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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愛宗:(中國大恥記)光緒之死

兼向所有為改革獻身的歷史人物致敬

昝愛宗
2005-02-02 23:46 中港台時間|2014-12-07 12:5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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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月2日訊】1908年11月,大病中的西太后聽說光緒帝聞太后病“有喜色”而發怒,說了一句惡毒的話:“我不能先爾(光緒帝)死。”

在我們身邊的大多數現代人看來,皇帝都是至高無上的享有無邊權力的領袖,獨裁者,可以對任何人發號施令。其實不然,像光緒這樣的被稱為悲劇型的愛國好皇帝,卻一直是被軟禁和監督控制之中,甚至一生都在被監禁著的。皇帝是真正掌權者的奴隸,是大獨裁者的工具。尤其是那個名分上是“訓政”的西太后,只能放任她賣國,禍國殃民,卻不允許光緒愛國,否則必須讓他以死報國,以死換取最後的自由。

1908年11月14日,長期纏綿於無限悲憤與憂傷之中的光緒帝,飲恨逝於北京中南海的瀛臺涵元殿,終年38歲,還是虛齡。這就是清朝第8代第9位皇帝的結局。時隔20小時,清王朝在實際上的最高當權者、統治中國將近半個世紀的“女皇”西太后,亦相繼病死。似乎,西太后的死比皇帝的死更加“從容”。

後人總結,當時按照光緒所掌握的實際權力來說,他還稱不上是皇帝,只能說是首席執行官,也就是CEO——甚至連首席執行官的權力都不能,最後成為傀儡和擺設。至於誰是皇帝,明擺著就是垂簾聽政的西太后那拉氏。

歷史的悲劇就是這樣發生的,皇帝往往是掛名的,或虛職,不掌握皇帝名分的人,卻牢牢掌握著權力,成為真正的皇帝。歷史上,西太后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這些真正的皇帝,為什麽不敢要這個名分呢?因為他們是害怕的,就像搞陰謀詭計的人一樣,不敢把陰謀擺在桌面上,只敢在暗地裏使壞。從古到今,接連不斷。

早在1874年,第8代第8位皇帝同治,19歲的載淳一病不起,死在養心殿東暖閣。此時,小光緒——載湉也只有4歲。因同治帝尚未有子,大清朝父死子繼、一脈相傳的帝系到此中斷。此前的1861年,當咸豐皇帝在避暑山莊憂疾死去之時,清代帝統一系獨傳的皇位當然地留給了他惟一的兒子,年僅6歲的的載淳,史家早就說過“這可不是個吉兆,因為漢、唐、宋、明數代王朝一旦國運衰敗,也總是繼統乏人,不得不讓小孩子掌管天下”,一直到最後,清末代皇帝溥儀登基,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

朝代之衰落,是大環境的問題,單靠某個人是無法改變或延遲的。有心的光緒,連自己的命都不能保,還能保護國家和人民嗎?

載淳登臺時是在1861年,也就是咸豐十一年,咸豐死了,6歲兒子接替,事實上真正獲取權力的皇太后,選擇了垂簾聽政。17歲時,也就是同治十一年,在東西兩宮皇太后的主持下,載淳大婚。此後,他隨著“同治中興”的“時運”滋長出帝王的威風,兩大後不情願地撤簾歸政,退居幕後,1873年,也就是同治十二年,18歲的載淳開始親政。

正當中國的君主忙於爭權奪利的時候,西方的美利堅民族主義者早在100年前就以通過開會的形式通過了《獨立宣言》,以及後來被認為美國建國與國家保持強盛的綱領性文件《美國憲法》。

後人論道:美國這個國家確實與眾不同,在本該或有條件君主專制的時候沒有君主專制,而是精心設計合理而科學的政體。美國不是先建國後制憲(奪取全國政權後制定和頒布憲法),而是先制憲後建國(先制定和批準憲法,然後依照憲法建立國家政體),至少也是制憲與建國同步,制憲過程也就是建國過程。在1787年費城會議上起草的《聯邦憲法》,是世界上第一部成文的憲法,其中包含著一個精巧的設計。正是這個設計,創造了一種既民主又共和達到體制,並充分地體現了憲政與法治的精神,從而使這個稚嫩的國家在草莽中崛起,迅速成為也許你並不喜歡但卻不能輕視的超級大國。雖然當時的爭論之激烈、過程之艱難而另後人難以想象,甚至難以相信,但這樣一個精巧的設計,在二百多年前是由一群蠻荒大陸上的鄉巴佬創造出來,實在是使人驚嘆不已。其實總結一下,美國人的底線很簡單,只不過是“人權”這幾個字,而在“人權”的背後,也不過是“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這麽簡單的解釋。這或許就是專制國家所不能接受的,而獨有民主共和國家所享有的特有的“神聖”。

