多扫兴而归,见昭雪扶着白门柳还在往山顶走,那老妪儿子道:“小兄弟,今日怕是看不成了,你和你兄弟不如到我家歇脚,明日一早便来,可好?”

昭雪见白门柳已是气若游丝,勉力支撑着,只怕熬不过今晚,便道:“多谢你,小兄弟,我大哥这是要命的急症,须今晚见到神医,耽搁恐怕有性命之忧。多谢你了。”

“那好吧。”老妪儿子说完,便要扶着她娘下山。

那老妪虽是眼盲,心眼却极好,道:“儿子,娘听这小兄弟有难处,你先帮忙带他大哥上山,我在这等你回家。”

“好。”老妪儿子将母亲安顿在一处,便和昭雪扶着白门柳往山顶走。行不过半,白门柳心脉遭毒血入侵,吐了一口黑血,倒落在地,吓得二人惊慌失措。昭雪心急如焚,眼看神医在望,偏又只差一步。

老妪儿子用尽气力拖拉,白门柳纹丝不动,如死了一般,眼底乌黑,口吐黑血。见人如此,其人无奈道:“兄弟,我看你这大哥,怕是不行了。”

“这……”昭雪慌张道:“不然,你在这守着,我去求神医。”说罢,便是发足欲行,忽然转念,又急切道:“不行,我不认得路,也不认得神医,求求你帮忙去请神医来,可否?”

“可是,我又怎知神医会不会……”老妪儿子面有难色。

“求你了。求你了。”昭雪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老妪儿子见她这般情恳意真,也动了善心,忙道:“我去,我去,你等着,我就是拖也要把神医拖来。”说罢,便飞奔似地奔上山去。

昭雪掏出手帕,帮白门柳擦拭嘴角黑血,却是越擦越多,整条帕子都染脏了,眼泪更是将袖子都哭透。

正在绝望之际,只见一个青年,比她大了不甚许多,背着一个筐子下山而来。见到他二人,立马奔将过来,放下筐子,先是探了探鼻息,然后拿出手来把脉,问道:“他中毒多久了?”

昭雪哭诉道:“我,我也不知道。”

“此人须急救。”说罢取出一根银针,正要往他百会穴下针,却被昭雪拦住:“你做什么。”

“救人。”那人也不理他,便是下了五六针,额头已然有汗,对着怔怔的昭雪道:“你莫要担心,我已止住了毒血运行,暂无性命之忧。余下解毒之事,我须请教师父,或可有解方。”

昭雪恍然:“原来,你就是神医的弟子。”

那人笑笑,抓了抓头发,道:“嗯,是我师父的弟子。”说罢,便将白门柳背上肩,带着昭雪上山去了。昭雪道:“为何还有一人没有和你一起来?”

“还有一人?没有啊,药房没药了,我是采药来的,谁知遇上了你们。”

昭雪道:“方才我拜托一位小哥去请神医弟子,你们许是错开了,但他的母亲还在半山腰,要赶快通知他才好。”那人一听,道:“眼看天色将晚,老人家一人也不放心。”说罢,吹了声口哨,立刻有个人像猴子一般落下,道:“怎么了?”

“半山腰有位老人家,劳你背她上山,好和她儿子相见。”

“好嘞。”那人一个后空翻,便又不见了,看得昭雪好不奇怪。那人解释道:“他是山下村里的人,名叫小侯,因近日看病人多,请他来帮忙采药,顺便也可学习医术,为他人解些小病。”

“原来如此。”昭雪点了点头,道:“敢问先生尊姓?”

“你问我家先生?”那人道。

“也问您。”昭雪道。

“先生不敢当,我姓赵,你叫我小赵就行。我家先生已有了些年纪,平日里深居简出,不便向外人透露。”

“是我多嘴了。”

“不碍的。”

“那我称您赵大哥,可否?”

那人爽朗一笑,道:“方便的,怎样都行。”

二人已到了山顶,见到老妪儿子,那小侯动作也快,跟着便到了。母子二人正要离去,赵启道:“天色将晚,你二人也别去了,便在这里歇宿也可。”母子商量一阵,决定留下,便由小侯领着去客房了。

赵启将白门柳放在客房内,便领着昭雪去见神医。偌大个茅草棚的四合院,内里正堂后有一处僻静小屋,赵启昭雪二人走到此处。赵启恭恭敬敬一拜,道:“师父。”

只听内里传出年迈沧桑声音:“启儿,即刻服下药丸,调息五内,不得有误。”赵启虽心存疑惑,但仍照做,服下药丸后盘腿调息一阵,霎时竟吐出一口黑血。

“你无事了。”房中人说。

“我竟不知何时中毒。啊,难道是那人所中之毒具有传染性?”赵启道。

“然也,中此毒者,即使沾到中毒者血液,也会染毒;而且此毒甚顽强,若非彻底清除,还会不断滋生。”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哥此前将毒血排出,现下却又中毒,只怕前毒未清。”昭雪道。

赵启脱口道:“这位小兄弟,方才也接触过毒血。”

房中人道:“这毒也分人感染,这位小兄弟,看来是体质特殊,抑或不知何时服过解药,药性尚存。”

昭雪道:“神医前辈神通广大,可否帮助我兄长解毒?”

