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Zena le Roux 編譯／健康內容團隊
夜裡睡眠一再被打斷，和 ADHD 式的行為之間，關聯明顯得令人意外。
「當一整晚睡眠被打斷數百次時，你很難期待大腦還能維持在最佳狀態。」睡眠醫學專科醫生烏薩馬（Muhammad Usama）告訴《大紀元時報》。
對被診斷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孩子來說，睡覺時的呼吸問題往往是一個被忽略的可能原因；然而在診斷過程中，這一點卻很少被檢查。
不只是打呼小事：它同時牽連心臟與大腦
所謂睡眠呼吸障礙，指的是睡覺時出現的異常呼吸，從習慣性打呼，到睡眠呼吸中止——也就是呼吸道反覆變窄、甚至暫時閉合——都包含在內。
耳鼻喉科專科醫生、詹姆斯庫克大學（James Cook University）副教授麥金塔（David McIntosh）告訴《大紀元時報》，這會「干擾睡眠，或讓身體的含氧量下降，而且往往兩者同時發生」。
它帶來的影響可能擴及全身，有時明顯，有時卻很隱微。麥金塔說，在孩子身上，最常受波及的是心血管系統和大腦。
七成過動兒睡不好：兩者的重疊高得驚人
夜裡睡眠一再被打斷，和 ADHD 式的行為之間，關聯明顯得令人意外。
在被診斷為 ADHD 的孩子裡，多達七成同時有睡眠障礙；有些估計甚至認為，睡眠呼吸障礙與 ADHD 一起出現的比例，高達五成。
「睡眠品質不好，會讓孩子白天在專注力、衝動控制、情緒和行為上出現困難，而這些表現又和 ADHD 高度重疊。」專攻神經發展障礙與 ADHD 的臨床心理師費伊（Athenea Faye）告訴《大紀元時報》。
背後的道理其實不難理解。含氧量不足，加上一再被打斷的睡眠，可能對孩子的大腦發育和思考能力帶來影響。研究也發現，有睡眠呼吸障礙的孩子，體內發炎的程度偏高，這或許會讓專注力更難集中。
睡眠一旦被打亂，那些負責調節行為的重要身體機制也會跟著失衡。在成人身上，這往往表現為白天特別想睡。
「在孩子身上，疲累的大腦不一定看起來想睡。」烏薩馬說，「他們可能是坐不住、愛唱反調，或就是靜不下心。」
ADHD 大致包含兩個核心：過動與不專心。而睡眠呼吸障礙，似乎同時牽動著這兩者。
先說過動，尤其在孩子身上，睡眠呼吸障礙會影響大腦的前額葉，這裡就像替衝動行為踩煞車的地方。
再說不專心，這往往只是單純的大腦累了。睡眠是一段修復的時間，撐起我們白天的專注力；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白天學到的東西被整理進記憶，大腦重新歸零，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這些影響會隨時間慢慢累積。麥金塔說，偶爾一晚沒睡好，衝擊也許很小，但長期睡不好，就可能一點一滴累積成明顯的認知困擾。
「不是每個有 ADHD 症狀的孩子都有睡眠障礙，但每個出現類似症狀的孩子，都值得好好問一問睡眠狀況。」烏薩馬說。
百年前醫生都會問的問題 如今卻被漏掉了
正因為睡眠呼吸障礙可能和 ADHD 症狀非常相似，誤診成了一個真實，而且有記錄可查的問題。
這樣的誤診並不是一直都這麼常見。一百多年前，醫生會例行詢問孩子睡覺時的呼吸狀況；如今，這類問題卻很少再被主動提起。烏薩馬說，「結果就是，一個常見又影響深遠的狀況經常被漏看，而醫界在某種程度上，把太多注意力放到了 ADHD 身上。」
麥金塔說，一旦睡眠呼吸障礙被忽略，它對全身的干擾就會一直持續；與此同時，孩子還可能被開立某些反而會讓睡眠時間更短的藥物，讓問題更難處理。
問題有一部分出在訓練和認知上。許多耳鼻喉科相關疾病和睡眠障礙，在醫學教育裡談得並不多；相對地，社會對 ADHD 的認識卻快速升高。麥金塔說，這樣的落差會左右症狀被解讀的方式，畢竟醫生往往更容易認出、也更傾向診斷自己熟悉的疾病。
這種認知落差，不只出現在醫療人員身上。許多家長並不了解睡眠呼吸障礙，也認不出它的徵兆，例如打呼、用嘴巴呼吸、夜裡像被嗆到，還有睡醒後依然疲累。
麥金塔把這稱為醫療照護上的一個「盲點」。「這顯然得靠教育來改善。」他說。
還有一個難處：ADHD 孩子的睡眠問題往往很複雜，可能同時牽涉好幾個彼此交疊的原因；而 ADHD 本身，也可能反過來造成睡眠困擾。
打呼、張嘴睡、睡不飽：這些睡眠警訊別輕忽
專家指出，該問的問題不是「二選一」，兩種狀況可能同時存在。烏薩馬說，重點不是要把 ADHD「解釋掉」，而是別讓一個原本就能治療的睡眠障礙被漏看。
那麼，怎麼看出孩子可能有睡眠障礙？
家長很少一走進診間，就主動說孩子習慣張嘴呼吸、會打呼，或睡覺時會停止呼吸。
家庭醫生、同時也是呼吸功能治療師的奧利弗（Louise Oliver）告訴《大紀元時報》，家長通常描述的，是睡不好之後衍生出來的種種狀況。奧利弗說，這些可能包括：頻繁醒來、睡醒仍然累、睡覺時像被嗆到或作嘔、過動、衝動、注意力不集中，還有情緒難以控制。
