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8月20日訊】(大紀元英國記者站報導)傑森·阿戴(Jason Arday)曾經是劍橋大學歷史上最年輕的黑人教授,頭上有無數的光環,但是多家媒體披露,他涉嫌論文抄襲、工作經歷造假、慈善募款造假、個人經歷說謊等,並且因此黯然辭去了在劍橋大學的職位。然而,在這場轟動英國學術界與出版界的大震盪中,阿戴於8月14日突然離世,為這場充滿爭議的事件畫上了悲劇性的句號。
光環褪去
阿戴的父母是來自加納的移民,他是四個兄弟中的老三,在倫敦南部的Clapham長大。根據他自己的說法,他少時患有自閉症、閱讀困難,快到12歲的時候才學會說話,18歲的時候才能夠讀書和寫字,並且患有癲癇。
作為劍橋歷史上最年輕的黑人教授,他曾是「多元化」的代表人物,最初也得到了劍橋大學的支持。校方曾譴責針對他的批評是「旨在破壞其公信力的卑劣運動」。
但是當英國媒體揭露,多家大學否認阿戴曾在其機構任職的說法後,劍橋大學於8月5日宣布採取行動。
劍橋大學在聲明中表示,在「收到有關阿戴教授學術資格和榮譽頭銜的新信息後,已啟動調查」。
聲明還說,「目前仍收到多起關於學術不端的投訴」。據信這些投訴與他的博士學位有關,但劍橋並不打算審查這些投訴,因為他的博士學位是由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Liverpool John Moores University)授予的。
在該聲明發布後不久,阿戴便發表聲明,稱自己「懷著極其沉痛的心情」宣布立即辭去在劍橋大學及耶穌學院(Jesus College)的職位。
他說:「這一決定不應被解讀為對學術研究或最初帶我來到劍橋的價值觀失去信心,也不應被誤認為是接受了圍繞在我身邊的那些言論。這僅僅是一個人達到了任何人合理預期所能忍受的極限後做出的決定。」
他完全沒有承認任何不當行為,並且說自從受聘以來,一直「承受著無休止的公眾審查和個人攻擊」。
博士論文涉嫌抄襲
阿戴被指控在2009年的博士論文中大量直接抄襲了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的另一名學生已經發表的研究成果,甚至連原文裡面的拼寫錯誤也一併抄襲。
對此,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學術著作中存在「一連串錯誤」。但是他辯解說,自己患有自閉症和「學習障礙」,在攻讀博士學位期間沒有得到充分的指導。
最初發現他的論文涉嫌抄襲的學者之一是劍橋大學的研究人員科夫納斯(Nathan Cofnas)。他表示,將阿戴的作品放入抄襲檢測軟件中,發現「許多段落只是經過極少修改就搬過來用,有時甚至保留了原出處的校訂錯誤」。
科夫納斯自稱是一名「種族現實主義者」。他曾發表觀點認為,在真正的精英管理下,黑人將「從幾乎所有體育和娛樂以外的高調職位中消失」,引發強烈反對後,他在劍橋的職位被終止。
對於抄襲的指控,阿戴予以否認,並且表示,自己的自閉症以及學術生涯早期缺乏足夠的指導,可能是導致這些錯誤的原因。同時他也否認對自己的成就撒謊。此前,他曾經表示,這些對他的質疑是「出於種族動機」。
授予他博士學位的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表示,2025年已對抄襲指控進行了調查並予以駁回,稱這些可能只是「坦誠且合理的失誤」所致,而且他們的立場最近沒有變化,阿戴的學位「依然有效」。
客座頭銜遭多校否認
在耶穌學院的官方網站上,阿戴的個人簡介中,詳細列出的在英國、美國和南非四所知名大學的任職經歷。
簡介聲稱他是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格拉斯哥大學(University of Glasgow)以及南非曼德拉大學(Nelson Mandela University)的客座教授。但這三所大學的發言人均否認他曾在其學校擔任此類職務。
簡介曾將他描述為「達勒姆大學(Durham University)社會學系名譽教授」。雖然阿戴教授此前確實在達勒姆大學擔任過多個職務,但目前在該校已無任何「正式」頭銜。
在2022年一次演講的視頻中,他稱自己在倫敦大學伯貝克學院(Birkbeck University)攻讀了「心理動力學實踐」碩士學位,但是他公開發布的學歷清單中沒有這一項。
他在耶穌學院個人主頁的歷史存檔頁面顯示,此前包含「教育學研究碩士(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的履歷項目,隨後已從其學歷列表中被刪去。
