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168) 東流水-各方攤牌4

作者:云簡

明人繪《出警圖》局部,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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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各方攤牌(4)

王庭。

孫嚴芳、鐸克齊皆在,孫嚴芳跪地,稟報西山之事。皇甫聞之不解,眉心緊蹙:「曲正風但有三頭六臂,令爾等鎩羽而歸!」孫嚴芳叩首:「臣萬死,還請王上發兵,清剿叛軍。」話音未落,納蘭上殿覲見:「不知王上急召,所謂何事?」餘光瞥見孫嚴芳,扼腕將斷。

皇甫揮袖道:「下去。」二人趨步離去,鐸克齊不忘送上納蘭幾個白眼。

皇甫道:「叛軍一事,你不必再管,孤自有人選。」

「誰?」納蘭眼神一凜。

「出來吧。」皇甫道,側門打開,走出一人,但見其目光呆滯,也不答話,對著皇甫下跪。

「玉林。」納蘭心下一驚。

皇甫斷道:「玉林,便令你隨哈爾奇前去,剿滅叛軍。」

「是。」玉林起身離去,無視納蘭呼喚,仿若形痴。

「玉林怎會如此?」納蘭皺眉道。

皇甫道:「留其一命,已是仁至義盡。」話鋒一轉,道:「你去了西山?」

「已多久了?」納蘭眉心深鎖,漠然道。

皇甫道:「三年前,宮廷教坊血案之後,鎮壓禁曲之前。」

「為何,要如此做?」納蘭擠出一句話。

皇甫嘆息一聲,步下龍椅,道:「可知,爾父緣何自盡?」納蘭心內一慟,扼腕欲斷,道:「因臣不孝,藐視王令,私自逃婚,為鐸克齊所逼,當場自盡而亡。」

皇甫道:「孤曾聽聞,爾父曾留一封遺書與你。」

納蘭苦笑一聲:「哈爾奇到底洩露了多少王府之事?」

「也是為你好啊。」皇甫道,「既是當場自盡,此前當未料得,緣何會寫下遺書?」納蘭勉力道:「吾亦不知。」

「唉。」皇甫嘆了口氣,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老王爺已知其有一死,無可避免,是以作下遺書與你。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麼?」頓了一頓,道:「然則,你不知道的是,究竟什麼事情,竟能逼得老王爺自盡。」

「是。」納蘭道,「究竟什麼祕密,能讓爹親以死相護。」

「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麼?」皇甫坐回王位,道:「西山萬人坑。這個老王爺以性命守護的祕密,想不到竟要被其子揭穿了。」

「啊!」納蘭心神激盪,腳步踉蹌,竟嘔出一口血來。

皇甫嘆息一聲,道:「玉林圍剿京郊叛軍,結果如何,清晨便會有消息回傳。你我在此靜候佳音吧。」打開奏摺,開始批改。

「是。」納蘭拱手道。

朱公公令小太監搬來座椅,納蘭落座其上,心神恍惚。

同一時間,武平王府,哈爾奇率大軍團團圍住。

「哈爾奇,你做什麼?!」永延喝道。

哈爾奇面現赧色,不敢直視,拱手道:「奉王令,捉拿禁曲欽犯。」

永延喝道:「休得胡言!武平王府哪裡來的禁曲欽犯?!」哈爾奇策馬讓開,身後落下一頂官轎,走出一人來,卻是鐸克齊。只見其人負手而立,喝道:「王令在此,永延速速讓開!」永延喝道:「尚書大人,王爺進宮,不在府中。還請您明日再來吧!」

