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花、木柱、詩:為何五月在西方很特別?

文/傑夫.米尼克(JEFF MINICK) 翻譯/陳遇
埃德溫‧奧斯汀‧阿貝(Edwin Austin Abbey)的作品《五月早晨》(May Day Morning),1890─1894年。油彩、畫布;42英寸x68英寸。耶魯大學美術館,耶魯。(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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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五月,溫和的五月,
像一個快樂的童子舞動著;
唱吧,知更鳥;春暖花開;
四月隨著雷雨離去
大地又翠綠了……」

(原文)

「May is pretty, May is mild,
Dances like a happy child;
Sing out, robin; spring out, flowers;
April went with all her showers
And the world is green again. …」

在世界各地,五月都標誌著冬天的結束,預示夏季的到來。樹木在溫暖甜美的微風中搖曳,草坪披上了綠色的衣裳,空氣整天都如黎明一樣的清新。

這幾行詩句是來自安奈特‧韋恩(Annette Wynne)兒童詩集的開頭篇章。在無數讚頌五月份的文學、藝術和風俗的大花園中,這還只是一枝小綠芽而已。

在勞倫斯‧阿爾瑪‧塔德瑪(Lawrence Alma-Tadema)充滿活力的畫作《春》(Spring)中,再現了一座由大理石建成的羅馬城市,身著白色連身裙的少女、演奏家組成了一支由鮮花妝點成的遊行隊伍。他們或許正在慶祝福羅拉麗亞節(Floralia)。這是一場慶祝花神的古羅馬節日,通常在四月底舉行。隊伍中年輕男女、童子的表情寧靜莊重,不過整個畫面卻不失歡樂與活力,因為他們都拿著繽紛鮮豔的枝葉和花束。

五月連繫著古代與現代。英文的五月(May)這個字源自於瑪雅‧瑪吉斯塔(Maia Majesta),是希臘羅馬中代表春天和生育的神。羅馬帝國殞落後,這場慶典的傳統也逐漸消失,不過直到現在仍然有許多其它類似的節慶和儀式,來慶祝五月這個特別的時節。

勞倫斯‧阿爾瑪‧塔德瑪(Lawrence Alma-Tadema)的作品《春》(Spring),1894年。油彩、畫布,70 1/4英寸x31 5/8英寸。蓋蒂博物館,洛杉磯。(公有領域)

鮮花的傳統

英文的「去參加五朔節」(go a-Maying)這個說法可以追溯到14世紀,是為了紀念五月份,去「摘採鮮花」,同時也伴有歡慶和浪漫的元素。從古典文學中可以找到一些描述,例如湯瑪斯‧馬洛禮(Sir Thomas Malory)所著關於亞瑟王的故事,以及丁尼生(Alfred Lord Tennyson)的《國王敘事詩》(Idylls of the King)中,都提及了亞瑟王的妻子關妮薇王后(Queen Guinevere)參加五朔節的情景:

「於是一天早晨,整座宮庭,
都身著綠衣,但以梅花假扮山楂花,
這已成了他們的慣例,去參加五朔節再回來……」

(原文)

「For thus it chanced one morn when all the court,
Green-suited, but with plumes that mocked the may,
Had been, their wont, a-maying and returned. …」

埃德蒙‧貝理雅‧雷頓(Edmund Leighton)的作品《窈窕淑女》(My Fair Lady),1914年。(公有領域)

參加五朔節也意涵著浪漫。湯瑪斯‧莫雷(Thomas Morley)在1595年寫的合唱歌曲《正是五月天》(Now Is the Month of Maying)中,有這幾句歌詞:

「現在正是五朔節的月份
快樂的小伙子在玩耍……
和結伴的漂亮姑娘
在翠綠的草地上嬉戲,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原文)

「Now is the month of maying,
When merry lads are playing …
Each with his bonny lass
Upon the greeny grass.
Fa la la la la la la la la.」