違背極限的慈善籌款
阿戴還自稱有多項值得自豪的為慈善機構籌款的經歷,包括在六天內跑完600英里以及為慈善機構籌集數百鎊善款。平均每天跑步100英里,相當於近四個馬拉松,違背人類生理極限。他後來澄清,稱這是在12天內完成的,但並未提供完成挑戰的證據。
他在多次演講中聲稱,在這次以及其他幾項超馬拉松籌款挑戰中,他共籌集了550萬鎊的善款。但他後來承認,該數字實際上是一個由100多人組成的籌款團隊的總和;同時他表示由於簽署了保密協議,無法透露其中任何人的姓名。
他還自稱曾在南美洲和西非為志願組織WaterAid工作,幫助「安裝水點」。遭到媒體質疑後,該慈善機構的名字從他的部分在線個人履歷中被刪除。
阿戴曾聲稱自己參與過電視紀錄片《七歲看老》(Seven Up)的拍攝。但是媒體發現,這部BBC的紀錄片開播時,他還沒有出生。他隨後改變了說法,稱他使用這一表述只是為了宏觀展示一種社區概念。
他還聲稱出版過一本書籍,但是出版商帕爾格雷夫·麥克米倫(Palgrave Macmillan)只是接受了他的提議,但是後來放棄了這個項目。
種族質詢與DEI爭議
有關阿戴的履歷被媒體審查,支持他的人認為這是典型的種族歧視。
曾經在伯明翰城市大學擔任黑人研究教授的安德魯斯(Kehinde Andrews)告訴天空新聞,阿戴受到如此嚴苛審查的原因,是因為有人認為他是「DEI(多元、公平與包容)的產物」,他稱這種想法是「荒謬的」。
他說:「在高等教育界,沒有人會對黑人給予特殊照顧,這種觀念極其危險且帶有嚴重的種族歧視。目前確實有一場旨在吸納更多黑人教授的運動,但我們的經歷往往極其糟糕,這甚至讓人們從一開始就打消了進入這些機構的念頭。」
安德魯斯是簽署支持阿戴的公開信的人之一。綠黨領袖波蘭斯基(Zack Polanski)也是簽名者之一,這封信譴責了對阿戴的「持續且惡意的攻擊」。
劍橋大學啟動調查、阿戴辭職後,波蘭斯基表示:「我認為(劍橋大學)已經進行了兩輪調查,發現沒有問題或指控毫無根據。因此,這封信本質上是為了表明,社會上的有色人種有時會被以更高的標準來衡量。」
招聘機制面臨質疑
劍橋大學這樣的世界頂尖學府,居然出現了疑似學歷、工作經歷造假的情況,讓人質疑它是否在招聘時進行了認真的考核。
薩塞克斯大學(University of Sussex)前哲學教授斯托克(Kathleen Stock)表示,阿戴教授的任命表明頂尖大學「並未遵守」學術標準,並稱這樣的學校其實是在「利用」像阿戴這樣的人。
她說:「像劍橋和牛津這樣的頂尖大學存在一個特殊問題,因為它們被外界認為是非常嚴苛、冷酷且『非常白人化』的地方。他們迫切想要改變這種印象。像阿戴這樣的人物被利用了,被徹底用來講述一個關於『劍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的不同故事。」
阿戴在2022年被劍橋大學教育學院任命為教育社會學教授。當時教育學院的院長克雷明教授(Hilary Cremin)曾經對BBC表示:「我們聽取了黑人學者和黑人聲音,老實說,其中有些話並不容易聽進去,但我們能夠直面人們所面臨的一些結構性問題。」
劍橋大學表示,將重新審查高級學術人員的聘用流程。但是該校後殖民研究教授普里揚瓦達·戈帕爾(Priyamvada Gopal)是呼籲開展獨立調查的學者之一。她表示,該事件使大學面臨「巨大的聲譽損失」。
她說:「這種聲譽損失讓不同學科、不同政治光譜的同事都感到非常不安。許多人對所發生的一切感到極為憤怒,這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我認為劍橋大學絕不可能將此事掩蓋過去、置之不理。」
獨立調查
戈帕爾表示,她所在的學者小組已建議由劍橋大學內部及外部的高級學者共同組成調查組,而不應該由劍橋大學自己進行調查。
她說,她和同事們認為,阿戴在職業生涯早期就被任命為「非常高級、非常顯赫」的職位是「很不尋常的」——而且他在媒體上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坦白講「就像在他背上貼了個靶子」,任何調查都應審查「大學是否在任何層面參與了阻撓記者報導這些指控的企圖」。
對於外界的質疑,劍橋大學校長普倫蒂斯(Deborah Prentice)教授承認「圍繞這一造成損害且棘手的事件產生了憤怒與不安」。
她在寫給劍橋大學員工的信中表示,大學將開展獨立調查,由來自劍橋內部及外部的資深學者共同進行,並將「儘快」啟動。調查的內容將包括2022年教育學院任命阿戴時的具體情況以及他進入劍橋大學以來的情況。
她還說,「我們的有色人種教職工因其學術造詣、卓越成就以及做出的貢獻而深受重視」,並強調該事件「不應被用來對他們在劍橋的工作或職位的合法性進行無端指責」。
