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论语‧公冶长‧二十八》)
【注释】
十室之邑:邑之小者也。《荀子‧大略》:“禹见耕者耦,立而式,过十室之邑,必下。”《大戴礼‧曾子制言》:“禹过十室之邑必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有人断句为:“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讨论】
本篇(公冶长篇)孔子评论人物,从弟子公冶长、南容开始,包括了孔文子、子产、臧文仲、晏子等等著名政治人物,从多个角度来展开孔子之学和孔门之教。但是,评论了这么多人物,最后怎么落脚、收拢呢?“编筐织篓,难在收口。”《论语》编者非常高明,用最后三章来“收口”。
倒数第三章,用子路、颜渊各述其志,引出了孔子之志——“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由此引申,鉴别人物,不仅看其做了什么,更当察其之志是远大还是卑下?孔子当然嘉许志存高远了。
倒数第二章,孔子强调人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能发现自己的过错,严于律己,自己跟自己打官司,这样人才能长进。评论人物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悟道,要借此看到自身的问题,完善自己。
最后一章,就是本章,孔子又说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就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也必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如果他有不及我的地方,那是因为)他不像我那么好学。”(毛子水译文)
这就把全篇归结到一个“学”字上了。可以说,“学”统摄整部《论语》。《论语》开篇,孔子就强调 “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到本篇本章,孔子又一次强调“学”。
《论语注疏》说:此章夫子言己勤学也。十室之邑,邑之小者也。其邑虽小,亦不诬之,必有忠信如我者焉,但不如我之好学不厌也。朱熹注解本章:忠信如圣人,生质之美者也。夫子生知而未尝不好学,故言此以勉人。言美质易得,至道难闻,学之至则可以为圣人,不学则不免为乡人而已。可不勉哉?
的确,忠信是一种质朴的人性,好学则可使忠信的人成为圣贤,圣贤也都是人来做的。
钱穆按:本篇历论古今人物,孔子圣人,人伦之至,而自谓所异于人者惟在学。编者取本章为本篇之殿,其意深长矣。
钱穆又按:后之学孔子者,有孟轲、荀卿,最为大儒显学。孟子道性善,似偏重于发挥本章上一语。荀子劝学,似偏重于发挥本章下一语。各有偏,斯不免于各有失。本章浑括,乃益见其闳深。
主要参考资料
《论语注疏》(十三经注疏标点本,李学勤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
《论语集注》(朱熹,载入《四书章句集注》)
《四书直解》(张居正,九州出版社)
《论语正义》(清 刘宝楠著)
《论语新解》(钱穆著,三联书店)
《论语译注》(杨伯峻著,中华书局)
《论语今注今译》(毛子水注译,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论语三百讲》(傅佩荣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论语译注》(金良年撰,上海古籍出版社)
《论语本解(修订版)》(孙钦善著,三联书店)
《论语今读》(李泽厚著,中华书局,2015)
《天下归仁——王蒙说〈论语〉》
《论语讲要》(李炳南著,长江文艺出版社)
【宋立林】隐性的性善论:孔子的人性论再审视
https://www.rujiazg.com/article/2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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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芳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