鐸克齊冷笑一聲,道:「明日?只怕人便跑了。」永延見勢不妙,小聲兒對旁邊人道:「趕快通知福晉。」

「是。」其人領命而去。

鐸克齊步步緊逼,永延寸步不讓,王府門前一時僵持。

侍衛令侍女通傳,得見宛月,報之其事,驚得宛月一身冷汗,連忙起身更衣。

王府門口。哈爾奇、鐸克齊聯手,押下永延,長驅直入芳雪齋。可憐昭雪沉夢驚醒,數刀架頸:「帶走!」鐸克齊喝道,立時便將其押入囚車。

「哈將軍,你大義滅親,做得很好。」鐸克齊捋著鬍子。

哈爾奇眉心一皺,道:「尚書大人有所不知,此人並非哈爾奇家族中人。」

「噢?」鐸克齊眼神一凜:「願聞其詳。」哈爾奇略述改名之事。驚聞其是禁曲罪犯昭鶴亭之女,鐸克齊走至囚車,捉起臉看,果不其然。登時心下大怒:「想來納蘭小子,竟然為一個罪犯之女,怠慢宛月,豈將老夫放在眼裡。」喝道:「帶走!」

囚車、官轎回轉刑部。

哈爾奇但要打馬,卻聽永延喝道:「哈爾奇,小心王爺回來,找你算帳!」登時心下一驚,騎馬快跑,眾人見主帥離開,均追隨撤離。永延見事不妙,起身之間,忽見宛月走出門外,神情緊張:「可是發生何事?」

永延跪地拱手:「回稟福晉,方才鐸克齊大人來過。側福晉被囚車押走了。」

「為何?」宛月道。

永延道:「其人信口雌黃,竟言側福晉是禁曲罪人之後。」

「怎會如此?」宛月不可置信,突然裙擺被紅纓拉住,只見其人跪地大哭:「福晉、求福晉救人……哎呀……」話未說完,便叫藍纓踢開,倒在地上。

「你……」宛月欲扶起,手僵在半空,卻收了回來,眉心緊蹙:「爹親親自上門抓人,想來其當有嫌疑。若然無罪,爹親便會放人。」說罷,回身入府。身後哭求之聲不絕於耳:「福晉、福晉……王爺不在府中,若知側福晉無故被人帶走,主母如何交代?」宛月捂住耳朵,便欲離開,奈何語聲穿透手掌:「福晉,王爺向你要人,您待如何?!」宛月心下一驚,立然止步。

「福晉莫要聽其胡言……」藍纓道,見其猶豫,道:「她便是死了,正好肅清王府餘毒,免得王爺再被其迷惑。」聽聞此語,宛月心下大駭,手扶心口,心思:「便是真的坐實證據,豈不言武平王府出了罪犯,納蘭哥哥……唉。」轉身之間,道:「既是主母,豈可不聞不問。備轎,尚書府。」

「小姐。」藍纓一驚。「還不快去!」宛月微嗔。藍纓勸之不及,依令行事。尚書府燈火通明,轎子直入府中。宛月落轎,逕入中堂。管家見其深夜歸來,心下一驚,道:「小姐怎會深夜回來?」

宛月道:「爹親在哪裡?」管家道:「刑部有急案,老爺還未回來。」宛月眉心一皺,轉身道:「去刑部府衙。」話音未落,卻聽身後一個聲音:「妹妹既然來了,便隨我回宮吧。」轉身一看,竟是王后。

宛月一驚,行叩拜大禮,眾人皆跪。攬月微微一笑,走至宛月身邊,藍纓心內一驚:「王后娘娘怎會與福晉一模一樣,若非衣飾各異,看不出來是兩個人呢。」攬月道:「外面四處叛黨賊寇,妹妹還是隨姐姐回宮,方得安全。」

宛月鬆開攬月之手:「惦念爹親,便見之後,再入宮請罪。」

攬月眼光發寒,語聲冰冷:「武平王還在宮中,等待小弟圍剿京郊叛軍捷報,你不想見他麼?」聽聞此言,宛月心內大驚,雙膝發軟:「難道……難道皇甫哥哥已知名冊之事?」

「走吧。」攬月冷道,宛月別無選擇,默默跟於其後。

軟轎甚為華貴,內裡坐著兩個人。

宛月道:「姐姐為何會在尚書府?」

攬月道:「怕你做傻事,所以出來看看。」

宛月哽咽道:「日前姐姐身居冷宮,曾言希望見識外面自由世界。現下已在宮牆之外,為何不就此離開,從此天高海闊?」攬月心下一頓,道:「等你做了母親,才會明白。」宛月面上一紅,道:「姐姐那日,為何要對昭雪下毒?」

