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精神疾病患者的平均壽命比普通人短10至25年。導致他們過早死亡的原因並非自殺，而是心臟病、糖尿病和代謝功能衰竭。越來越多的研究人員認為，生酮飲食（編者註：是一種高脂肪，充足蛋白質，極低碳水化合物的飲食）或許是一個值得探索的解決方案。
生酮飲食會改變人體的供能方式，讓身體從以葡萄糖為主要燃料，轉向利用脂肪產生的酮體供給能量。長期以來，它一直被用於治療用藥物難以控制的癲癇。如今，早期研究正在探索，同樣的代謝機制是否也能幫助精神分裂症患者和雙相情感障礙患者。
治療精神類疾病的新思路
傳統上，人們一直認為精神疾病主要是大腦本身出現了問題。然而，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心理健康也與人體的新陳代謝密切相關。
越來越多的研究發現，代謝功能障礙可能在精神疾病的產生和後續發病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這些代謝問題包括胰島素抵抗、慢性炎症、血脂失衡，以及細胞層面的能量生成受損。
全球約有11億人受到精神疾病的影響。這些疾病往往會影響人的思維、情緒和行為方式。
「現代醫學提供了多種藥物和治療方法，但這些方法並非對所有人都有效。」斯坦福大學代謝精神病學研究所創始人謝巴尼‧塞西（Shebani Sethi）博士告訴《大紀元時報》，「因此，科學家們開始重新思考精神疾病是如何產生的。」
其中，一個特別受到關注的領域是線粒體功能。
「你可以把線粒體想像成細胞內部的電池。它們幾乎參與人體所有重要的生理過程，從應激反應到能量產生都離不開它們。」倫敦精神病學診所代謝精神病學臨床研究員愛德華‧卡迪（Edward Caddye）博士告訴《大紀元時報》。
在許多精神疾病中，大腦難以高效地利用能量。酮體可以作為一種替代燃料，或許能夠避開部分代謝功能障礙。這一機制在癲癇治療中已有充分研究。癲癇與雙相情感障礙存在一些相似的神經化學通路。許多用於控制癲癇發作的藥物，也被用於穩定情緒。
這種大腦能量的利用與代謝健康之間的聯繫尤其值得關注。抗精神病藥物雖然往往有效，但也可能帶來肥胖、糖尿病和心臟病。這些恰恰是降低精神疾病患者壽命的原因所在。
正是出於對這些副作用的擔憂，研究人員也開始探索新的治療方法。「減輕副作用帶來的負擔，是其中的一個目標。」參與代謝精神病學研究的糖尿病學家朱利安‧特羅基斯（Julien Trokis）博士告訴《大紀元時報》。
特羅基斯表示，生酮飲食或許能夠同時應對這兩方面的問題：精神疾病本身存在的代謝異常，以及治療這些疾病的藥物所帶來的代謝副作用。
研究發現：生酮飲食或改善精神症狀
斯坦福大學開展了一項為期4個月的初步研究。患有精神分裂症或雙相情感障礙、同時存在代謝問題的參與者，遵循嚴格的生酮飲食方案。飲食將每日碳水化合物攝入量控制在約20克，不計膳食纖維。研究人員還為參與者提供食譜和飲食指導。
根據用於評估精神分裂症症狀的《簡明精神病評定量表》（Brief Psychiatric Rating Scale），參與者的症狀平均改善了32%。在雙相情感障礙患者中，69%的人出現了明顯改善；而在嚴格遵循飲食方案的人中，所有人的病情都處於康復或正在康復的狀態。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康復率也從基線時的38%提高到了81%。
參與者的體重、血壓、甘油三酯，以及其它代謝指標也有所改善。
另一項對31名成年患者的回顧性分析顯示，這些患者均患有嚴重且難以治療的精神疾病，包括重度抑鬱症、雙相情感障礙和分裂情感性障礙。他們在接受常規住院治療的同時，也嘗試生酮飲食療法。
依據用於評估抑鬱嚴重程度的漢密爾頓抑鬱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Rating Scale），患者從重度降至抑鬱緩解水平。同時，依據用於評估核心情緒症狀的蒙哥馬利-阿斯伯格抑鬱量表（Montgomery-Asberg），患者則從中度降至輕度抑鬱。在分裂情感性障礙患者中，這種疾病同時包含精神分裂症症狀和情緒障礙發作，患者的幻覺、妄想和社交退縮程度，也從明顯異常降至輕度水平。
飲食依從性似乎也非常重要。大腦看起來更適應持續、穩定地獲得酮體類食物，而不是間歇性地接觸。
在這項為期4個月的斯坦福大學初步試驗中，依從性較高的參與者，即80%至100%的時間都維持生酮飲食的人，有91%出現了明顯的精神症狀改善。相比之下，依從性一般的參與者，即50%至79%的時間維持生酮飲食的人，只有50%出現了類似改善。
塞西表示，雖然生酮飲食在雙相情感障礙和精神分裂症方面展現出一定的潛力，但效果因人而異。目前，生酮飲食在藥物難以治癒的癲癇方面效果明顯。不過，越來越多研究開始關注它在阿爾茨海默病、帕金森病，以及2型糖尿病等代謝性疾病中的潛在作用。