民主共和,對於19世紀專制中國來說不過是天外之物,與己無關。1873年,正當成年的載淳開始親政時,他並沒有意識到已經享受多年垂簾聽政癮頭的西太后面臨著多麽大的挑戰。載淳為了滿足母后歸政後逸樂生活使其不再干政於1874年8月發出一道諭旨:“令總管內務府大臣,將圓明園工程擇要興修,原以備兩宮皇太后燕憩,用資頤養而遂孝恩。”由於當時“軍務未盡平定”,“見在物力艱難,經費支絀”,遭到眾臣竭力諫阻,他只得收回成命。但同治皇帝也一直不甘心,隨即迫令群臣同意修“三海工程”,也就是今天的中南海和北海。可是皇帝的人生處處充滿意外,在三海修繕剛剛開始的時候。1874年12月10日,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這個年輕的皇帝卻一病不起,一個月以後“崩逝”於養心殿東暖閣。原本說是“同治中興”,“春秋鼎盛”,到底是因何病而一命嗚呼的呢?有說死於性病,有說死於天花,有說是死於疥瘡。最後成為疑案一樁。

19歲的皇帝死了,對於西太后是好事。剛剛撤簾的她又權柄在握了。但是同治帝無子,新皇帝將會是誰呢?

皇帝死在東暖閣,西太后卻活躍在西暖閣。寒夜之中,西太后等人著急各路大臣,開始召開東暖閣會議,商議並確定皇帝繼承人選。當時,10餘年操持王朝大政,歷經帝王家內外血腥風雨,已經她這個年近40歲的西太后具備了在朝內應付各種變故的能力。丈夫咸豐死後,她不甘到手的權柄落入他人之手,不失時機地拋頭露面,替兒子載淳穩固了皇位。載淳之死,她當然有喪子的切膚之痛,然而更使她不能忍受的是,苦心經營和操縱的皇位即將因此離她而去。如果說西方共和國家的政治家應該比一般民眾有更高的道德勇氣和人格魅力,那麽專制國家的掌權者,只能壓抑自己的人性,使人更加殘暴和了無人性,以圖達到鞏固自己權力的目的。

同治帝歸西的最後一刻,西太后決心奮力挽回希望。她需要的不是悲痛和眼淚,而是立即鎮定和果斷的動作,她要再一次顯示自己作為皇太后的威嚴和絕對的支配地位,拿出自己的“成算”。在向天下臣民公佈皇帝死訊之前,她第一步先要解決的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確定“立嗣大計”。

歷史往往有驚人的相似。秦時趙高暗中操縱朝廷的時代,也是對秦始皇之死先秘不發喪,先把事先確立的繼承人和政治對手消滅掉,才發喪,並按照自己的意願確立胡亥為二世。最後導致秦二世而亡。

清朝皇統一直是父死子繼,一脈相傳。可現在,按照慣例和中國古代以來的皇位繼承制度,繼承同治皇帝的人選,應該從比他低一輩的“溥”字輩近支宗室中挑選,雖然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但也算順理成章。可當時“溥”字輩的人只有兩個—溥倫和時生8個月的溥侃,為道光皇帝長子奕緯之孫子。而溥倫的父親是別人家過繼過來的,血統疏遠,不能算是近支宗室。至於後來,“溥”字輩該當皇帝的時候,已經是光緒死後了,第9代第10位皇帝的溥儀才3歲,從繼位到退位,只有3年。他的年齡,從3歲長到6歲,還是個幼兒。6歲開始在毓慶宮讀書,9歲開始寫日記。朝廷政務,由攝政王載灃和隆裕太后執掌。這3年時間,朝廷上下,宮廷內外,大事要事,多不勝舉。其中影響宣統一生最重大的事情,就是辛亥革命了。最後成了末代的宣統皇帝,已經對這個國家產生不是什麽重要影響了,甚至連逃命都顧不及了,還談什麽管理國家。這是後話了。