房中人许久不言,道:“人皆生死有命,天意亦不可违。既知我是神医,便知我有三不救。活人不救、死人不救、不死不活不救。”

昭雪脱口道:“神医自有三不救,有一样定是要救,便是又死又活,您才肯救的。我兄长历经巨变,早已死活不知几次。前者散尽毒血,已是定死了,他却漂在河水之中,除去体内之毒,便又活了。现在又面临死亡,这不便是又死又活么?”

“也可是不死不活啊。赵启已帮他施针,他亦保住性命,能不能恢复如常,但看他的造化。”房中人说。

昭雪便要再言,赵启示意她先作罢,日后再说。

“多谢神医。”昭雪和赵启告辞出来,赵启道:“这位小兄弟,非是我师父见死不救,而是实在有他原则所在,抱歉抱歉。”

昭雪面上一红,道:“是昭雪唐突了,此次多谢赵大哥相助。”昭雪拱手道。

赵启微笑道:“济世救人本是医者天职。你大哥中毒,你虽体质特殊,也须防范一下为好,这里有几颗药丸,你且拿去,若是觉得不适就吃一颗。”

山野之中,逢仁心医者侠义相助,昭雪顿时热泪盈眶,拱手道:“多谢赵大哥。”

赵启眼圈似也微红,道:“你且先回房照顾大哥,我去看看那两位母子。”

“多谢。”昭雪目送他远去,方才阖门,取了清水毛巾,替白门柳擦拭血迹。小侯敲门进入,抬进一只大桶,道:“赵大哥说,洗过的水就倒在桶里,他自会处理。”

“多谢。”昭雪起身道。

一会儿,那小侯又端了饭菜来给她吃。

于此,整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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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赵启忙着为乡亲看病,小侯做副手。昭雪闲来无事,又担心白门柳性命安危,一个人有意无意又走到了正堂后的小屋,只见空地石几上摆着一柄古琴。昭雪环顾左右,无人在此,为何却有一柄琴?心下疑问,悄步踱了近处,却被屋中人声音吓了一跳:“我已说过不救,你为何又来?”

昭雪心内扑通扑通,面颊绯红,忙谢罪道:“昭雪实是无意打扰,向神医赔罪。”

屋中人咳了一声,道:“也罢,既然来了,便是有缘,我也闲来无事,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罢。”昭雪闻言,走到古琴前坐定,双手抚弦,暗赞真是一柄雅琴。

屋中人说:“我也无甚特别喜好,就弹你最擅长的即可。”

“是。”昭雪答应一声,心内却是嘀咕:我最钟爱的曲子,自是《满庭芳》无疑。可是又不知晓其人身份,此曲背景复杂,不若换一首来得保险。于是,便十指拨弦,弹了曲意绵柔的《渔舟唱晚》。

一曲罢了,屋中人却是无声无息。

昭雪心想:“神医莫非是听得睡着了么……”刚觉好笑,却闻神医操着年迈声音,口气严肃道:“这首《渔舟唱晚》正是你最擅长的曲子吗?”

“是的。”昭雪答道,心内想:“若神医也是好音律之人,或可从此引他为大哥治病。”正思索间,却听屋中人一声叹息,令昭雪心下纳罕。神医道:“我原以为你最擅长的曲子会是《满庭芳》,看来他果然还是看错人了。”

昭雪一听,顿时心惊,神医怎会知道自己与《满庭芳》之事,口中的他又是何人?昭雪奇道:“神医认识我吗?”

神医道:“我认识的他,正是亲自教你此曲的人。”

“教我此曲的人?”昭雪思索之间,不禁嘀咕出声:“家父,早已仙逝了啊。”

屋内传出一声重重叹息:“唉。景阳啊景阳,你真是看错人了。你的徒儿,竟连师父都不认,你还让我将《满庭芳》的心法转交给她,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昭雪一听,顿时恍然,想来那日城外雪松上教曲的公子、她脱口而出的“师父”,竟然就是禁曲之主——景阳。念及往昔,昭雪落坐石凳之上,哭似泪人儿一个。(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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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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