木柱、絲帶與穿梭的舞步

和五月相關的慶典還有仲夏柱(maypole,又稱五朔柱)和五月女王(May Queen)。

關於仲夏柱的起源,在歷史上沒有確切的記載,多數認為這些古老的儀式源自於德國。這些儀式又可說是慶祝多產的舞蹈,是為祈求多子和豐收的儀式。最早是由一群男女圍著一棵樹跳舞,樹有時候還帶有裝飾。隨著這項習俗的發展,原本中心的樹被替換成了砍下的樹幹,修剪樹枝後再重新立於地上,人們會圍著這根木柱子旋轉繞圈,互相交叉跳舞,而柱子還會以繁複的樹葉和絲帶裝飾。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喜愛這種慶典。例如1644年英國的護國公奧立佛‧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以及他的政府就禁止了仲夏柱這個儀式,還下令拆除所有已經立好的柱子。他將其描述為「異教徒的虛榮,濫用的迷信和邪惡」。不過,在他去世後政權解散,仲夏柱在英國又重新流行了起來。

在維多利亞時代,仲夏柱的舞蹈開始變得更加高雅,年輕女孩會穿著華麗的洋裝跳著優雅的舞蹈,並裝飾中央的柱子。五月女王(the May Queen)則是這場慶典中的另一項古老傳統。據英國國民信託的約翰‧朱(John Chu)表示,這項傳統是「由一名身著白衣、頭帶鮮花的年輕女孩為代表。在其他(扮演)『宮廷』女孩的陪伴下,五月女王成為純潔和春天到來的象徵。」

這些習俗在許多不同的地方一直延續到了今天。五月的時節,男女們都會豎起柱子,用繽紛的絲帶裝飾著,在舞蹈中穿梭。

向聖母致敬的月份

拉斯洛‧帕塔基(Laszlo Pataky)的作品《初次聖禮》(First Communion)。(公有領域)

羅馬天主教會以慶祝聖若瑟(Saint Joseph the Worker,譯註:聖瑪利亞在世上的丈夫)的儀式迎接五月份的到來,不過接下來的整個月卻完全獻給了聖瑪利亞。聖母瑪利亞在很多地區被尊稱為「五月的王后」(Queen of May)。教堂常會在彌撒期間演奏瑪利亞的讚美詩,以她作為佈道的主題和特別供奉的主角,並鼓勵教徒誦讀玫瑰經。

通常,五月是天主教中孩子接受初次聖禮的季節。這場典禮多會有一個簡單的儀式,年輕女孩會穿著純白的衣裳,將花冠放在瑪利亞雕像的頭上。

詩人眼中的五月

羅伯特‧赫里克(Robert Herrick)、威廉‧華茲渥斯(William Wordsworth)、利‧亨特(Leigh Hunt)和埃米莉‧狄更生(Emily Dickinson)都曾寫過五月的柔美和昔日的歡樂。在《五月詩人》(May and the Poets)中,利‧亨特追憶了在這歡樂時節裡的一些早期吟遊詩人:

「書中永遠有五月;
五月永不離史賓賽;
五月存於米爾頓,五月存於普里恩;
五月存於喬叟、湯姆森、戴爾;
五月在所有意大利文書籍中;——
她有著古老和現代的角落,
是仙子和精靈睡覺的地方,
在他們稱為書架的快樂角,
起來妝點你的房間,
以厚厚的布簾布滿花朵,
若你願意,來吧,你那下雨了,
五月在家,在我身旁;
好天氣,來吧,
一起來田野找我們。」

(原文)

「There is May in books forever;
May will part from Spenser never;
May’s in Milton, May’s in Prior,
May’s in Chaucer, Thomson, Dyer;
May’s in all the Italian books:—
She has old and modern nooks,
Where she sleeps with nymphs and elves,
In happy places they call shelves,
And will rise and dress your rooms
With a drapery thick with blooms.
Come, ye rains, then if ye will,
May’s at home, and with me still;
But come rather, thou, good weather,
And find us in the fields together.」