同治十三年(1875年),是西太后決心繼續垂簾聽政而得逞的重要一年。她不再從“溥”字輩裏挑皇帝了,或為同治帝立嗣——這則意味著她將成為太皇太后,垂簾聽政也就輪不到她了,她也不會從自己丈夫咸豐的“奕”字輩裏挑——否則咸豐同治父子該放在什麽位置,而是繼續從“載”字輩裏挑選。同治是載淳,同治的繼承者也可以是“載某某”,而且年齡越小越好。如果立年長者,就說明為期不長。日後當了光緒22年帝師的翁同龢曾在日記中這樣記載:西太后稱“幼者乃可教育,現在一語即定,永無更移,我二人(指與東太后)同一心,汝等敬聽。則即宣曰某(為載湉)”。於是,胸有成竹的西太后就選擇了“七王爺”、咸豐皇帝的胞弟醇親王奕譞4歲的兒子載湉為皇帝。而親王本人,也不過35歲,又是西太后妹妹的丈夫。當親王奕譞聽到自己的兒子被選為皇帝,竟連連爬伏於地上碰頭,繼而失聲痛哭,以至昏迷倒地。這個結局也可以說是“喜從天降”,也可以說成“禍從中來”。

1871年8月14日,也就是同治十年六月二十八日,夜裏,載湉在北京城西南一角的醇親王府裏誕生了,他的父親就是醇親王,媽媽就是葉赫那拉氏,也就是西太后那拉氏的妹妹,所以小載湉既是她的外甥,也是侄兒。當時,這個未來的皇帝當初起名字時是自己家作不了主的,只能由皇帝賜名。次日清晨入朝,王爺從皇帝那裏請回了一個象徵“風平浪靜”的吉祥名字——“載湉”。來自黑龍江的專家孫孝恩和丁琪在其大作《光緒傳》(人民出版社1997年8月第一版)中這樣感慨道:“可從此,愛新覺羅.載湉開始了他驚濤駭浪的一生;開始了他有幸而不幸,有為而無為,由王子而萬乘之尊;由皇帝而又形同傀儡,繼而淪如獄囚般的艱難一生。”

到了1889年,已經是光緒十五年,長到18歲的載湉可以親政了。但是西太后仍在繼續垂簾聽政。對於西太后而言,他只是兒臣,而西太后就是他的“親爸爸”。“親爸爸”(後來的“老佛爺”)對他格外嚴厲,讓帝師們處處以孝道為標準教化他,反而得不到他那個年齡本該得到的快樂和健康成長。尤其是小時候,在宮中飯都吃不飽,老太監欺負他小,讓他自己疊被子,倒開水,整個童年得不到母愛,生活苦不堪言,反而培養了他的逆反心理。小載湉入宮後的日常生活,正史上不能記載,梁啟超在《戊戌政變記》中引述太監寇連材筆記說:“中國四百兆人中境遇最苦者莫如我皇上(光緒帝)。蓋凡人當孩童時無不有父母以親愛之,顧復其出入,料理其飲食,體慰其寒暖,雖在孤兒,亦必有親友以撫之也。獨皇上五歲即登極,登極以後,無人敢親愛之,雖醇邸之福晉(醇親王之夫人,皇上之親母),亦不許親近,蓋限於名分也。名分可以親愛皇上者,惟西后一人。然西后驕侈淫佚,絕不以為念。故皇上伶仃異常,醇邸福晉每言及輒涕泣雲。”皇帝慢慢長大,可是他看到卻都是可怕的事情。有段時間,西太后的兒媳婦,同治帝的皇后,得病“暴斃”,尤其是曾使得小皇帝得到某些母愛的東太后突然“暴斃”,這一變故對小光緒帝的打擊非同小可。再加上西太后貌似慈祥、實乃可怖的面孔,使小皇帝更加壓抑,無奈。不過,由於帝師是翁同龢老先生,經常教皇帝閱讀詩書經,打開了宮門外的一扇通往外面大世界的窗戶,使他逐漸通過學習找到安慰,學會了思索。

根據西太后的旨意,朝廷決定在光緒十五年二月初三日(1889年3月4日)舉行歸政大典。事實上,西太后已經在歸政之前明確規定她可以在歸政後繼續干涉朝政,因為“垂簾聽政本屬萬不得已之舉……權宜之舉”(慈禧於光緒十五年一月十五日,也就是1889年2月14日所下懿旨語)。從此,由於慈禧一步步設計圈套,在所謂“不得已”情況下緊緊控制,歸政後變訓政,光緒皇帝的傀儡地位得到確定。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中華民族的危機日漸加重,清朝統治階級愈來愈腐敗,官僚身居高位卻不能為國家做事情,而是終日飽食,盜取國家資產而惰於為政,民眾在洋人和貪官汙吏的殘酷壓迫下,聊生無術,反抗日烈。清朝廷拆西部東,顧此失彼,疲於應付。這個時候,正是西太后倡狂與得意的時候,除了洋人不能得罪之外,民眾就是奴隸,“格殺勿論”。小光緒當這個國家的皇帝,“時事多艱”的不斷磨礪,使他逐漸萌發了憂患意識,產生了朦朧的治國欲望,以及擺脫垂簾聽政的朦朧想法。

