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鼠日記(41)

大陸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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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市第一看守所

1———2008年9月18日———

外面響起了長長的警笛聲,大家吃了一驚。「長龍」問我:「『反共』,這是啥意義?」

我答:「今天是『九一八國恥日』,日本侵占東北的日子。」

「長龍」撇了撇嘴:「操,以後不懂別瞎話。」

我挺虛心地問他:「你說是怎麼回事?」

他告訴我:「這是員警訓練用的警報!」我沒吱聲,別人也裝糊塗,或者是真的糊塗。面對人的愚昧,造物主也束手無策。

「長龍」總是一副什麼都懂的架勢,連判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他小小年齡有這等的自信,因有一位在省財政廳當處長的大爺,這是他每天都吹噓的內容之一。也因此得到了管教的青睞,每次提審都安排一個屋,沒有管教在旁邊監視。

「長龍」跟「四指」是一對形影不離的朋友,「四指」長得很生猛,一看就是闖蕩江湖講義氣的人,兩個人一見如故,每次相遇准是一通亂掐,越掐感情越深。

「長龍」擅於煽風點火,而「四指」擅於身體攻擊,他是阿城有名的打手,他的案子是一刀致命,砍刀的一半斷在了肋骨裡。對每一個死刑犯來說,家裡的實力是最重要的,只要受害方得到補償不再追究,人就可能免於一死。而「四指」家在阿城農村,還有個弟弟也沒結婚,他上次犯事賠的錢還沒還清呢,他都是老江湖了,自己知道為啥事發愁,但是他從來就不提錢這事。

這兩個積極分子隨著打我的強度增加,對我的仇恨與日俱增。這裡喝水的瓶子是自己的,我就發現我的那只鏽跡斑斑的水瓶漏水,不知不覺地把我衣服濕了一片,「長龍」就到我身邊問:「咋的了?」我很氣憤地說:「把水瓶扎漏了,怎麼這麼壞呢。」

「長龍」向賈坤彙報:「『反共』說了,咱們這裡有壞蛋。」賈坤就問我:「你抓沒抓到?」「沒有。」「沒抓到就是沒有,沒有的事不能提,知道嗎?」兩人在一旁不斷地煽動,眼看著小火星變成了大火堆,兩個人熱血膨脹地上來動手了,「長龍」用鞋油抹了我滿臉黑,「四指」用拳頭打我的肩胛骨,比試一下看誰的骨頭硬。

幕後的「610」每天都會來一次,上午不來下午來,下午不來晚上來。這裡其他管教的鞋、襯衣、襪子都由勞動號負責,只有他每天親自把鞋放到號裡,走的時候把擦好的鞋換上。別人很少進監道來,他就顯得與眾不同,還不穿警服,挺著一個癩蛤蟆肚。

有了「610」的直接鼓動和撐腰,「四指」和「長龍」更加肆無忌憚,整天想著惡作劇做出花樣來,把我的衣服脫下來當椅墊,把我的拖鞋藏到垃圾桶裡,「賣唱」還故意把長癤的胳膊伸到我這邊抖落。我終於忍不住向他們大吼,「賣唱」飛起一腳踢在我背上,「四指」上來把我壓到底下,「長龍」反擰我的手到後面,僵持著和我較勁。

賈坤捏我大腿,「大猩猩」掐我腋下,「教獸」摳我鎖骨,「二哥」剜我眼球。我被他們折磨得大喊大叫,很快整棟樓都知道了我,大家也都明白打我會得到盒飯,可能還會獲得減刑,這一點「教獸」尤為明白,他就是靠出賣同案獲得了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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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常常想起張警官的槍對準我的腦袋時,我都沒這麼恐懼,如果當時那支槍真的射出子彈,我可能就算「幸福」地死掉了。臨近傍晚,負責看著我的「610」員警來瞅了一眼,他像一個幽靈,時遠時近。
  • 這裡在活動時間可以小聲說話,私人物品自己管理,但是一切等級制度都嚴格執行,給幫教組增加了一個鋪位,讓他們白天輪流睡,幫教組白天給我上「大課」夜裡上「小班」
  • 他周圍的管教們像一群蠱惑仔一樣看著我,那種說不清楚的奇異目光。我目送這位大領導的離去,他邊走邊說:「真是他媽的跟人不一樣!」
  • 我再晚來一步就錯過了,當時想讓家人知道我的位置,就在上面寫了家裡的電話,他們根本沒有通知我的家人,母親堅持著找到我,才有了我今天的安全。
  • 一個人是生活在文化、傳統和民族之中的,當這三者都毀滅之後,制度就安排了人的命運。人必須在真實中找到意義,而且必須在意義中生存,沒有基本的尊嚴就沒有了生存的意義。
  • 我盼著張警官的提審,犯人可能都像我一樣,生怕被員警忘記了,長期放到這裡沒人管。這個法律體系總是要求嫌疑人自證清白,很多犯人沒有和家人聯繫上,那麼誰來協助這些人排除嫌疑呢。
  • 現代社會沒有這種帶有階級低賤位置的群體,中國農民是共產黨的封閉政策的產物,共產黨在土地革命之後沒收了所有農民的土地,它食言自肥成了中國唯一的地主
  • 股市和樓市的泡沫是一個個懸在人民頭上的炸彈,泡沫從一個領域傳到另一個領域,共產黨利用一切市場機會瘋狂掠奪,其實往市場投入資金的也是中共成員
  • 共產黨的理念視天下蒼生為草芥,邪教思想的暴政才是真正的暴政,它的歷史就是一部不間斷的殺人史,它已經習慣於找一個藉口殺人,殺完人之後讓人民自己反省
  • 我得到馬太平的批准,才戰戰兢兢地過去,隔著監欄我仰著頭看他,我們就這樣一個裡一個外,一見如故地交談起來。他說自己一直關心中國的民主大業,一直想寫一些親身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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