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拔刺的少年》雕像有這麼多複製品?

意大利文藝復興發展階段重要的藝術作品《拔刺的少年》是最多人複製的雕像。
Michelle Plastrik撰文/吳約翰編譯
雕塑《拔刺的少年》(Spinario)局部。少年嘗試從腳上拔出一根刺來。 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City)。(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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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通常用來紀念重要人物或是故事。古往今來,雕塑流行的題材包括神話場景、政治領袖或宗教人物。然而,古典雕塑中有個最特別的主題並不在上述類別裡。人物雕塑《斯皮納里奧》(Spinario)或稱《拔刺的少年》(Thorn-Puller)呈現的是一位坐著的裸體男孩,全神貫注地在拔他腳上的一根刺。幾千年來,這座雕像給藝術家帶來非常深刻的啟發。

世界各地收藏著不同版本的雕像,以各種技術和比例搭配青銅、大理石、石膏等材質製成。《拔刺的少年》之所以有這麼大的說服力,是因為他的動作表現簡潔有力,只有傑出藝術天賦的雕塑家才得以捕捉到如此動人的身體曲線和情感。

現存最早的《拔刺的少年》

《拔刺的少年》,公元前一世紀創作。青銅。73公分。羅馬卡比托利歐博物館(Capitoline Museums, Rome)。(Shutterstock)

《拔刺的少年》最有名的版本莫過於收藏在羅馬卡比托利歐博物館(Capitoline Museums)的青銅雕像。推測這個傑作應該是原創,又或許還有更早已損毀或仍未發掘的作品。有些學者認為它是公元前三世紀時創作的,但博物館堅稱是公元前一世紀。

從風格上來看,青銅雕像具備多個時期的特徵,例如他的體態受到公元前三至前二世紀希臘文化的影響,頭部則模仿公元前五世紀的希臘藝術。因為有根刺扎進了男孩的腳底,所以他的目光集中在處理傷口上。男孩細膩的面目表情與緊繃的肌肉形成鮮明對比,充滿抒情主義(lyricism)色彩。

羅馬卡比托利歐博物館的《拔刺的少年》局部圖。(Shutterstock)
羅馬卡比托利歐博物館的《拔刺的少年》局部圖。(Shutterstock)

這座雕像在遠古時代廣為人知,也啟發了許多仿品的製作。直到12世紀末,這座擺放在羅馬拉特朗宮(the Lateran Palace)外的雕像才又再次獲得人們的青睞。1471年,教宗西斯篤四世(Pope Sixtus IV)捐贈《拔刺的少年》和其它青銅器藝術品給羅馬人民欣賞。這些藝術品存放在卡比托利歐山(Capitoline Hill),奠定後來同名博物館的基礎。雕塑《拔刺的少年》是意大利文藝復興發展時期重要的作品,也是當時複製最多的一座雕像。

獨一無二

卡比托利歐博物館以《拔刺的少年》為主題的展覽都是獨一無二的。它是非常稀少的現存古代大型青銅器。此外,與大多數希臘文化和羅馬時代的雕塑不同的是,《拔刺的少年》不僅沒有具體故事,也沒有明確的敘述。

因此出現了許多關於這位少年的姿勢的詮釋。歷史記載包括將「斯皮納里奧」(少年)認定為一名忠心耿耿的牧童,他在向羅馬元老院(the Roman Senate)遞送訊息的途中被一根荊棘扎到了腳。抑或,在羅馬帝國時期,據說「拔刺的少年」描繪的是傳奇的特洛伊王子阿斯卡尼俄斯(Ascanius),可能是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的祖先。又或者今天有些專家認為,他只不過是一位男孩在收穫季節踩踏葡萄時,腳被刺扎到後動手拔除罷了。

倫敦大英博物館(The British Museum)可以找到一件複製羅馬卡比托利歐雕塑的精美古代仿品。這個羅馬大理石版本可追溯到一世紀,男孩坐在石頭上,全神貫注地在拔他的刺。因為他聚精會神,迫使觀眾也凝神專注地看著他。據說這件作品是從羅馬著名的七座山丘之一的埃斯奎利諾山(the Esquiline Hill)出土。在某個時間點,可能是製作它的藝術家或是後來另一位藝術家,在大理石雕像上鑽孔以便安裝噴泉管路,好讓它成為花園裝飾。充滿田園風光的花園正適合擺放《拔刺的少年》,因為這樣的人物造型與夢幻的田園景色非常搭配。

西元一世紀雕塑《拔刺的少年》,羅馬大理石複製品,倫敦大英博物館。(公有領域)

