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兵家奇人篇(1)與道同符的孫武

作者:皇甫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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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東西方兵家泰斗、兵法大師層出不窮,各民族各種兵書也燦若星河,但都難以企及孫武、孫臏、尉繚等這幾位兵家奇人的智慧與高度。由孫武創作的《孫子兵法》、孫臏寫就的《孫臏兵法》及尉繚的兵書《尉繚子》像是浩瀚星河中璀璨的將星,賦予人出奇不意的謀略和奇策,至今為人樂道和推崇。本篇將要介紹的是「兵聖」——孫武。

傳兵論劍 與道同符

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中講道:「非信、廉、仁、勇不能傳兵論劍,與道同符,內可以治身,外可以應變,君子比德焉。」

一個人如果不懂得信義、廉潔、仁愛和勇敢,就不能跟他談論兵法和劍術。君子彼此同心同德,順同於道,與道相合,方可內以修身,外以應變。太史公認為,「與道同符」,方能自如地運用兵法,取得百戰百勝,而且這樣的人也一定是「君子比德」的有道之人。

齊桓公稱霸後,齊國國內出現了四大實力強盛的家族,彼此之間互相抗衡、混戰不斷。孫武就生活在這樣的兵爭時代。孫武自幼就喜歡閱讀兵法,不僅熟悉黃帝的作戰經驗,也熟悉伊尹、姜子牙、管仲的用兵史實。因此時人評價他:「上知黃帝謀,下曉管仲略」。

孫武善觀天象,自知齊國不是他安身立命之地,於是夜隨明星,長途跋涉來到吳國。並在吳國郊都結識了楚國名臣伍子胥。因父親伍奢和兄長伍尚被楚平王殺害,伍子胥逃到吳國避難,立誓要為父兄報仇。幾番言談甚為投機,由此孫武和伍子胥結為密友。

「美姬演陣」 孫武立信

孫武隱居山林,專心著作了十三篇兵法,由伍子胥引薦給吳王闔閭。吳王看過兵法後,感歎到:「這部兵法,真有通天徹地之才。只恨寡人國小兵微,如何是好?」孫武說:「這部兵法,不但可以使男子作戰勇敢,也可以把女子訓練成士兵!」吳王一聽,拍著手笑著說:「真是前所未聞!天下豈有能將女子訓練成士兵的人?」

於是孫武就請求一試。吳王把三百名宮女交給孫武訓練,以看實效。孫武治軍嚴明,很快宮女們便熟悉了陣形的演練,即使讓她們赴湯蹈火,也不會退避。不過這次演練的代價,是孫武為整治軍紀處決了吳王的兩個愛姬。

孫武一生充滿傳奇,在他百戰百勝的軍事生涯中,有很多值得記載的事跡,不過司馬遷在《史記》中只記載了孫子「美姬演陣」一事。此事的字裡行間以一個「信」字貫穿始終。國君、將臣上下一心,軍士、將帥互不相疑,「信」會為成就功業奠下必備基礎。司馬遷認為心不亂疑,是「與道同符」的一個方面,主將率軍因此會鮮少出現紕漏。所以古代兵家以信、不疑開演陣法,以應外界千變萬化。漢世張良協助劉邦扶漢建業,其決策能決勝千里之外。他為自己的兩個兒子取名,長子叫「不疑」,次子叫「辟疆」(音通避強)。從這一花絮也可看出兵家用兵的態度。

孫子練兵演陣有章有度,很快就訓練好了宮女。朝夕相處的兩個愛姬命喪軍法之下,吳王心中甚是不悅,伍子胥見狀,就對吳王說:「大王想要征服楚國,稱霸天下。如果軍隊紀律不明,不能令行禁止,如何能決戰千里之外、征服四方?人君美色易得,而良將難求。如果因為兩個愛姬就捨棄一個賢將,這和愛野草棄嘉禾有何不同?」闔閭聽罷方才醒悟,於是就封孫武為上將軍,號為軍師,命他負責伐楚之事。孫武第一次用兵,就為吳王奪下楚國三城。