生酮飲食究竟如何影響大腦？
通常情況下，大腦主要依靠葡萄糖供能，而葡萄糖主要來自碳水化合物。當減少碳水化合物攝入後，身體會轉而燃燒脂肪，並產生一種名為酮體的分子。酮體可以為大腦提供另一種的能量來源，有助於穩定大腦活動，減少神經系統的過度興奮。
酮體還與神經保護作用有關，包括減少炎症和氧化應激。
當大腦的供能方式從葡萄糖轉向酮體時，可以繞過原有的部分線粒體功能障礙，從而減少進一步的損傷。
在某些情況下，酮體是一種更高效的燃料。與葡萄糖相比，它產生的氧化副產物更少。在健康狀態下，這種差異並不明顯。但當葡萄糖代謝出現問題，或大腦處於代謝壓力之下時，這種差異可能變得更加重要。
哪些人不適合生酮飲食
雖然生酮飲食可能對一些人和某些疾病有所幫助，但並非人人適合。
特羅基斯表示，患有罕見代謝性疾病、身體無法有效利用脂肪供能的人應避免生酮飲食，因為這可能使病情惡化。對於遺傳性高膽固醇病症患者，也需要格外謹慎，因為他們本身的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水平就偏高。與此同時，生酮飲食對血脂的影響也因人而異。此外，患有急性胰腺炎、嚴重肝衰竭或晚期腎病的人也應謹慎，因為高脂飲食可能帶來健康風險。
生酮療法可能會與某些藥物產生相互作用，包括部分抗精神病藥物和糖尿病藥物，因此可能需要調整藥物劑量，並根據個人情況進行相應調整。
孕婦、哺乳期女性、兒童以及1型糖尿病患者並不適合採用這種飲食方式。特羅基斯表示，已有心臟病的人也應謹慎，尤其是在飲食中脂肪攝入量較高的情況下。
如何開始生酮飲食？
接下來要考慮的問題是：如何以一種切實可行、能夠長期堅持的方式開始生酮飲食？
經典生酮飲食通常採用4:1的生酮比例，也就是說，脂肪的重量是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總重量的4倍。
實際飲食中，可以優先選擇含有天然脂肪的食物來源，例如牛油果、橄欖油、椰子油、黃油、酥油、豬油、杏仁、核桃、奇亞籽和亞麻籽。
蛋白質應適量攝入，以維持肌肉量，同時避免攝入過多，因為過量蛋白質可能轉化為葡萄糖。註冊營養師卡羅琳‧蘇西（Caroline Susie）告訴《大紀元時報》，生酮飲食常見的蛋白質來源包括高脂肉類、禽肉、魚類——尤其是三文魚、鯖魚和沙丁魚——以及雞蛋和全脂乳製品，如奶酪和希臘酸奶。
碳水化合物的攝入量通常保持較低水平，每天約攝入20至50克淨碳水化合物。碳水化合物應主要來自低碳水蔬菜，如綠葉蔬菜、西蘭花、花椰菜、西葫蘆、蘆筍和甜椒。也可以少量食用低糖水果，如漿果。蘇西表示，無糖飲料，如茶、咖啡和水，通常也可以納入生酮飲食。
安全性仍是一個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尤其是在將生酮飲食用於治療時。最初的適應階段可能會出現一些早期副作用，通常被稱為「生酮流感」，包括疲勞、頭痛和易怒。這些症狀通常較輕，而且只是暫時的。塞西表示，逐步減少碳水化合物攝入、保證充足飲水、維持電解質平衡，以及攝入富含膳食纖維的低碳水蔬菜，都有助於減輕這些症狀。
此外，還需要注意營養問題。較少的水果、全穀物和豆類的攝入，可能會導致某些營養素攝入不足。長期如此，尤其是在缺乏合理飲食規劃的情況下，可能增加營養失衡的風險。蘇西表示，膳食纖維攝入不足還可能導致便祕和消化不適。
持續接受醫學監督、根據個人情況進行調整，並獲得系統性的支持，都有助於提高生酮飲食的安全性，並幫助長期堅持。特羅基斯建議，任何考慮採用生酮飲食的人，都應先諮詢醫生，確認自己是否存在不適合這種飲食的情況，並在營養師的指導下開始。
「生酮飲食的最佳療程因人而異。有些患者可能適合長期堅持，而另一些人則可以逐漸過渡到更加靈活的飲食方式。」特羅基斯說。
主持這項初步試驗的塞西表示，還需要更多研究來證明這種飲食療法的有效性。不過，目前的研究結果已經帶來了希望。
試驗結束後，研究人員採訪了一些參與者。一名患者說：「說真的，它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它挽救了我的生命。」
作者簡介：Zena le Roux是一位健康記者，擁有調查性健康新聞的碩士學位，同時也是一位認證健康與營養教練，專長於功能性營養學。她接受過運動營養、正念飲食、內在家庭系統及多重迷走神經理論的訓練，目前在私人診所執業，並擔任英國某健康學校的營養教育者。
英文報導請見英文《大紀元時報》：A Keto Diet May Help Psychiatric Disorders. Here’s Why.
責任編輯：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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