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紀(497)

下集-第十章:退休後的打工
孔令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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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城市貓(4)

下午我回到南坪的加工現場,馬老闆在吃飯時就命令我說:「光有車身還不行啊;你去把樣車的座椅給我定回來。」

吃過飯我又急忙奔座椅廠,與座椅廠的周廠長商量可不可以按我提供的尺寸先做一套?周廠長冷冷的說:「你們那個金匯公司一點信用都沒有,要新的座椅可以,但先要交付開發費。」

聽了他的話,當即向老馬打了電話,講明現貨沒有,要想另做座椅必得先交開發費。馬老闆在電話那一頭,惡言說道:「他們不供就算了,摩幫沒有先支付開發費的規矩,只是請周廠長想清楚,今後我們的外銷車開發成功,上了批量他想擠進來供應,就已經晚了」。

摩幫這種主廠吃配件廠兼以訛詐利誘相威脅,逼迫對方上鉤是一種經常的慣例。我明明知道這次開發的失敗結局,四輪車的門鉸鏈還要等我到大慶溝定下來,不允為座椅糾紛耽誤時間。

於是便要了幾個長椅子拿回去改制,等到尺寸定好之後,再批量定貨不遲。主意打定,便買了一套長安車用的座椅,急急忙忙回到了試製車間。

老馬已經在門口等著我了,見我拿著長長的凳子回來,便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說按照我們車的尺寸,長豐座椅廠確實沒有現存的貨,我只好拿回來現存的凳子,由長改短,確定安裝的準確尺寸後,再交由加工廠批量的供貨。

不料,他把臉一沉,訓斥道:「現在大家都在加班趕進度,派你去半天什麼問題都沒解決,拿回兩個這麼長的凳子怎麼裝?」那陳大發從工棚裡攢了出來說:「我們是私營企業,不能拿你國營廠什麼都等現存的工作作風來混日子」。

兩扳子不輕不重地打在我的身上,我實在忍不下去了,便將好幾天早已沃在心中的怒氣衝口說道:「你們究竟要我幹什麼?是設計車身,我已經做了,拿座椅我也落實了,並且有了解決的方案,今天一天從早上六點起床,直到現在,工作變了三次,還沒有坐下來休息一下,我被你們當作一個棋盤上的走卒一樣,一會兒擺在這兒,一會兒擺在那裡,如果你們實在看不順眼,我走好了。」

說著我把扛在肩上的凳子往地上一摜,那秦三在一旁火上澆油說:「你這是什麼態度?」那楊老闆見我動了怒,便緩了口氣說道:「你吃了晚飯沒有,先去廚房把飯熱一下,填飽肚子再看怎麼辦?」我一看時間,已是晚上九點鐘了。

吃過飯,按照我在歸途中想好的方案,同一個工人一齊動手,將座椅改短,支架重做,一直忙到凌晨兩點鐘,兩付座椅已改製成功。馬老闆自覺下午說的話有些不妥,向我解釋說:「外商的交貨期逼得緊,你看我還不是和你們一樣,忙到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家……」

我想到再不離開,這種車出了國境線,今後打起國際官司來,我真要兜著禍事走了。晚上便寫好了離職的報告,第二天交給了馬總。

馬老闆看著我的辭職書一言不發,此時他從兩個多月的吵吵嚷嚷中似乎清醒了下來,他明白我們合作多年,開發四輪車走過了多少政策、技術、人辦、資金所鋪設的坎坷路。

2003年,一月份,宗申集團的基地從南坪,遷進了他們在大堰溝租好的廠房裡面。

就在我執意離開宗申公司的前兩天,兩台已油漆好,準備運往海關的「城市貓」三輪車,雄赳赳正開出了試製場地,在馬路上作裝箱前的最後也是第一次試車。秦三得意洋洋坐在駕駛員旁邊跟著試車,樣車順著銅元局一路下滑。

此時他的心裡很得意,因為這是他「指揮」的第一台外銷樣車的製作。

不料剛剛開出去不到一小時,估計兩台車駛到河邊的最低處向上回返的時候,馬老闆接到了秦三的電話說:「兩台樣車在上坡時,無論如何都爬不上來了,現在正停在河邊,只等公司派汽車把它們拖回來。」

等到兩輛新車拖回試製工地的廠門時,秦三沮喪的從樣車上走下來,我看到那里程表的讀數才十公里,再仔細看大梁已明顯壓彎,發動機離地面只有10cm,秦三嚷道:「後轎的速比裝成了平原型的,當然爬不上坡了。」

然而,我最清楚,還不知道有多少問題等著這輛第一台「城市貓」。還好,沒有傷著人,新開發的『城市貓』僅僅跑了十公里,便不能再開了,這個車架最後只能割斷,從新來過。

承諾按時交貨的羅老闆只好立即用國際長途告訴接貨方,因為客觀的原因,海關沒有通過,至於何時才能發貨?要等海關手續辦完以後。

當時對重慶三大摩幫有一句評語說:「只有摩幫那麼大膽,因為他們不懂。」這無疑是指的現象,要探究摩幫興起的原因,只能從國營企業的機構臃腫,人浮於事,生產不能創新,長期成為國家負擔上尋找。

摩幫的出現,幫助中共新的當家人,完成了甩掉國有企業揹得越來越沉重的包袱。國營企業「破產了」,大量的富餘人員順勢被推出了國有企業,留散到市井中,工人成了社會主義最慘的試驗品。

我不知道,重慶的摩幫怎麼會熱衷於「衝出國門」這種壯舉?被中共利用和操縱的摩幫,對自身產業所知甚少的水平上,盲目衝出國門無疑於「找死」。

也許把摩邦的『冒險』精神,說成中共改革開放的主流意識,未免誇大,但是用無知和冒失代替科學態度和誠實工作,個體戶短淺的暴利追逐,拿出質量極差的『中國貨』,無疑要在走出國門後受到國際制裁,今後會證明,廉價勞動力的中國產品,同中共的獨裁制度一樣將受到主流社會的抵制。

自從今年2月,我辭別了含谷,來投馬剛後,短短一年時間經歷的所見所聞,親身體會在市場經濟浪潮下的社會百態,目睹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初期的表現,只感到亂麻一團,理不出頭緒來,更看不出它今後發展成什麼樣子?(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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