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中篇小说
鸡鸣晓月窑家墟(后记)
人类从未像今天这样认真去审视时代洪流中微弱的个人命运、遗失的良知底线、历史与未来的关系……
鸡鸣晓月窑家墟(38)
湮没岁月里的窑址,历经沧海桑田后只剩几处土坵,陪伴着步履蹒跚的老人留守在村庄、林地、田头,它们是更长久的沉默的留守者。
鸡鸣晓月窑家墟(37)
他们不再像他们的祖父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生活,他们不再成为某种政治运动下卑微又惶恐的生命或者愚昧无知的工具
鸡鸣晓月窑家墟(36)
那是全国展开打击“车匪路霸”的前一年,他们载着一车货物,开车经过粤桂湘三省交界地时,天已黑透,前没着村后不见店的路段,他们的货车刚转过一个弯道不远,忽然,三四十米开外跳出来五六个蒙面大汉——剪径大盗来了——车前灯将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大刀、锃亮的钢管照得一清二楚
鸡鸣晓月窑家墟(35)
到底是谁把我们充满希望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文革不是结束了吗?是不是道德的镜子已经支离破碎,人们看不清自己生存的世界全部真相了?
鸡鸣晓月窑家墟(34)
他决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不管经受多少嘲笑,如果那是一个前生注定的负担,他愿意此生背负到死。
鸡鸣晓月窑家墟(33)
他崇尚的是“实力派”歌手。他不容置辩地有条有理地罗列“偶像派”歌手在音域、音色、演绎功力、台面风格等方面的缺陷和不足
鸡鸣晓月窑家墟(32)
到县城后,启凡却没有多少心思付给冰冷冷的各类电器,经常溜到周边CD专卖店去摆弄花花绿绿的唱碟,神侃流行歌坛的风吹草动,还一大早来到公园湖边练嗓。在店里有事没事嘬起尖嘴巴来吹口哨,还蛮好听的。
鸡鸣晓月窑家墟(31)
因为没钱交电费,电表老早就被人铅线封了,不久拆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五毛钱一斤的煤油,照样能够发光,有光就能照亮心中的梦,就一定能唤来歌神的垂青。他相信。
鸡鸣晓月窑家墟(30)
我爱文学,他爱音乐,碰面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伤时善感的年月,启凡命运的小舟不时溅起的浪花似乎也打湿了我青春的衣裳。
鸡鸣晓月窑家墟(29)
那时候,开禁不久的雷剧在城乡十分盛行。春秋两季一到酬神的日子,四里八乡演戏的锣鼓相闻,这条村未待演罢,那个乡又见开台。农家人重人情走访,相邀看雷剧却是个顺耳顺心的借口。礼尚往来,戏短情长
鸡鸣晓月窑家墟(28)
为了医治好自己的风湿病,他到处找书看,中医处方学、草药辨别、气功、八段锦、太极拳…
鸡鸣晓月窑家墟(27)
繁星点点镶在夜幕下,像顽童眨眼偷窥看不透的人间;蟋蟀从暗处啯啯啯地叫唤,黑黢黢的泡桐树斜逸旁横的枝干仿佛伸长的脖子在偷听,几声犬吠不甘示弱从小街远处传来
鸡鸣晓月窑家墟(26)
偷学偷哼社会上边批判边流行的“靡靡之音”邓丽君歌曲,四处打听购买、翻录港台唱片、磁带。大家都羡慕有“南风窗”背景的幸运儿,甚至,对搞到通行证去特区晃了晃的人也羡慕,觉得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鸡鸣晓月窑家墟(25)
看来童年的阴影投射在幼小心灵太深了,深得成为一道疤。那么,又是谁将这阴影化为刀刃的呢?
