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Rachel Ann T. Melegrito 編譯／健康內容團隊
幾乎每一位父母，心裡都藏著一個比較疼愛的孩子，即使嘴上從不承認。
而根據一項新研究，真正需要留意的，不只是那個被冷落的孩子；連被偏愛的那一個，也同樣受到了影響。
這個違反直覺的發現，來自一項追蹤 632 對雙胞胎的研究。研究者發現，父母在管教兩個孩子時，哪怕只有細微的落差，都可能與焦慮、憂鬱和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症狀持續相關。更出人意料的是，站在「被偏愛」那一邊，並不能讓孩子免於影響。
為什麼要研究雙胞胎？因為他們的基因幾乎相同
這項研究發表於學術期刊《發展與心理病理學》（Development and Psychopathology），研究對象是平均年齡約 7.6 歲的同卵與異卵雙胞胎。
以雙胞胎作為研究對象，在研究設計上有一個關鍵好處：同卵雙胞胎幾乎共享全部的遺傳基因，又在同一個家庭裡長大。當研究者發現兩人之間出現差異時，遺傳因素幾乎可以先排除，剩下的原因，就更有理由指向環境，包括父母對待他們的方式是否不同。這也讓研究結論比一般兄弟姊妹之間的比較更有說服力。
研究者透過家庭觀察和問卷，評估父母四種對待孩子的差異：管教方式、干涉程度（對孩子的監控與介入）、關愛程度，以及偏心程度。其中偏心的判斷，同時參考父母與孩子雙方的回報，也就是誰覺得另一個孩子得到了更好的待遇。
至於孩子的心理狀況，則以標準化的評估工具，分別測量 ADHD 症狀、向內累積的情緒問題（焦慮、憂鬱），以及向外表現的行為問題（攻擊、違規）。
被偏愛的孩子 為什麼也會出問題？
這項研究最出人意料的地方，是被偏愛的一方也出現了心理上的困擾。
在某些情況下，長期得到父母優待的孩子，反而表現出較多向外的行為問題——攻擊、違規、不服從。研究者的解釋是，長期被差別對待，可能讓孩子養成一種優越感，進而反映在行為上。
被冷落的一方，扛的則是另一種壓力。研究發現，那些被較嚴厲對待、或不太受寵的孩子，出現焦慮、憂鬱和 ADHD 症狀的情況往往更嚴重。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心理學教授、本研究共同作者凱薩琳·勒梅里-查爾方（Kathryn Lemery-Chalfant）告訴《大紀元時報》：「兄弟姊妹對父母管教上的差異非常敏感。」
嚴厲管教的傷害 比少一點關愛更深
研究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發現是：並不是所有的差別對待，傷害都一樣重。
在管教上的差異（例如懲罰標準是否一致、是否對某個孩子特別嚴格），以及在干涉上的差異（例如對其中一個孩子的監控、介入明顯多過另一個），比起父母在關愛或情感上的細微不同，更持續地與孩子的心理困擾相關。
換句話說，父母多抱了某個孩子幾下，影響或許沒那麼明顯；但如果懲罰的標準明顯兩套，或對其中一個孩子的日常管得特別緊，這種落差在孩子心裡留下的痕跡，就深得多。
媽媽偏心、爸爸偏心 孩子的反應不一樣
研究也發現，父親和母親在教養上的差異，對孩子的影響並不走同一條路。
母親的管教差異，和孩子向內的情緒困擾（焦慮、憂鬱）關聯較強。研究者推測，母親通常花更多時間陪伴孩子，也更常處理日常的管教瑣事，因此母親的差別對待，往往在孩子的情緒上留下更深的印記。被母親較嚴厲對待的孩子，尤其是被冷落的那一方，也比較容易出現 ADHD 的症狀。
父親的管教差異則呈現另一種模式，和向外的行為問題關聯較強，孩子可能用公開的反抗，例如故意破壞規矩，來回應他們感受到的不公平。
在偏心方面，被母親偏愛的孩子，較容易出現向外的行為問題；而當父親明顯偏袒其中一方時，孩子則比較容易陷入焦慮、憂鬱和 ADHD 的症狀。
「父親的情感投入，對孩子而言可能格外重要，因為這代表父親在乎他們。」勒梅里-查爾方說。研究者指出，父親若在情感關注上給得不平均，對孩子情緒的影響可能特別明顯。
孩子的行為 也在塑造父母的反應
有一點研究者特別強調：教養從來不是單向的。
