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香雅句】日本韩国中国传统成人礼

作者:雅兰
清 孙温《红楼梦》局部。(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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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现代社会的种种嘈杂与烦恼,雅兰和您一同探寻中国传统文化中身心安和之道。安和系列内容将分为三季:第一季“人与自然之和”(从第1集“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至第14集“中国园林”),第二季“人与人之和”(从第15集“人生短暂 选择简单”至今),第三季“人与心之和”。

欢迎回到馨香雅句,我是雅兰,上次我们分享了西方名门淑媛们的成人礼,那么东方文化里女子成人礼又是如何呢?

谈到东方文化,中国文化曾经深远地影响着整个东亚。虽然中国大陆近代有了文化断层,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日韩文化中,看到曾经的中国文化的影子。我们先来看一下日本的成人礼文化,日本每年一月第二个星期一是日本的成年日,日本各地会为年满二十岁的男女青年举办成人礼。

在日本东京国学院大学,还保留着奈良平安时代的成人礼活动。我们看到典礼上男子加冠,女子戴上装饰在额前的发钗,完成加冠后,新晋成人们穿上了完整的一套“成人服饰”,代表完成他们人生阶段从少年到成人身份的重要转变。

国学院大学神道文化部教授茂木贞纯:“今天举行的这种成人仪式,是从一千年前开始流传下来的。跟过去穿同样的衣服,举行同样的仪式。”新成人从礼堂走到学校的寺院,在那里奉告神明,祈求得到神的福佑。

在日本横滨每年会有大规模的成人礼仪式,比如二零二一年就有三万多人来参加成人礼,女孩子穿着振袖和服,男孩子们穿着西装来参加人生中重要阶段的典礼。

日本成人礼新晋成年人代表酒井柚芽:“希望自己面对未来能有正确的判断力,并坚持自己所决定的道路,这是我作为新晋成人的宣言。”

在日本京都有个古建筑三十三间堂,这里每年一月份会举办射箭比赛,也有即将成年的青年男女穿着传统和服通过射箭来庆祝成人。成人礼意味着一个人步入成年,成为社会的一员,而且对于每个人来说也进入人生中的重要阶段,成人之后就可以谈婚论嫁了,所以在东西方文化里对成人礼都很重视。

我们再来看一下韩国的成人礼,韩国政府规定每年五月的第三个星期一为“成年日”,二十岁的青年男女会在这一天宣告进入成年,举行传统的成人仪式。

在成人礼上,首先举行仪式向上天禀告成人礼的开始,并祈求上天福佑,接下来是穿着传统服饰的青年男女入场,也是男子加冠,女子加笈。

女子的笄礼是由长辈将她的头发盘起后,加上一根簪子,再将一顶特制的彩色小帽戴在头上,并换上另一种颜色和款式的韩服,标志着少女时代从此结束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上述仪式完成后,每人饮一杯“酒”(现场是以茶代酒),韩国规定未成年人是不允许喝酒的,成年后他们才有了喝酒的权利,同时还要承担服兵役等应尽的社会义务。

仪式最后,要向长辈行跪拜大礼,并用韩语集体宣读栗谷先生的“垂训”,作为韩国人进入成年后的行为准则:“入则孝,出则悌;读书以资穷理,行善以求复性;静则敬直乎中,动则义方于外。策之以勇猛,持之以悠久。如斯而已。”

这段话充满着中国的儒家思想。栗谷本名李珥,他是前朝鲜时代知名儒学者,栗谷是他的号,称号不称名,以示尊重,二零零六年韩国发行的五千韩元纸币上的肖像画正是李珥。

韩国文化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韩国的“成年礼”在高丽时代(918年—1392年)开始就有了分别为少男少女举行“冠礼”和“笄礼”的传统,中间曾中断过,一九七三年又开始出现,并延续至今。

日韩文化曾经受中国文化影响,那么中国文化中关于女子的成人礼又是如何呢?

中国文化中的笈礼源自周朝,《礼记》里说:“女子十有五而笈”也就是说古代女子十五岁就成人了,这时候可以行笈礼了。笈是一种簪子,成人礼上长辈会解开女子童年的发型,用笈把她头发盘起来。之前我们分享过,古代女子没有成年之前,左右两边头发分别梳一个“发髻”,像个“丫”字,所以称为“丫头”,唐代刘禹锡《寄赠小樊》诗中写道:“花面丫头十三四,春来绰约向人时。”

行过笄礼后的女子,头发盘起来,从发型上就看得出已经成人了,从此可以进行婚嫁了。笈礼后,长辈还会给她取个字,代表成年。《红楼梦》里贾宝玉问林黛玉“妹妹表字如何”,她回答说“无字”。那时候林黛玉还没有举办成人礼,应该不满十五岁。

而皇室公主们的笈礼会更加隆重。《宋史‧志》中记载,当时公主的笈礼,在宫中举行,皇帝会亲自参加。公主不只是加上簪子,还会加上更多的饰物,比如凤冠等等。笈礼之后公主会前去拜见君父,然后再接受皇后、妃嫔的祝福。还会有训词:“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

