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纪(432)

下集-第五章: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孔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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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遭逢绝境的农汽厂(6)

而住进工程师宅的李友窃喜后,马上就陷在矛盾之中,他的住楼是在缺资金情况下靠挪用油漆车间的专款建立起来的,遇到贪婪的肖某,马虎的工程质量很快显现了出来。

新宅搬进去两个月后,赶上第一泼春雨,雨水毫不客气地从墙壁的裂缝中,渗进李友的客厅里。雨水浸进了厨房,那从墙上浸出来的黄水流进了他的天燃气灶台,他把后勤科负责施工的人叫来责问,那人指着肖足住的地方说他心太黑,吃的回扣太狠。

那施工员承认,地板和糊墙用的水泥全是次品。不过李友也只好背着肖某骂娘,当着肖的面还不敢吭声。

继85年亏损一百万之后,农用汽车厂从1986年开始,便以每月三十万亏损的不可逆转的颓势,向破产绝境“大滑坡”。当然农汽厂是同一时期国有企业的一个,但却是当时全国国有企业的一个缩影。

国有企业相继在市场经济的风浪中纷纷倒闭,中共把“工厂破产法”向全社会公开宣布,被中共奉为决不放弃的公有制禁区被打破了,我在的厂不到两年时间便从全川盈利大户,变成1986年四川省名列第三位亏损大户。

工人们的上访,使市政府不得不关注这个被他们捧红的“明星”企业。机械局组成调查组到厂调查时,问到他们私吞工厂的隐私,大家缄口不言,使局里派来的人莫衷一是。李友是他们瞎吹出来的明星,而今怎么自园其说?调查组只好勒令李友限期整改,止住亏损势头,否则只好对他“组织”追究了。

不过李友并不是没看到今天这种结局,他也不是束手待毙的窝囊废,在他任厂长时,供应130底盘的南京汽车联合公司,看准他的虚荣心,除在上任时特邀他参加南联公司的年会,还特别将他的名字写在董事会常任理事的名单上,在私人利益和个人虚荣心诱惑下,李友同南汽的接触一直在秘密中进行着。

南联公司为实现在西南建立销售和组装基地的计划,以便打开西南市场,打算在重庆建立一家南联集团的子公司。但是当时重庆政府出于地方保护主义的立场,一直拒绝将农用汽车厂变成南联集团的子公司。

眼下看农用车滞销,日趋严峻的亏损,加快了李友依靠南联的步伐,他向重庆市政府建议,认为如能投靠一家大企业也未尝不是一种上策。

南联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便带着进一步接收这家工厂的决定,来到了重庆。当南京的客人刚刚走下飞机场,迎接“贵宾”的是李友和马兵。

南京的贵宾一走,李友像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精神振作了许多。他随即召开一系列的生产会议和经营会议,向与会者宣传目前在市场竞争中,由于设备陈旧,技术落后,资金困难农汽车厂很难存活,只有寻找与有实力的大企业合并,才能活下去。

正当他焦虑万状之际,却收到了南京汽车公司董事会发来的请贴,要他参加1987年度的董事会新年团拜。他豁然心中一亮,明白这是一次将农汽厂归并为南联汽车联合公司的一个绝好机会。他决定利用工厂法人的机会,抓住这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借南联的资金和力量解脱捆在他身上的绳索。

并入南联后,几百万亏损一笔勾销,工厂也可以引入南汽的品种和其它专用车技术。经过一夜紧张的思考,他终于破釜沉舟,准备迎接一场“地震”。弄得不好,他会因此而下台并受到处份,弄得好,他会因此而解脱。

第二天他便从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到厂长办公室去,说他去市里开会。便独自一人在家里正式的向机械局某局长,起草了一份进入南联的绝密报告,在这份报告中把工厂亏损的原因归结为工厂缺乏技术设备的落后。

现在为了扭转这种局面,只有向国内有实力的大公司敞开大门,走联合的道路。否则很难依靠自己落后的车型和技术走出困境。

同时,他拿出几天前起草的向上级的报告,写到工厂亏损的人为原因时,将责任全部转嫁给马兵和肖某两人身上。这两个人原是他上台时,由上级安排在他身边协助他的台柱子,在农汽厂发横财时,许多捞私利的鬼主意都出自他们,因此成为他最好的密友。现在眼看厄运已至,他只能分道扬镳了。

但这种在背后下刀的做法,终于点燃了一场内战……,李友写完报告立即进城到机械局,交给局办公室秘书,随接去了机场。

正当李友同南汽的主人碰杯互致1987年新年快乐时,他却接到了机械局发给他的加急电报,催令他立即返回工厂,李厂长敏感到“招回令”中,某种不祥已经发生了。当他趁坐的飞机在江北机场着陆后,提着行李走出机场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往常在机场停车场里场部派出的皇冠车。

这已使他不安起来,在机场电话厅里他接通了厂部办公室的电话,厂长秘书回答他,小车已经派出去另有任务,所以只好委曲他自己坐公共汽车回来了。

在汽车上他的思绪非常复杂,到北碚下车时,他想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人来接他并预报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匆匆步行回厂。跨进工厂的大门门卫只朝他点了点头,好像并不知道他刚刚出远门归来……

匆匆走进办公大楼,平时见到他毕恭毕敬的厂办主任不知那里去了,这才发现整个办公大楼里,除了过道上平时做清结的临时工外,一个人都没有。进得办公室忙去翻日历,今天是星期二不可能放假,他们都上那儿去了呢?

正踌躇间,办公室桌上的那架电话铃响了,接过话筒原来正是办公室主任打给他的,叫他半小时以后,立即到厂部大礼堂开会。(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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