「你知道了?」攬月道。

「綠纓……死了……」宛月落下兩滴眼淚,攬月冷笑一聲:「還是那麼心軟,和小時候一樣,難怪……」話頭一頓。

「難怪什麼?」宛月道。

攬月道:「難怪,事隔多年,有人還是念念不忘。」

「誰?」宛月道,攬月莞爾一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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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

昭雪暫押大牢,鐸克齊連夜審訊。昭雪心思駭然,不言不語,一心求死。

鐸克齊喝道:「漏網之魚,白活了這許多時日,豈能教你占了便宜。」右手一揮,便有兩個獄卒,拿了刑具:「聽說姑娘會彈琴的,纖纖十指。這鐵夾可是厲害,手指上套上一套,看你還能再彈。」昭雪大駭至極。

突然,頂上鐵門打開,走下一人,對著鐸克齊道:「大人,京郊叛軍已捉到了。」

「噢?」鐸克齊笑笑,道:「想不到,玉林此次辦事,還真是乾淨利落。」說罷,起身離開,丟下一句話:「好好招呼著,別怠慢了。」

「是。」幾個獄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鐸克齊甫離開,幾個獄卒哈哈大笑,昭雪眼神驚恐,只見一個獄卒,不知從何處翻出兩壇酒,道:「長夜漫漫,咱也來樂呵樂呵。」幾人便就著桌子,飲起酒來。但見眼前刑具,昭雪驚恐萬分,眼淚不住而流,只怕出聲兒引人注意,雙手捂著嘴,支持兩刻,終於無有氣力,息了眼淚,放下顫抖雙手,但見其上血跡,原來竟不知何時,嘴唇皆咬破。

那幾個獄卒喝得起興,划起拳來,呼喝不已,過了一個時辰,步履蹣跚,抄起刑具,向著昭雪而來。昭雪大駭已極,腦中空空,心跳已停。突然,只見幾人一動不動,一個接著一個,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但有一個老獄卒未倒下,近身前來,提起昭雪,竟似雞雀一般,投入死牢。昭雪落在地上,驚得一窩老鼠,亂竄逃命,登時忍不住小聲驚呼。

老獄卒小聲兒道:「可是鶴亭書院的昭姑娘?」昭雪神識將無,茫然之間,點了點頭。老獄卒一言不發,走出牢門,去而復返,手上多了個盤子,裡面放著兩個饅頭。看著昭雪,嘆了口氣,蹲下身道:「吃吧。」

昭雪心中大駭,哪裡還知道餓,眼神驚恐,注視其人。

老獄卒放下饅頭,道:「小姑娘不要怕。老衙役我是昭先生的舊識,日前家裡周轉不開,兒子差點兒念不成書,多虧你爹他……唉,昭先生真是個好人。想不到鶴亭書院就這麼沒了,連你也沒逃出升天,捉來這地獄般的地方……唉……老天爺不開眼哪!」說話間老淚縱橫,吁嘆不已。忽地,一人進了牢房,是個年輕衙役,昭雪一驚,打了個哆嗦。

那人道:「爹,咱們快出去吧。」老獄卒顫抖著站起來,道:「老爺們忙著審叛軍,姑娘今夜不用擔心,明天、明天……」說話間眼淚滾落,哽咽不已。

「明、明天怎樣?」昭雪細聲嘆問。

老獄卒不再說話,嗚嗚哭著。年輕衙役嘆了口氣,道:「王上已經下旨,明日午時,斬首示眾。爹,走吧。」 兒子扶著父親,走將出去。

「啊!」昭雪大驚,竟未想到人生如戲,性命將至盡頭。暗黑冰冷之地牢,觸目森然,昭雪扶牆欲起,忽地觸到什麼東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幅枯骨,登時一口氣沒提上來,暈死過去。(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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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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