光緒帝這個年輕的皇帝,對西太后圍繞“歸政”、“親政”翻來覆去的實質沒有更加明確的認識,更沒有看到西太后的真實面目。他所意識到的“親裁大政”、“乾綱獨斷”不過是自己想著的一相情願而已。比起西太后的老謀深算,他實在是太無力了。在皇帝大婚時,西太后在明知皇帝不願意的情況下將自己弟弟的女兒許配給他當皇后。1889年1月5日皇帝舉行大征禮後10餘天,清宮將為皇帝大婚正式典禮之前,1月15日夜紫禁城大火燒毀了太和殿前的太和門。

本是求太和,卻不能太和,“天怒人怨”,清宮的就是國家的命運?

等到光緒十五年二月初三日(1889年3月4日)這天,也就是皇帝大婚之後第6天,皇帝舉行親政大典。西太后為了表明展開讓光緒帝親政的心誠意切,就早早地進駐頤和園了。可是有這麽簡單嗎?西太后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十數年來清朝廷實際的最高統治者,就像陰雲一樣籠罩在皇帝的頭上,皇帝又能有怎麽樣的選擇呢?

《光緒傳》這樣評述道:“總之,數年來,圍繞光緒皇帝親政一事所進行的種種事實表明,西太后確實投入了全部精力,變換著不同的手法。但萬變不離其宗,那就是執掌最高權力的形式可以改變,但實際操縱的權力不能放棄。此後,光緒帝表面上南面獨坐,君臨天下,不過其在清王朝中的處境,並未因此而有實質上的變化。正因為如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政見上的分歧,便逐漸圍繞清廷中的這兩個政治中心,形成了日漸清晰的兩個政治派別,即所謂的後黨和帝黨。而政出多門的不同聲音,對晚清政局發生了至為深遠的重大影響。”

皇帝雖然是自己父親的兒子,但卻一直當著“親爸爸”的兒子。對於自己的親父親醇親王,病重期間卻不能表示出一點骨肉親情,一旦有所表示就受到西太后的猜疑。光緒帝深居九重,只有暗中垂淚的權利。從4歲入宮,一直到13年以後,他得以獲準在西太后的批準下,一同回家“省視”,貴為天子,這點自由卻沒有。後來,也就是1891年1月1日,光緒帝的親生父親醇親王死了,年僅51歲。除了東太后、同治帝的皇后死之外,醇親王的死又添了一樁“宮闈疑案”。當時光緒皇帝自己就有疑問,但大臣卻不敢回答。這莫不證明西太后在掩耳盜鈴?

在專制獨裁社會登基分明的宮廷政治中,權力大於親情,一切無不以權力得失的厲害關系為依歸。在血腥味彌漫的歷史書上,骨肉相侵、父子相殺、兄弟相殘的例子屢見不鮮,從來不將什麽人性和親情。胡亥默許趙高殺兄,武則天可以殺所有想殺的親人,慈禧難道就殺不得?

一個當政者公然作惡,並無恥地掩耳盜鈴的時候,朝政啞口無言,這個朝代正在一天天走想滅亡。

“海水夜嘯黑風獵,

杜鵑啼血秋山裂。

虎豹猙獰守九關,

帝閽沈沈叫不得。”

1889年9月,一位來自廣東南海的書生康有為,上書籲請清廷變法,卻不能奏效,憤然離京並寫下了這首《乙丑上書不達出都》。此詩真切反映了以康有為為代表的青年愛國者憂危時局,慨嘆國運,以及對阻撓變法的守舊勢力無可奈何的惆悵情懷和壯志未酬、報國無門的痛苦心境。