鸡鸣晓月窑家墟(24)
虾弟哥不是打不过,他是害怕牵扯到家庭。虾弟家庭与别人的不一样,他们是夹着尾巴做人的高成分家庭。
鸡鸣晓月窑家墟(23)
我常常情不自禁地一个人走到小山岗去看看夕阳——在去看夕阳路上,原来的我渐行渐远,像路边急欲挣脱大地向天空飘去的蒲公英。我开始向往远方,开始想像我并不清晰的未来。
鸡鸣晓月窑家墟(22)
没书看没学上的日子,少年的我有时手拿弹弓东瞅西瞄想打个什么,有时握一把装树藤籽的竹筒枪到处串门约人,像猎人一样的出征感;有时双手插在裤袋里,更像一只离群觅食的鹅东张西望。
鸡鸣晓月窑家墟(21)
每个季节,都有熟透无人采摘的野果落到林地深处,静悄悄的化为泥尘——我从三姐的那份勤快中品尝到森林的慷慨馈赠,一份沾满绿野芬芳的亲情温馨了我的童年直至少年。
鸡鸣晓月窑家墟(20)
有些缘,有些人是前定的,拿起、放下,聚、散,冥冥中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控我们生命闹钟每个阶段的旋钮……
鸡鸣晓月窑家墟(19)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小就懂得这不是道理的“道理”。成年人世界里不平等的包袱,似乎由他们变着法子掷到我头上来,这样也许能寻找到他们心理上的平等。他们不像小孩,他们不是小孩——他们是一群长着小孩面相的心生皱纹的小老头。
鸡鸣晓月窑家墟(18)
母亲总会伸手到锌皮管道边角拍打拍打,以便震动藏在缝隙里的米粒落入袋子中——米是珍贵的,大饥荒都过去十多年了,偶尔还是有邻居到我家来借米借钱
鸡鸣晓月窑家墟(17)
眼里盛满夏夜筛落的点点繁星,一种隐秘的亲昵宁静感缓缓穿过我的脸颊、眉目、头发向院子四面游移,周围一切事物都闭口不语
鸡鸣晓月窑家墟(16)
在工具的包围下,父亲用一生来走完这不过五步的距离。这些工具陪父亲走完了作为工具的一生,他们彼此先后走进了天国。陪这样一位欲望不多的忠厚长者度过无数的日落月升,如果工具们九泉之下有知,也一定是感恩且无憾的吧——他和它们都没有虚度一生,各自没有愧对上苍安排在窑家墟相逢的命运。
鸡鸣晓月窑家墟(15)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补、咬模、塑模、铸牙、镶牙…… 父亲力图以他的辛劳帮助四邻八里的乡亲拖延岁月的磨损,在满足人们与时间和生理联手搏斗的同时,父亲结结实实地依这雷打不动的手艺,养活他的一大堆儿女。
鸡鸣晓月窑家墟(14)
纵是淘尽南渡水,难洗今日满脸愧!半岛台风夹带来的雨水里,想必也有一些人间的泪吧。人们戒备着自然界的风暴,而对起于青萍之末,不分高殿草庐,以摧毁生灵为快意的心魔邪风,人们更多的时候忽略了它。
鸡鸣晓月窑家墟(13)
农人们满怀喜悦拎来花生、糙米和番薯答谢父亲,诠释土地的善良与秋风的厚道。那些朴实心灵焕发的色彩,加深他——一个乡间牙医的幸福感。
鸡鸣晓月窑家墟(12)
斗鱼霸、分浮财的斗争运动左右了渔民们的日常生活,搅得人心躁动起来像汹涌的大海,分分钟能吞掉人。鱼叉子、梭镖似乎调整功能不去叉海上大鱼了,变为贫苦渔民威逼渔霸交出家财的武器。
鸡鸣晓月窑家墟(11)
天后宫虽说已被“破四旧”整得没有神像、壁画,没有神阁、香案,但并不妨碍街坊老头老太偷偷摸摸前来敬奉妈祖一杯酒水。
鸡鸣晓月窑家墟(10)
她觉得这雨也像淋在哑姑娘的身上那样让她难过。她回家后摊开草药来一摞摞晒干。她构想着一个有声的世界被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