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一位18歲的女孩子從遙遠的省城,乘坐長途客車來我所居住的小城找我,然而我卻食言未能如期赴約,結果她在約定的地點空等了大半天后失望而歸。
這個女孩子便是雯。
雯是我在大學實習時結識的,那時她還是一個活潑天真的中學生。實習教師与年齡相差不了几歲的學生之間﹐素來是沒有嚴格界線的,因而實習結束時雯快要反我當成領家的大哥哥了。雯是我所在大學的子弟,因此常能在校園里相遇,加上她還約上同學隔三差五到我的宿舍來,因而那時她的角色和我的妹妹差不多。雯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在我所結識的女孩當中,最為真誠的恐怕非她莫屬,即使在9年之后當我再次見到她時,我仍然這樣認為,盡管這時她是一個成熟端庄的大姑娘了。
雖然那時雯只是一個16歲的女孩,因為缺乏社會經歷,還不具備對事物的判斷能力,可以說她的人生只是一張空白的紙。然而當我自認識她起一直到大學畢業這一年的時間里,我承認我們之間還是發生了一些什么。雯被几乎每一個處于青春之初的人都會有的那种朦朦朧朧的情感所驅動,來接近我這個貌似有才學的大男孩,她的細膩而微妙的心思我不會沒有感覺。偏偏那時我正經受著一場感情挫折的痛苦,我被刺傷了的心渴望著溫情的撫慰,因而對于雯的出現我十分感動。
然而對于雯﹐我又有說什么呢﹗她几乎還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等待她的是繁重的學業和复雜多變的社會人生,對于青春以及感情也許還是一种十分模糊的感覺,可以肯定她當時的每一個行動或者承諾都會對未來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于是,當雯心靈的触須伸到我的感覺中時,我一面暗暗地激動著,一面克制著自己別把她牽涉到感情的泥沼里。終于什么也沒有說,我們就友好地告別了,雯繼續上她的高中,我回到家鄉在的一所學校任教。
不難想象雯是在一种失望和惆悵中和我分別的,而我也在一种解脫中開始了寂寞和平淡的生活。然而雯卻是一個十分誠摯和執著的女孩子,她不斷地用書信捎來問候和祝愿,而我也以書信表示對她的關心和愛護,我們的友情就這樣發展了下來。盡管誰也沒有說那個在青年男女之間用得最多的字,然而在我們各自的心仍然悄悄蕩漾著一种純洁的情意。
轉眼間兩年過去,雯從高中畢業,我也有了初步的社會經歷,就在那年夏天,雯突然在信中說要來我所在小城看她的一位姨媽,順便也來看看我。這道消息使我為之振奮又有一种隱隱的不安,因為當時我正在為自己的一樁已顯出成功跡像的婚姻而努力,而雯的到來無疑會使本來就波動著的情緒掀起狂瀾。也許我已經在長期的通信中對雯有過某种暗示,抑或是我被雯那純真的情意所感染,總之我覺得雯千里迢迢并非主要是為了探望她姨媽,而我也不能保證自己在見到她后﹐像平時那樣深思熟慮﹑瞻前顧后,也許我會大聲向她說出壓在心底的那個字……
當激情如波濤一樣在心頭滾動的時候,我終于努力說服自己﹐而未与雯相聚。雯是在一种極其困惑与沮喪的情境下离去的,我知道自己的負約對一個女孩子的自尊心是多大的傷害,至少從人情世故的角度看也不妥。但我這樣做的結果似乎會給雯留一個更好的未來,因為在她前面還有升學﹑就業等一大堆亟待解決的問題。事后种种情況表明我沒有攪亂雯的心境是明智的。雯說:把自己這一段經歷看作是青春初期的一首美好的插曲,其實對于我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支芬芳醉人的歌呢!
──轉自《世華網》(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