她說，在睡眠呼吸障礙被好好評估與處理之前，不該急著先做 ADHD 的診斷評估。
孩子的睡眠呼吸障礙，通常先靠症狀篩檢初步發現，再用一整夜的睡眠檢查來確認，這項檢查會記錄呼吸、血氧和睡眠的變化。
奧利弗建議家長，平時多留意孩子的睡眠。
「我會鼓勵家長，把孩子睡覺時不對勁的呼吸錄成聲音或影片，方便後續評估。」她說。
再進一步，奧利弗認為第一線醫療也該調整：在初次做 ADHD 評估之前，先加入有系統的睡眠篩檢，用幾個簡單的問題來問，例如孩子會不會張嘴呼吸、打呼，或有沒有人親眼看過他睡覺時呼吸中斷。與此同時，也需要更清楚的轉介管道，讓基層醫療在需要時，能把孩子轉給耳鼻喉科和兒童睡眠專科。
倫敦精神科診所（London Psychiatry Clinic）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顧問醫生龐努圖賴（Samuel Ponnuthurai）則表示，在精神科的臨床實務裡，一般不會特別安排睡眠評估。
「一份詳細的病史往往就夠了，因為它能看出長時間下來的模式和變化。」他說。
有時候，醫生也會參考智慧手錶的數據，或整夜的睡眠觀察與量測。
找對原因就能改善：從鼻塞到手術的治療選擇
一旦確認是睡眠呼吸障礙，怎麼治療，要看背後的原因和嚴重程度。
在孩子身上，第一步往往是先處理那些比較溫和、也可以改善的因素，例如鼻塞或過敏性鼻炎、體重控制，因為這些都會讓呼吸道變窄。如果情況比較頑固，可能會用到正壓呼吸治療，也就是靠一台機器送出溫和的氣流，在睡覺時把呼吸道撐開。
當扁桃腺、腺樣體（鼻腔後方的淋巴組織）肥大是主因、症狀又明顯時，可能會考慮切除扁桃腺與腺樣體的手術。這雖然是兒童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最常見的手術之一，但通常會留給結構上有明顯阻塞、或其它方法都不夠用的情況，而不是一開始就對所有孩子這麼做。
烏薩馬說，證據顯示，只要個案挑選得當，處理好背後的睡眠呼吸障礙，白天的行為和專注力問題就有機會跟著改善。
幫孩子睡好覺：家長在家就能做的事
龐努圖賴說，主導睡眠的力量主要有兩股：一是白天活動累積下來的疲倦，二是身體的生理時鐘——它會受到光線和褪黑激素的影響。在 ADHD 孩子身上，這個平衡常常被打亂：荷爾蒙的節奏可能延後或變弱，要從亢奮狀態「切換」下來，也可能特別困難。
「一天結束時，有一套幫助放鬆的固定作息很重要；也要在對的時間把精力用掉，別太接近睡覺時間還讓自己處在興奮狀態。」他說。
他說，管理光線、活動量、室溫，還有晚上吃什麼，都能帶來改變。某些情況下，也可能短期使用褪黑激素來幫忙調整睡眠週期，但通常是搭配上面這些更根本的調整，而不是拿來取代它們。
一些著重呼吸的實用做法，也能幫忙鞏固這些改變。奧利弗說，教孩子怎麼擤鼻子、及早處理鼻塞，白天多鼓勵他安靜地用鼻子呼吸，都有助於夜裡呼吸更順。她也提到，大人以身作則同樣重要，因為孩子常會模仿身邊的人。
「只要及早處理孩子睡覺時的呼吸問題，許多症狀往往就會跟著緩解。」奧利弗說，「當孩子睡覺時能像本來該有的樣子順順地呼吸，我常聽到照顧者說『簡直像變了一個孩子』。」
常見問題
Q：我的孩子剛被診斷為 ADHD 並開始服藥，我應該也去評估睡眠嗎？
這是值得主動提出的問題。如果你的孩子在服藥之後症狀改善有限、或睡眠反而變差，都是值得帶去回診時討論的信號。本文受訪的部分專家認為，睡眠評估應該在 ADHD 評估之前或同步進行，但不同醫師的做法不同。可以詢問你的兒科醫師，孩子是否有任何睡眠問題的跡象需要進一步評估。
Q：孩子打鼾很常見，我要怎麼判斷是正常還是需要就醫？
偶爾的輕微打鼾，在感冒或鼻塞時可能出現，通常不需要立即評估。但以下情況值得帶去就醫：打鼾是習慣性的（不是只有生病才有）、睡眠中有明顯的呼吸停頓或噎到的聲音、孩子持續用嘴巴呼吸、早上醒來像沒有睡過、或白天有明顯的行為或注意力問題。奧利弗醫師建議先錄下孩子睡眠中的聲音，帶給兒科醫師或耳鼻喉科醫師參考。
作者介紹：Zena le Roux是一位健康記者，擁有調查性健康新聞的碩士學位，同時也是一位認證健康與營養教練，專長於功能性營養學。她接受過運動營養、正念飲食、內在家庭系統及多重迷走神經理論的訓練，目前在私人診所執業，並擔任英國某健康學校的營養教育者。
原文 Some Children's ADHD Might Be a Sleep Problem. Here's Why. 刊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林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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