詩歌作家也喜愛用五月來比喻青春與愛情。在亨利‧華茲華斯的《不總是五月》(It Is Not Always May)中有這麼幾行詩句,提醒年輕女孩要「採擷今日」,把握生命中的五月時光:

「少女,讀起來這麼簡單的韻律,
享受你的青春,因它不會停留;
享受你盛年的芬芳,
因為,噢,並不總是五月!」

(原文)

「Maiden, that read’st this simple rhyme,
Enjoy thy youth, it will not stay;
Enjoy the fragrance of thy prime,
For oh, it is not always May!」

溫斯洛‧霍默(Winslow Homer)的作品《鄉間的五月天》(May-Day in the Country),1859年4月30日,刊於《哈波斯週刊》。木雕;11 1/4英寸x16 1/8英寸。耶魯大學美術館,耶魯。(公有領域)

女詩人克里斯蒂娜‧羅塞蒂(Christina Rossetti)也以一首不完整的十四行詩提醒我們,儘管有四季之分,世界在運行,我們也繼續隨之運轉。不過,並不是所有五月都是歡樂的。

「我無法告訴你為何,
我唯一知道:它來了
在一個風光明媚的日子
五月初到,噢,令人愉悅的五月!
這時罌粟尚未發芽
鮮嫩的玉米夾在綠葉間;
最後一顆蛋尚未孵出,
鳥兒都還留在伴侶身邊。

我無法告訴你為何,
我唯一知道:它走了。
它在陽光明媚的五月離去了,
向所有美好事物一樣消逝無影,
留下蒼老、冰冷、灰暗的我。」

(原文)

「I cannot tell you how it was,
But this I know: it came to pass
Upon a bright and sunny day
When May was young; ah, pleasant May!
As yet the poppies were not born
Between the blades of tender corn;
The last egg had not hatched as yet,
Nor any bird foregone its mate.

I cannot tell you what it was,
But this I know: it did but pass.
It passed away with sunny May,
Like all sweet things it passed away,
And left me old, and cold, and gray.」

向花的月份致敬

羅塞蒂的最後一行詩句為讀者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衝擊。不過,她在另一首詩中對於五月的歡樂與活力有更樂觀的看法:

「一年只有一個五月,
有時五月又濕又冷;
一年只有一個五月
在歲月變老之前。
儘管是最冰冷的五月,
陽光極少、陣雨連連,
它的風與露,它的晝與夜,
帶來了鮮花。」

(原文)

「There is but one May in the year,
And sometimes May is wet and cold;
There is but one May in the year
Before the year grows old.
Yet though it be the chilliest May,
With least of sun and most of showers,
Its wind and dew, its night and day,
Bring up the flowers.」

在此,羅塞蒂提醒我們,五月或許不像其他詩人宣稱的那樣陽光明媚、微風輕拂,但它仍帶來了百花、丁香和各式繽紛花朵的綻放。

勞倫斯‧阿爾瑪–塔德瑪(Lawrence Alma-Tadema)的作品《前往穀神殿路上》(On the Road to the Temple of Ceres),1878年。油彩,畫布。(公有領域)

在現代生活中,我們或許很少慶祝五朔節或仲夏柱了,但就如我們以大地為生的祖先一樣,我們也能享受著五月的恩賜,向它的美麗致敬。

套句老話,我們也可以停下腳步,聞一聞鮮花的芳香!

作者簡介:

作者傑夫‧米尼克(Jeff Minick)育有4子和多名孫輩,他在北卡羅萊納州阿什維爾(Asheville, N.C.)為在家自學的學生教授歷史、文學與拉丁文研究已20年,現居於維吉尼亞州。

原文Maypoles, Mary, Flowers, and Poets: The Many Enchantments of May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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