安蒂科的《拔刺的少年》

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收藏的《拔刺的少年》是一件小巧珍品,屬文藝復興時期版本。由雕塑家兼金匠皮爾‧雅各布‧阿拉里‧博納科爾西(Pier Jacopo Alari Bonacolsi)小名安蒂科(Antico,1460─1528年)創作,他是公認現存諸多創作版本中最好的作品。安蒂科很可能是為著名的藝術贊助人、嫁給統治曼托瓦公國(Mantua)貢薩加家族(the Gonzaga family)的伊莎貝拉‧德埃斯特(Isabella d’Este)製作。安蒂科後來擔任他們的宮廷雕塑家。這位藝術家以改造大型古代雕像為珍貴的青銅小雕像而聞名。

安蒂科(Antico)的作品《拔刺的少年》,約1501年創作。青銅,部分鍍金(頭髮)和鍍銀(眼睛);19.7公分。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公有領域)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裡《拔刺的少年》的袖珍雕像是仿照卡比托利歐博物館青銅版本製作,但有一些細微的差異。這座小雕像本身就是一座美麗又夢幻的作品,而且生氣勃勃、栩栩如生。

安蒂科展示男孩從腳後跟拔出一根刺而不是從腳底。抬起的腳可見腳趾捲曲,預料身體即將感受到疼痛,另一隻腳則輕微觸碰地面以保持平衡。他光滑的身體不像卡比托利歐青銅版那樣有棱有角,與他下方坐著的粗糙樹幹也形成鮮明對比。男孩的捲髮鍍金,眼睛則鍍銀。

從另一個角度看安蒂科(Antico)的作品《拔刺的少年》。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公有領域)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館長丹尼斯‧艾倫(Denise Allen)在著作《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意大利文藝復興和巴洛克青銅器》目錄中寫道:「男孩脊椎大幅度的彎拱突顯少年背部曲線,同時呼應下方坐著凹凸不平的石頭輪廓。當少年手指輕盈地懸空靜止在扎入腳後跟的刺上方時,雕塑的線條和整體外形切分細膩,以男孩手指為中心優雅地編排出手部動作、目光和姿勢,完美收場。」

這件作品的設計是從下往上觀看,所以應該放置在高於視線水平的展示架上。因為是袖珍尺寸,當然也適合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拔刺的少年》持續在17、18世紀對當時的文化產生深刻的影響。例如,安排壯遊(the Grand Tour)行程一定會造訪羅馬的青銅版雕塑。大量的複製品廣泛流行,「拔刺的少年」這一主題也出現在圖稿和畫作當中。

傑出的荷蘭靜物藝術家彼得‧克拉斯(Pieter Claesz)(1596/97─1660年)創作一幅構圖複雜的油畫《虛空靜物畫與「拔刺的少年」》(Vanitas Still Life With Spinario)即是一件畫作範例。這件收藏在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的展品,畫面裡配置了許多與藝術和科學有關的物品,構圖流暢精美。像克拉斯這樣受過教育的藝術家,應該會把這件作品拿來當作繪畫臨摹使用。在盔甲、書籍、圖稿、樂器、畫筆和調色板中,眾人的目光會集中在大型石膏模型《拔刺的少年》上,它很可能是根據卡比托利歐青銅版本繪製。

彼得‧克拉斯(Pieter Claesz)的作品《虛空靜物畫與「拔刺的少年」》(Vanitas Still Life With the Spinario),1628年創作。油彩、版畫;69.9×79.4公分。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Rijksmuseum, Amsterdam)。(公有領域)

前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館長揚‧皮特‧菲利特‧科克(Jan Piet Filedt Kok)寫道:「北方工作室經常拿這類雕塑和複製品來臨摹練習,16、17世紀的藝術家似乎公認它為古典藝術的理想範本。」

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的作品:《拔刺的少年》習作,根據青銅雕塑版創作,約1601至1602年。倫敦大英博物館(The British Museum)。(公有領域)

《拔刺的少年》是一件深具象徵意義的藝術品,因此拿破崙渴望獲得它。1798年,卡比托利歐的青銅版雕像與其它同樣遭拿破崙掠奪的藝術傑作一起在巴黎街頭風光遊行展示。後來拿破崙戰敗,《拔刺的少年》得以送回羅馬保存。今後,不論你在哪看到雕塑《拔刺的少年》,大概都跟羅馬收藏的青銅版雕像脫不了關係,畢竟「條條大路通羅馬」。

原文:The Lasting Power of the ‘Thorn-Puller’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米歇爾‧普拉斯特里克(Michelle Plastrik)擔任藝術顧問,現居紐約市。寫作主題廣泛,包括藝術史、藝術市場、博物館、藝術博覽會、特別展覽等。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的立場。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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