日本成人礼是一月份举行,韩国成人礼在五月份举行,中国文化里女子成人礼会是在什么时候举行呢?黄历一月一是新年,二月二龙抬头,古代女子成人礼会在黄历三月三日举办。三月三也被称为上巳节,女儿节、桃花节,三月三已是春光明媚,百花盛开的时候。人们都外出踏青,并且在河边用兰草泡水沐浴,希望以此来去除污秽,去除不祥。很多女孩子也来到水边游玩,比如唐代大诗人杜甫的《丽人行》诗中写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魏晋后,三月三节日里人们除了水边沐浴,驱除邪气外,赏春游玩、寄情山水的意蕴渐浓。东晋时,王羲之与朋友们在三月三的时候,于兰亭水边聚会,他们将酒杯放入水中,酒杯停在谁面前,谁就赋诗一首,这种文人活动叫“曲水流觞”。

唐朝时,三月三的习俗传到了日本,于是日本也有三月三的节日,并且在江户时代三月三日成为日本五大重要的节日之一。在明治维新之后黄历的三月三改成公历的三月三日,中国文化里三月三有水边沐浴去除污垢和不祥的习俗,在日本三月三里人们把纸剪成人形,并流入海中,人们认为,纸人形能代替自己转移疾病、祸事,在日本平安时代的小说《源氏物语》中就记载了这样的习俗。后世在三月三日举行流雏仪式,这项习俗一直传承至今,三月三在日本也被称为女孩节、流雏节、人偶节。

中国文化里为女子举行成人礼不仅是一种仪式,意味着这个人在年龄上成人了,更主要的是在举行成人礼之前,她会学习很多女子成人所应该具备的知识和生活技能。

因为古代社会是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所以男子女子学习的内容是不一样的。西周时候,男子八岁就会出去学习,有小学和大学。小学是学习“洒扫应对进退”,这些小的生活细节。比如如何打扫,别人问话如何回应等,然后再学习诚意正心这些大学方面的学问,比如人的一生该如何度过,“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大学‧中庸》),君子应该光明自己内心的德行,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每日不断纯净自己,使内心达到至善的境地。还要学习“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当少年掌握足够的知识和技能后,年满二十岁,会举办冠礼,代表他成年了。

女子会学习如何治内的学问。谈到如何治内,《红楼梦》里让我们看到女子持家的智慧。比如,王熙凤要管理府上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而王熙凤的治家才能在帮助宁国府料理秦可卿的丧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先是订造名册,里边明定了每个人什么岗位,归谁管,各司其职,然后分级指挥,“这二十个人分作两班,一班十个,每日在里头单管人客来往倒茶,别的事不用他们管。”“这二十个人也分作两班,每日单管本家亲戚茶饭,别的事也不用他们管。”如果屋里的古董器物丢了坏了就管负责这块的人赔。安排好后她还把控进度,一天之内什么时候点名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回事什么时候检查,说得清清楚楚,每天“卯正二刻我来点卯”,就是早上五点半来点名。

有一天凤姐按名查点,众人都已到齐,但是只有一人未到。凤姐冷笑道:“我说谁误了,原来是你!你原比他们有体面,所以才不听我的话。”这个人就赶紧解释说我睡过头了等等,凤姐说,今儿你误了,明儿他误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带出去,打二十板子!革他一月银米!”“明日再有误的,打四十,后日六十,有要挨打的,只管误!”众人这才知道凤姐的强悍,不敢偷闲,兢兢业业干活去了,凤姐把事情办得清楚。但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态度,让有些人因惧怕她而怀恨在心。

而相比王熙凤,大观园未出阁的小姐们做事更让众人心服口服,有一回王熙凤因病倒下,就让宝钗和探春等协助共理家务,一开始各个管事媳妇们欺负她们是未出阁的姑娘,百般刁难,几件事过后就发现,这些小姐们能力不比王熙凤差,甚至还更胜一筹。

比如如何合理管理大观园这件事上,之前园子总是要花费很多钱去管理,她们想个办法,将园子按区分给管家妈妈们承包。这样既不必像之前那样花大笔钱雇人管理,承包的妈妈们自由管理植物蔬果,还可以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宝钗还建议,将承包大观园这部分收益,当做福利分给大观园的婆子们,其他没管事的也分点,这样雨露均霑,那些没得到承包机会的婆子,也就不闹事了。这样众下人都非常高兴,还维护了大观园内部的和睦稳定。姑娘们管理大观园不仅不花钱,园子得到了更好的管理,下人们还感恩戴德,等于一举三得。

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有学识才能,却不像王熙凤那样锋芒毕露,一味严厉,没有仁爱之心;也不像尤氏管理不力,纵容下人,她们恩威并重,让众人心服口服,感恩有加,从中也能看见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的学识才能。

这些大家闺秀的才能是如何培养出来的呢?除了出生在大户人家从小耳濡目染外,《礼记》中记载:“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这里是说女孩子长到十岁的时候,就不能到处乱跑了,要养在深闺,由女老师教她们女孩子要学的功课。关于这些方面的文化还有哪些呢,我们下次和您接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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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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