孩子天生的特質，同樣在形塑父母對待他們的方式。為了在真實情境中觀察這種來回互動，研究者在家訪時，請父母和孩子一起玩一個特別設計的紙牌遊戲，它會刻意引發挫折感和衝動反應。觀察結果顯示，父母的干涉或帶著火氣的反應，往往是在孩子出現分心或衝動行為「之後」才發生，而不是相反。
「父母並不是孩子負面行為的起因，他們只是用負面的方式，回應了孩子原本的行為。」勒梅里-查爾方說。
這樣的互動一旦反覆累積，就可能變成惡性循環。沒有參與這項研究的獨立治療師、洛磯山治療集團（Rocky Mountain Therapy Group）主任雪莉·蘭斯頓（Sheri Langston）補充，長期充滿挑戰的親子互動，可能讓父母慢慢感到疲憊，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覺得無能為力，於是更難維持一致的教養態度。「哪怕只是偶爾發生，它也可能成為孩子長大以後的一段核心記憶。」她說。
除此之外，更大的家庭環境因素——例如壓力、情緒耗竭，或教養本身的不一致——也可能同時牽動孩子的 ADHD 症狀和父母的差別對待。在某些情況下，父母自己可能也帶有 ADHD 的某些特質，例如比較衝動，這也可能讓他們的教養反應更容易顯得急躁或愛干涉。
研究者的建議：一致 比絕對公平更重要
沒有父母能對每個孩子做到一模一樣，研究者也說，這本身不見得就是問題。有時候某個孩子確實需要更多支持，兄弟姊妹一旦明白了原因，往往能夠接受。
勒梅里-查爾方指出，更該追求的目標是教養的一致性，尤其在管教這件事上。她建議採用結合了溫暖與規矩的「權威型教養」：「孩子需要知道自己被愛，同時也需要父母給出規則和固定的生活節奏，讓他們大致知道每天會發生什麼。」
她也提供了幾個可以馬上著手的方向：
在問題發生前先想好對策：
事先知道孩子違規時自己會怎麼處理，比較能保持冷靜，也比較不會前後不一。
讓後果直接對應行為：
例如孩子打亂了遊戲，就請他先離場，讓其他人繼續玩，而不是把場面鬧成情緒對立。
把規則講清楚，並對兩個孩子一致執行：
規則對每個孩子都一樣，能有效減少「偏心」的感受。
勒梅里-查爾方也提醒，教養方式得隨著年齡調整。年紀小的孩子，需要即時、簡單的後果，例如短暫的隔離冷靜；到了學齡中期，孩子對「公不公平」特別敏感，也更愛拿自己和手足比較，因此更容易被不平等的對待影響，這時父母要格外留意公平，必要時把差別的原因說清楚；等進入青少年階段，孩子已經比較能理解複雜的狀況，受差別對待的衝擊相對變小，尤其當這種差別，明顯是出於各自不同的需要時。
常見問題
Q：研究說的是「父母偏心」，可是我有時候不得不多照顧某個孩子，這也算偏心嗎？
這項研究其實把不同情況分開來看：並不是所有的不平等對待都一定有害。研究者指出，只要孩子能把差異理解成「事出有因」——例如某個孩子當下真的需要更多幫忙——手足通常能夠接受。真正比較容易和心理困擾扯上關係的，是管教標準忽鬆忽緊，以及孩子長期感受到的偏心，而不是一時的資源分配不均。若真的不放心，可以找兒童心理或家庭治療的專業人員一起評估。
Q：這研究對象是雙胞胎，結論適用於一般有年齡差的兄弟姊妹嗎？
研究者選雙胞胎，是因為他們基因相近、成長環境相同，比較能排除遺傳因素的干擾。至於這些發現能不能完全套用到年齡差距較大的手足身上，目前還需要更多研究來確認，畢竟年齡差距本身，也可能改變父母差別對待的樣貌，以及孩子的感受。這項研究提供的是一個方向，而不是放諸四海皆準的定論。
﹡本文所述為研究觀察到的「關聯性」，並不等於因果關係；每個家庭與孩子的情況都不同，若對孩子的情緒或行為感到擔憂，建議諮詢兒童心理師或家庭治療專業人員，而非僅憑本文自我判斷。
原文 The Hidden Cost of Playing Favorites With Kids 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林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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