康有為回到故鄉從事講學,傳播變法理論,培訓變法骨幹,為日後繼續圖變法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1893年,也就是光緒十九年,康有為鄉試中舉,兩年後的1895年,康有為再度與其弟子梁啟超一起赴京參加會試。當時中國正值甲午戰爭慘敗,李鴻章赴日簽訂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不惜以割臺灣、賠鉅款為代價,換取屈辱的和平。當條約的內容傳到京師時,猶如晴天霹靂,朝野震動,群情激憤。康有為立即聯絡在京會試一千多的各省舉人簽名,奮起抗爭,用一晝兩夜的時間,草擬了一份一萬數千餘言的條陳,即《公車上書》,又稱《上清帝第二書》,從而開創了一個以知識分子群體的力量向統治階級請願,並對現實政治進行幹預的新紀元。清政府歷來採取不許士民幹政的政策,即使大小臣工的上書格式亦極嚴密。然而康有為利用在廣大民眾中普遍存在的反投降、反割地的激烈情緒,推波助瀾,終於促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請願運動。早在光緒十四年,也就是1888年,康有為就趁到京城應試上書清廷即上清帝第一書,提出變成法,通下情,驚呼“天下將以為皇太后、皇上拂天變而不畏,蓄大亂而不知,忘祖宗艱大之托,國家神器之重矣”。他要求慈禧與光緒帝特下明詔,引咎罪己,警戒群下,恐懼修省,求言圖治,並警告說如果不采納他的建議,及今亟圖,則恐怕數年之後,“四夷逼於外,亂民作與內”,再想奮發圖治,恐怕來不及了。“今皇太后、皇上即不自為計,獨不為天下計乎?即不為天下計,獨不為列祖列宗計乎?”康有為論說痛快淋漓,一針見血,但由於用語過分尖刻,以致無人敢為之代遞送,但是在北京的知識界產生了巨大的反響。第二次上書,康有為草擬的萬言條陳主要有籌戰守和圖自強兩方面的內容,向光緒帝獻出救國大計:“割地之事小,亡國之事大,社稷安危,在此一舉。”可是這次仍然沒有上達,只是其內容在北京產生了強烈反響,為戰後反侵略反賣國的救亡鬥爭注入了新的推動力。

“公車上書”未成之後,康有為會試及第,被授予工部主事。但他仍心系國事無意做官,尤其當《馬關條約》互換生效後,康有為看到朝野上下依然麻木不仁,終日“熙熙,茍幸無事”在粉飾太平。因而,他越發對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感到悲痛和擔心。於是,康有為針對換約後的局勢,對自己的那份“萬言書”作了部分調整。在幾乎原封不動地保留“立國自強之策”的同時,又給予了充實,形成了一份16000餘字的新上書,即《上清帝第三書》。於1895年5月29日請都察院代呈後終於奏效,遞到了光緒帝的手裏。

在《上清帝第三書》中,康有為特別強調了實現富國、養民、教士、練兵的根本出路就在於選拔人才。而選擇人才的關鍵則在於拔擢不次,惟才是舉。他奉勸皇帝選用那些“懷抱熱血、圖立功名”的草澤之士,而擯棄那些“貌似謹厚、高談恬靜”的庸懦之才。他認為對日戰爭的失敗原因之一,就在於皇上左右缺乏那種發憤忘身以為國事的人才。他甚至對皇帝的用人政策提出批評:“下僚庶士,懷才效忠者甚眾,皇上所深知、簡任者有幾人?所不次拔擢者有幾人?所議論咨詢者有幾人?所日夜鉤防者有幾人?”

康有為的激烈批評,非但沒有引起光緒帝的反感,反而是引起了高度重視。並且在一個多月後,皇上將康有為的這次上書與其他朝廷官員的條陳一起發交各地督撫將軍討論。從而又在清朝統治集團掀起了一場關於中國社會發展前途的大論戰。

皇帝的圖新舉措,使得並不甘心垂簾聽政的皇太后更加慌張。到了1998年6月11日,光緒帝頒布《明定國事詔》正式宣佈推行變法新政時,一百零三天之後的9月21日,慈禧太后發動宮廷政變宣佈變法維新為非法,釀成新舊勢力的殊死搏鬥。此前的9月18日,康有為們鋌而走險挽救變法新政,由譚嗣同夜訪袁世凱,進行鼓動和說勸,袁世凱總是躲躲閃閃。最後所有努力終於不能成功,挽救變法新政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袁世凱告密,康梁逃出京城,變法夭折。從9月21日起,西太后在政變後決定繼續“訓政”,囚禁光緒帝,結束光緒帝的“親政”。8月28日,譚嗣同、林旭、楊銳、劉光第、楊深秀、康廣仁等“戊戌六君子”倒在血泊中,他們為了救國圖強而慷慨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光緒帝在這個時候也成了千古罪人,西太后是想把他置於死地而方解心頭之恨。從此,他就被西太后囚禁在瀛臺的涵元殿,對其進行審訊,並把搜來的一些“罪證”讓光緒承認,最後他們拆除瀛臺與岸上連接的惟一通道板橋,命李蓮英選派親信太監輪番看管,不擇手段,切斷光緒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實際上,光緒確已變成了一個不帶枷鎖的囚徒。