2022至2023年期間,曾經聘用過阿戴的格拉斯哥大學也已經啟動了對他聘用過程的審查。他被格拉斯哥大學聘為教育社會學教授,正式得到教授的頭銜。
報警舉報背後的尷尬
阿戴在辭職前幾個月,就面臨媒體對他聲稱的成績的質疑。他向警方報警,指控記者騷擾他。他因為壓力而辭職後,警方表示,這種指控根本就不應該調查。
2025年9月,《泰晤士報高等教育》記者格羅夫(Jack Grove)給阿戴發送電子郵件,請他解釋一下博士論文涉嫌抄襲的問題。沒想到,阿戴向倫敦警方報案,指控格羅夫騷擾他。
格羅夫表示,他在第一次聯繫阿戴之前,整理了一份長達63頁的報告,詳細記錄了阿戴在博士論文中大量引用一名學生的論文的內容。
他進行的進一步檢查還發現,阿戴的論文中許多內容是從美國、澳大利亞、阿聯酋以及英國其他地方的研究人員那裡抄襲來的。
格羅夫向劍橋大學和阿戴的學位授予機構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提交了97頁的證據供其調查。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進行了審查,認為這不屬於抄襲。
格羅夫對於阿戴向警方報案,感到非常不解,因為他所工作的《泰晤士報高級教育增刊》經常報導學術造假的問題。而且他也沒有像阿戴聲稱的「不斷打擾」他,他只是在兩個月的時間裡直接向阿戴發送了三封電郵,分別質疑論文涉嫌抄襲、履歷中的矛盾之處以及慈善籌款長跑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格羅夫表示,倫敦警察廳的警察告訴他,阿戴稱格羅夫一直在網上發帖攻擊他,但是實際上格羅夫從未發表過任何有關阿戴的帖子。
格羅夫表示,《泰晤士報高級教育增刊》最終沒有發表他的調查,因為阿戴的律師已經跟報社取得了聯繫,如果發表,這篇報導可能會使出版物陷入長達數月的高昂訴訟中。
《每日電訊報》的報導披露,阿戴的律師當時暗示,針對阿戴的「明顯攻擊」可能是「出於種族動機」。
《泰晤士報高級教育增刊》沒有發表格羅夫的調查後,倫敦警察廳給格羅夫打電話,告訴他案件已經了結。最近阿戴更多涉嫌造假的新聞被披露後,倫敦警察廳的廳長就此調查表達了歉意,並且承認,這一投訴本應「在早期就被篩除,而不必啟動調查」。警方披露,這個原本不必進行的調查進行了四個月。
就在阿戴因為涉嫌造假而從劍橋大學辭職後幾天,8月11日,他的回憶錄《偉大與不幸之事》(Great and Unfortunate Things)在英國和美國同時出版。調查顯示,回憶錄的提案與正式出版的書籍裡面有許多不同之處。
據《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報導,在提案中,現年41歲的阿戴講述了自己青少年時期被車撞倒,並在昏迷中度過了幾個月,期間患上了閉鎖綜合徵(Locked-in syndrome,一種全身癱瘓但意識清醒的症狀),並親耳聽到醫生告訴他的父母他永遠無法康復,應該出於「仁慈」拔掉生命維持系統,還說他後來「奇跡般」從昏迷中甦醒,並花了一年時間「重新學習一切——如何走路、如何說話」。
然而在最終的回憶錄中,他卻將這段時期簡單描述為完成學業並參加了考試。
提案中還提到了他曾患有睾丸癌,而在回憶錄的最終版本中,這一情況變成了兩次腦瘤。
提案勾勒出了與其回憶錄中大致相同的事件,但時間節點和細節有時卻略有出入。比如,提案中毆打他的一群男孩,比回憶錄中的描述大了四歲;提案中稱他在COVID-19疫情爆發前企圖自殺,而在回憶錄中則發生在疫情期間。
阿戴在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表示,他撰寫回憶錄獲得了140萬的版稅預付款,但他沒有說明是英鎊還是美元。
出版界業內人士對此表示懷疑,雖然並非完全不可能,但像阿戴這樣的人物能否獲得如此巨額的預付款令人存疑。
自傳發表前,阿戴的小學同學中,有人質疑他直到接近12歲才會說話的說法。
悲劇收場
8月14日,不幸的消息傳來,阿戴在位於倫敦的家中自殺。他的家人表示,「虛假信息的攻擊」讓他難以承受。
倫敦市長漢(Sadiq Khan)表示,阿戴面臨著「不可接受的公然追討和辱罵」,是「惡劣的網絡暴力/公開羞辱的犧牲品,如果是處於相同職位的其他人,絕不會遭遇這些」。
劍橋大學校長普倫蒂斯表示哀悼。劍橋大學自閉症研究中心的主任披露,14日當天,阿戴曾經跟他通電話,表示自己感覺不敢出門。◇
责任编辑:麥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