孫子預言 「越強而吳盡」

公元前511年,吳王闔閭丟失了一把「湛盧」寶劍。後經多方尋找,得知此劍被楚昭王得到。據說這把寶劍蘊含五金之英、太陽之精,佩戴它的人會更加神勇、威武。倘若人君行事逆天悖理,寶劍就會自行飛離。當時吳王闔閭為厚葬愛女勝玉,坑殺上萬名百姓為其陪葬。一夕之間寶劍離開吳王,夜晚飛入楚昭王枕旁。

因一把寶劍,吳王大舉興兵攻占了楚國兩城。吳王出兵前,要求越王允常派兵相助。由於當時越國和楚國邦交關係良好,越王沒有出兵。吳王嫉恨允常,準備再次興兵攻打越國。孫武夜觀天象,發現歲星(木星)對應著地上的越國。如果對歲星所在的區域進兵,就是衝犯太歲,大不吉利。

孫武提醒吳王,要尊天意行事,不可一意孤行。不過吳王恃強凌弱沒有聽勸,率軍而去。孫武私下對伍子胥說:「不到四十年,越強而吳盡。」伍子胥當時不以為然。從公元前510年孫武預言開始,到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踐滅掉吳國,吳國滅亡真的沒有超過四十年。

以正治國,以奇用兵

公元前506年,孫武作為吳國元帥,領兵六萬伐楚,率軍攻下楚國都城郢都。當時伍子胥奉命攻打麥城,而孫武攻打紀南城。孫子兵法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乘,以「攻城」為最下。他認為「攻城之法,為不得已。」所以孫武攻打紀南城,他沒有以兵武強攻,而是命將士掘開漳江之水,倒灌紀南城。孫武連城牆都沒有爬,直接划著船進了紀南城。

他的用兵思想符合老子所說的:「以正治國,以奇用兵」。他以奇兵、奇謀取得勝利。而「奇」的背後和道家的思想一脈相承。孫武作為兵家,在實戰中儘量減少殺戮,儘快結束戰事。作為「與道同符」之人,他也深知老子所說的:「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因此在《孫子兵法》的開篇,孫武就講:「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察也。」對外用兵是國家大事,關係到國家和軍民的生死存亡,所以一定要非常謹慎。

淡泊名利 著就傳世兵法

破楚之後,吳國把楚國府庫的錢財、珍寶以及糧食等,全部運到吳國。因此之戰,吳國一下成為非常富庶的國家。吳王闔閭論功行賞,孫武作為吳國元帥指揮大軍伐楚首功,因此吳王就想重賞孫武。當時孫武既不接受官爵,也不接受任何賞賜。

孫武對伍子胥說:「子知天道乎?暑往則寒來,春還則秋至。王恃其強盛,四境無虞,驕樂必生,夫功成不退,將有後患,吾非徒自全,並欲全子。」

天道的規律,暑氣過後寒氣就會降臨,春天過去秋天就會到來。連天道都會有虛盈,更何況一個國家,更不可能永遠處於鼎盛。現在吳王滅掉楚國正值氣勢強盛,國境四周無人敢侵。但是長久「驕樂必生」,吳王一定會在恣情縱樂中,逐漸喪失王氣氣象。

因此,孫武離開吳國前,希望伍子胥也能和他一起離開,他勸伍子胥「功成不退,必有後患」。孫武希望在保全自己時,也能保全伍子胥。不過伍子胥沒有聽從孫子的勸告。孫武一個人離開了吳國,並把吳王賞賜的錢財,全部施散給百姓。

孫武飄然而去,歸山隱居,更加完善修訂兵法,從此這部《孫子兵法》以其「形兵之極,至於無形」流傳中土。在風雲變幻的世事中,這部兵法統觀大局,像是為中土保駕護航,助其穿越動亂和紛爭,敬待「以正治國」的盛世文明。#

責任編輯:李婧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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