直到1908年11月14日,光緒帝終於死在慈禧前面,慈禧聞之並沒有悲愁,而反而安心。此前一天,她已經懿旨宣佈醇親王載灃3歲之子溥儀“在宮中教養,復命載灃監國為攝政王。”對光緒帝的繼承人及其以後的執政者,均作了安排。《光緒傳》作者在書中這樣質問:帝、後相繼而死,難道真的又是清宮中的一次“巧合”嗎?後來隨著他們一個勝利者、一個失敗者的“最後告別演出”,清王朝的末日也就不遠了。

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統治,多災多難的國家從此告別帝制,就要走向共和。宣統三年(1911年)八月十九日,同盟會組織武昌新軍起義,起義軍成立湖北軍政府,黎元洪為都督,廢除宣統年號。隨之,湖南等13省紛紛響應,宣佈獨立,清政府迅速解體。不久,各省代表到南京會議,推選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決議改用公歷紀元。本年為辛亥年,史稱這年的鼎革之變為辛亥革命。辛亥革命結束了268年的清朝統治,也結束了中國兩千多年的帝制。

1912年12月29日,宣統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孫中山在南京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告中華民國成立。此間,袁世凱與孫中山秘密協商,孫中山許袁世凱繼任大總統。1912年2月12日(宣統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清廷的名義,頒布了宣統皇帝退位詔書。其文曰:

  前因民軍起事,各省響應,九夏沸騰,生靈塗炭。特命袁世凱遣員,與民軍代表,討論大局。議開國會,公決政體。兩月以來,尚無確當辦法。南北暌隔,彼此相持。商輟於途,士露於野。徒以國體一日不決,故民生一日不安。今全國人民心理,多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議於前;北方諸將,亦主張於後。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榮,拂兆民之好惡。是用外觀大勢,內審輿情,特率皇帝將統治權公諸全國,定為立憲共和國體。近慰海內厭亂望治之心,遠協古聖天下為公之義。袁世凱前經資政院選為總理大臣,當茲新舊代謝之際,宜有南北統一之方,即由袁世凱以全權組織臨時共和政府,與民軍協商統一辦法。總期人民安堵,海宇乂安。仍合滿、蒙、漢、回、藏五族完全領土為一大中華民國。予與皇帝得以退處寬閑,優遊歲月,長受國民之優禮,親見郅治之告成,豈不懿歟!

中國自西元前221年秦始皇稱皇帝以降,到1912年宣統皇帝退位,歷經2132年,有492位皇帝。溥儀不僅是清朝最後一位皇帝,而且是中國歷史上最後一位皇帝。溥儀退位,既是大清皇朝的終結,又是中華帝制的終結。辛亥革命與宣統退位是中華歷史上劃時代的大事件!從此,共和代替帝制,民主代替君主。但是難以預料的是,表面的帝制容易推翻,實質上的帝制並不那麽容易推翻,西太后這樣公開的的專制獨裁者容易推翻,但那些實質上的獨裁者仍然很強硬,像光緒帝這樣被獨裁著死死控制住的掛名領袖仍然會有失去自由的時候,國家也會遭受更加瘋狂的專制獨裁者的蹂躪。至於如何從根本上拯救這個國家,建立民主自由的共和憲政國家,地球上的發達國家已有現成的例子,但是能否根植我國,水土相服,心裏還暫且沒有底。

我想,暫時總結一下,如果歷史是有表情的話,若不是笑,就是哭。尤其是看看近百十年發生在中國大地上的苦難,覺得那是哭多於笑。

好在時間是丈量歷史的尺子,這時間有多長,那尺子就有多長,終將給予歷史人物以真實的評價。

真實是歷史的生命,真實是永恒的,歷史上的所有慘敗與悲痛都是有價值的。雖然光緒之拼死努力並沒有取得成功,但也間接加快了清廷的滅亡進程。

有詩說,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專制雖還沒有走遠,但是共和已經不遠了。

走向共和,是要付出沈痛的代價的,無論是從前,還是將來,整個過程中難免損害的生命不計其數。

2005年1月23日寫於北京

--原載《議報》第183期(http://www.dajiyua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不代表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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